第355章 白薔薇與黑龍（6）
如果忽略他微微泛紅的耳尖的話。
黎苒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彎了彎眼。
「那好啊。」
阿爾塞厄斯微頓：「什麼？」
黎苒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順勢往他懷裡靠近了一點。
「不是說龍族都是這樣睡的嗎？」
她抬眼看他，聲音輕輕的：「那這樣可以嗎？」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近到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阿爾塞厄斯整個人僵住，金色眼睛睜大了一點，剛才還理直氣壯的神情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下一秒，他猛地往後退。
「太……太近了。」
黎苒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樣子，眼裡笑意更深，卻沒有再繼續逗他。
她鬆開手，起身往浴室走。
「我要洗澡了，你要洗嗎？」
阿爾塞厄斯立刻抬眼：「我會自己洗。」
黎苒差點笑出聲：「我又沒說要幫你。」
阿爾塞厄斯：「……」
他徹底不說話了。
黎苒見好就收，拿起侍女準備好的乾淨衣裙，轉身進了浴室。
房門關上後，房間裡很快安靜下來。也正因為太安靜，浴室里的水聲才變得格外清楚。
阿爾塞厄斯站在原地許久，才慢慢躺回床上。
床太小，腿伸出去一截，可他已經顧不上嫌棄。水聲斷斷續續傳來，很輕，卻像一下一下落在他心口。
他閉上眼，抬手覆住額頭。剛才黎苒靠近時的氣息還停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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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塞厄斯皺緊眉，想讓自己靜下來。可越是安靜，那點水聲就越明顯。
他的心跳也越來越亂。
該死。
怎麼跳得這麼快。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里的水聲終於停了。
阿爾塞厄斯還躺在床上，一隻手覆著額頭，眉心微皺，像在忍耐什麼極難理解的事。
浴室的門輕輕推開時，屋裡的燭火晃了一下。
黎苒披著半濕的長髮走出來，白色睡裙垂到腳邊，發尾還帶著水汽。她像剛從月光里走過，身上有一點薔薇的香氣，也有溫熱水汽散開的柔軟。
阿爾塞厄斯聽見聲音後睜開眼。
他看見她走近，濕發貼在肩側，燭光伏在她的睫毛上，一小片很輕的影子落進眼底。那一刻，房間裡所有聲音都像退遠了，只剩下她裙擺擦過地面的細響。
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薔薇香，也能看見發尾那一點將落未落的水珠。
「你怎麼了？」
阿爾塞厄斯看著她，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他想說沒事。可黎苒低頭看著他，眼裡滿是擔心。阿爾塞厄斯忽然說不出來了。
最後，他只低聲說了一句。
「仙子……」
黎苒怔了一下。
「嗯？」
阿爾塞厄斯猛地回神。下一刻，他感覺鼻下一熱。他抬手一抹，指尖上沾了一點紅。
黎苒臉色微變。
「你沒事吧？」
她眼裡的擔憂太明顯，連聲音都放輕了些。阿爾塞厄斯原本還僵著，被她這樣一看，反而更不自在。他立刻抬手捂住鼻子，別開臉。
「沒事。」
黎苒皺眉：「可是你流血了。」
「沒關係。」他聲音有些悶，語速都快了些，「可能是天氣太燥熱了，我不太習慣。」
黎苒：「……？」
下一刻，阿爾塞厄斯卻已經站起身，幾乎是有些倉促地往浴室走。
「我去洗一下。」
說完，他立刻關上了浴室門。
房間裡只剩下黎苒站在床邊。
浴室門關上後，阿爾塞厄斯才鬆開捂著鼻子的手。
鏡子裡映出他的臉。
黑髮濕亂地垂在肩側，冷白的皮膚上還殘著一點沒擦淨的血跡。此刻整個人看起來，竟然有些狼狽。
阿爾塞厄斯盯著鏡中的自己，臉色越來越沉。
幾百年了。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山脈崩裂，見過王朝更替。可偏偏只是一個人類公主低頭看了他一眼。
他就成了這副樣子。
阿爾塞厄斯低聲咒了一句。
「不爭氣。」
房間裡已經安靜下來。
燭火只剩下一盞，暖黃色的光落在床邊。
阿爾塞厄斯停在門口。
黎苒已經睡著了。
她側身躺在床里，半濕的長髮散在枕上，白色睡裙被被角壓住一小片。燭火很低，落在她臉側，把睫毛的影子映得很淺。
阿爾塞厄斯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他忽然覺得，胸口那個空了很久的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他想。
完了。
他大概是真的栽了。
最後，他低低嘆了一聲。暗金色的光在房間裡一閃而過。
高大的男人消失不見，只剩一條黑色小龍落在床邊，金色眼睛在燭火里亮了一下。
它原本只是想趴在枕邊。
可黎苒睡著時，手指輕輕蜷著，被子也沒有蓋好。小龍看了片刻，尾巴尖動了動，最後還是慢慢爬過去，用腦袋頂開一點被角。
然後鑽進了她懷裡。
黎苒睡得迷迷糊糊，似乎感覺到懷裡多了一點溫熱，下意識伸手抱住它。
小龍身體微微一僵。她的手臂很輕，落在它背上，卻像把它整個圈進了一個很柔軟的地方。
她無意識地把它抱得更近了一點，臉頰輕輕蹭過它的鱗片，聲音很低地呢喃了一句。
「阿爾塞厄斯……」
小龍徹底不動了。
窗外夜色很深，客棧樓下最後一點喧鬧聲也慢慢遠去。它趴在她懷裡，聽著她輕淺的呼吸，尾巴尖一點點放鬆下來。
黎苒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只覺得懷裡熱乎乎的，像抱著一隻小暖爐。她低頭一看，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阿爾塞厄斯變成的小龍正埋在她懷裡睡得很沉。
黑色鱗片貼著她的睡裙，小翅膀半收著，尾巴還纏在她手腕上，腦袋更是直接埋在她熊前，睡得一點防備都沒有。
昨天誰一直都不願意變龍來著？
她沉默地看了它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戳了一下它的背。
小龍沒醒。
她又戳了一下。
阿爾塞厄斯終於動了動，金色眼睛半睜開，還帶著沒睡醒的茫然。
黎苒低頭看它，語氣很平靜。
「你睡得很香哦。」
下一瞬，它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哪裡，整個身體猛地僵住，尾巴尖都繃直了。
暗金色光芒一閃。
小龍變回人形，整個人坐在床邊，黑髮有些亂，臉上卻硬是擺出一副冷淡的樣子。
「我不是故意的。」
黎苒坐起身，抱著被子看他。
阿爾塞厄斯別開眼，語氣硬邦邦的：「昨天我看你被子沒蓋好，怕你冷，才鑽進去給你取暖。」
黎苒眨了眨眼。
阿爾塞厄斯聲音更冷，像是在努力把話說得很有道理：「至於後來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我不知道。」
黎苒看著他一本正經替自己辯解的樣子，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了一下。
阿爾塞厄斯立刻看向她：「你笑什麼？」
「沒什麼。」
黎苒抱著被子，慢慢點頭。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
黎苒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彎了彎眼。
「那好啊。」
阿爾塞厄斯微頓：「什麼？」
黎苒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順勢往他懷裡靠近了一點。
「不是說龍族都是這樣睡的嗎？」
她抬眼看他，聲音輕輕的：「那這樣可以嗎？」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近到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阿爾塞厄斯整個人僵住，金色眼睛睜大了一點，剛才還理直氣壯的神情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下一秒，他猛地往後退。
「太……太近了。」
黎苒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樣子，眼裡笑意更深，卻沒有再繼續逗他。
她鬆開手，起身往浴室走。
「我要洗澡了，你要洗嗎？」
阿爾塞厄斯立刻抬眼：「我會自己洗。」
黎苒差點笑出聲：「我又沒說要幫你。」
阿爾塞厄斯：「……」
他徹底不說話了。
黎苒見好就收，拿起侍女準備好的乾淨衣裙，轉身進了浴室。
房門關上後，房間裡很快安靜下來。也正因為太安靜，浴室里的水聲才變得格外清楚。
阿爾塞厄斯站在原地許久，才慢慢躺回床上。
床太小，腿伸出去一截，可他已經顧不上嫌棄。水聲斷斷續續傳來，很輕，卻像一下一下落在他心口。
他閉上眼，抬手覆住額頭。剛才黎苒靠近時的氣息還停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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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塞厄斯皺緊眉，想讓自己靜下來。可越是安靜，那點水聲就越明顯。
他的心跳也越來越亂。
該死。
怎麼跳得這麼快。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里的水聲終於停了。
阿爾塞厄斯還躺在床上，一隻手覆著額頭，眉心微皺，像在忍耐什麼極難理解的事。
浴室的門輕輕推開時，屋裡的燭火晃了一下。
黎苒披著半濕的長髮走出來，白色睡裙垂到腳邊，發尾還帶著水汽。她像剛從月光里走過，身上有一點薔薇的香氣，也有溫熱水汽散開的柔軟。
阿爾塞厄斯聽見聲音後睜開眼。
他看見她走近，濕發貼在肩側，燭光伏在她的睫毛上，一小片很輕的影子落進眼底。那一刻，房間裡所有聲音都像退遠了，只剩下她裙擺擦過地面的細響。
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薔薇香，也能看見發尾那一點將落未落的水珠。
「你怎麼了？」
阿爾塞厄斯看著她，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他想說沒事。可黎苒低頭看著他，眼裡滿是擔心。阿爾塞厄斯忽然說不出來了。
最後，他只低聲說了一句。
「仙子……」
黎苒怔了一下。
「嗯？」
阿爾塞厄斯猛地回神。下一刻，他感覺鼻下一熱。他抬手一抹，指尖上沾了一點紅。
黎苒臉色微變。
「你沒事吧？」
她眼裡的擔憂太明顯，連聲音都放輕了些。阿爾塞厄斯原本還僵著，被她這樣一看，反而更不自在。他立刻抬手捂住鼻子，別開臉。
「沒事。」
黎苒皺眉：「可是你流血了。」
「沒關係。」他聲音有些悶，語速都快了些，「可能是天氣太燥熱了，我不太習慣。」
黎苒：「……？」
下一刻，阿爾塞厄斯卻已經站起身，幾乎是有些倉促地往浴室走。
「我去洗一下。」
說完，他立刻關上了浴室門。
房間裡只剩下黎苒站在床邊。
浴室門關上後，阿爾塞厄斯才鬆開捂著鼻子的手。
鏡子裡映出他的臉。
黑髮濕亂地垂在肩側，冷白的皮膚上還殘著一點沒擦淨的血跡。此刻整個人看起來，竟然有些狼狽。
阿爾塞厄斯盯著鏡中的自己，臉色越來越沉。
幾百年了。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山脈崩裂，見過王朝更替。可偏偏只是一個人類公主低頭看了他一眼。
他就成了這副樣子。
阿爾塞厄斯低聲咒了一句。
「不爭氣。」
房間裡已經安靜下來。
燭火只剩下一盞，暖黃色的光落在床邊。
阿爾塞厄斯停在門口。
黎苒已經睡著了。
她側身躺在床里，半濕的長髮散在枕上，白色睡裙被被角壓住一小片。燭火很低，落在她臉側，把睫毛的影子映得很淺。
阿爾塞厄斯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他忽然覺得，胸口那個空了很久的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他想。
完了。
他大概是真的栽了。
最後，他低低嘆了一聲。暗金色的光在房間裡一閃而過。
高大的男人消失不見，只剩一條黑色小龍落在床邊，金色眼睛在燭火里亮了一下。
它原本只是想趴在枕邊。
可黎苒睡著時，手指輕輕蜷著，被子也沒有蓋好。小龍看了片刻，尾巴尖動了動，最後還是慢慢爬過去，用腦袋頂開一點被角。
然後鑽進了她懷裡。
黎苒睡得迷迷糊糊，似乎感覺到懷裡多了一點溫熱，下意識伸手抱住它。
小龍身體微微一僵。她的手臂很輕，落在它背上，卻像把它整個圈進了一個很柔軟的地方。
她無意識地把它抱得更近了一點，臉頰輕輕蹭過它的鱗片，聲音很低地呢喃了一句。
「阿爾塞厄斯……」
小龍徹底不動了。
窗外夜色很深，客棧樓下最後一點喧鬧聲也慢慢遠去。它趴在她懷裡，聽著她輕淺的呼吸，尾巴尖一點點放鬆下來。
黎苒迷迷糊糊睜開眼時，只覺得懷裡熱乎乎的，像抱著一隻小暖爐。她低頭一看，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阿爾塞厄斯變成的小龍正埋在她懷裡睡得很沉。
黑色鱗片貼著她的睡裙，小翅膀半收著，尾巴還纏在她手腕上，腦袋更是直接埋在她熊前，睡得一點防備都沒有。
昨天誰一直都不願意變龍來著？
她沉默地看了它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戳了一下它的背。
小龍沒醒。
她又戳了一下。
阿爾塞厄斯終於動了動，金色眼睛半睜開，還帶著沒睡醒的茫然。
黎苒低頭看它，語氣很平靜。
「你睡得很香哦。」
下一瞬，它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哪裡，整個身體猛地僵住，尾巴尖都繃直了。
暗金色光芒一閃。
小龍變回人形，整個人坐在床邊，黑髮有些亂，臉上卻硬是擺出一副冷淡的樣子。
「我不是故意的。」
黎苒坐起身，抱著被子看他。
阿爾塞厄斯別開眼，語氣硬邦邦的：「昨天我看你被子沒蓋好，怕你冷，才鑽進去給你取暖。」
黎苒眨了眨眼。
阿爾塞厄斯聲音更冷，像是在努力把話說得很有道理：「至於後來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我不知道。」
黎苒看著他一本正經替自己辯解的樣子，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了一下。
阿爾塞厄斯立刻看向她：「你笑什麼？」
「沒什麼。」
黎苒抱著被子，慢慢點頭。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