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考古小姐和她的千年法老(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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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國之後,拉美修開始一點點學習現代世界。

  一開始,他連電梯都會皺眉,看到手機屏幕亮起來時,也會下意識把黎苒護到身後。可他的學習能力比黎苒想像中還要可怕,語言、文字、交通、網絡,幾乎只要她教過一遍,他就能很快記住。

  後來,系統給他的身份徹底穩定下來。

  拉美修也慢慢有了屬於這個時代的生活。因為外形太過出眾,他後來成了一名模特。他學得很快,也很適應鏡頭。只是每次拍完工作,第一件事還是回家找黎苒。

  他第一次跟黎苒回考古隊時,整個隊裡都安靜了一瞬。

  有人看著他那張過分深邃的臉,忍不住低聲問:「黎苒,你男朋友是混血嗎?也太像從壁畫裡走出來的了吧?」

  還有同事笑著打趣:「難怪你研究古埃及,原來審美這麼專一。」

  黎苒差點被水嗆到。

  拉美修卻聽得很認真,轉頭問她:「他們是在誇我嗎?」

  黎苒看著他,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笑了。

  「算是吧。」

  日子就這樣一點點往前走。曾經隔著幾千年風沙的人,終於在同一個時代醒來、相愛、生活。

  很多年後,他們有了一個兒子。

  小傢伙長得像拉美修,性格也像他。陽光、驕傲、愛笑,跑起來像一團小太陽,眼睛亮得誰也招架不住。

  拉美修很喜歡給他講古埃及的故事。

  有時候講王宮,有時候講戰場,有時候也講自己小時候的事。

  小太陽一開始還聽得很認真。可聽到拉美修講王子每天要學禮儀、學政務、學神廟規矩時,他的小臉慢慢皺起來。

  拉美修沉默了一下,像是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小太陽已經從沙發上爬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要學打鬥!」

  於是拉美修只能放下故事書,從旁邊拿起小太陽的玩具短劍。他沒有立刻遞過去,而是先低頭看著兒子,神色難得認真。

  「可以學。」

  小太陽眼睛一下子亮了。

  拉美修把玩具劍放進他手裡,聲音很低:「但你要記住,劍不是用來欺負人的。」

  小太陽抱著小劍,認真點頭。拉美修繼續道:「劍永遠要指向傷害你愛的人之人,不能指向自己的家人,也不能指向無辜的人。」

  小太陽聽得半懂不懂,卻還是很用力地點頭:「保護媽媽!」

  拉美修看了黎苒一眼,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嗯,保護媽媽。」

  下一秒,小太陽就舉著玩具劍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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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美修坐在地毯上,明明一隻手就能擋住,卻還是很配合地往後一退,裝作被他逼得沒有辦法。

  小太陽興奮得眼睛都亮了,踩著地毯一路追過去,嘴裡還認真喊著:「壞人,不許過來!」

  父子倆鬧了好一會兒。

  最後小太陽累得不行,抱著玩具劍趴在拉美修懷裡,眼睛還沒完全閉上,嘴裡就含含糊糊地說:「我贏了……」

  拉美修低頭看他,聲音很輕:「嗯,你贏了。」

  小太陽滿意了,很快睡著。

  剛才還像小太陽一樣到處亂跑的小傢伙,這會兒臉蛋紅撲撲的,小手還抓著拉美修的衣服不放。

  拉美修低頭看了他很久,動作很輕地摸了摸他的頭髮。

  黎苒走過去,小聲問:「怎麼了?」

  拉美修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他才輕聲道:「他比我以前幸運多了。」

  黎苒看著他。

  拉美修抬眼望向她,眼底很安靜。

  「因為他有你陪著。」

  黎苒在他身邊坐下,靠過去握住他的手。

  「他也有你。」

  拉美修看著她,慢慢彎了下唇。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他們三個人身上。

  沒有王宮,沒有火海,沒有漫長到看不見盡頭的等待。

  曾經隔著幾千年風沙的人,終於在同一個時代醒來、相愛、生活,也終於擁有了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的家。

  只是拉美修終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他的身體曾經沉睡了太久,又跨過了太漫長的時間。最初那些年還看不出來,可十年之後,他的身體還是一點點衰弱下去。

  那一年,小太陽已經長大了許多。

  拉美修住進醫院時,黎苒一直守在病床邊,小太陽也在。

  拉美修看見他,眼神慢慢軟下來。

  「我的小太陽。」

  小太陽立刻抬頭,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卻還是很努力地忍著沒有哭出聲。

  拉美修朝他伸出手。

  小太陽走過去,握住爸爸的手,聲音發抖:「爸爸,你會好嗎?」

  拉美修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你長大了。」

  小太陽搖頭,眼淚掉得更凶:「我還沒有長大。」

  黎苒聽到這句話,眼淚也忍不住落下來。

  拉美修卻很輕地笑了一下。

  「已經長大很多了。」他說,「以後,要替我陪著媽媽。」

  小太陽用力搖頭:「我不要替你。」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拉美修看著他,眼底有很深的不舍。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那就和我一起愛她。」小太陽哭著點頭。

  黎苒握著拉美修的手,聲音哽得厲害:「拉美修,你會怪我嗎?」

  拉美修看向她。

  黎苒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怪我一開始沒有先想起你,怪我讓你等了那麼久……」

  拉美修努力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很慢,卻很溫柔。

  「不會。只要最後,你記得我。就夠了。」

  黎苒的眼淚落得更凶。

  拉美修垂眼,看向她手腕上的細鐲。他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隻鐲子。

  「它會帶你找到我。」

  黎苒握緊他的手,哭著搖頭:「我不要你走。」

  小太陽站在床邊,眼睛紅得厲害,他沒有像小時候那樣撲過來鬧,只是死死咬著唇,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拉美修看了他一眼,眼底有很深的不舍。

  「照顧好媽媽。」小太陽用力點頭,終於哭出了聲。

  拉美修重新看向黎苒。

  「苒苒。」

  黎苒立刻低頭:「我在。」

  「死亡不是終點。」

  這句話落下的那一刻,黎苒整個人都僵住了。

  拉美修看著她,眼底依舊是她熟悉的溫柔。

  「未來,我們還會再見。」黎苒哭得幾乎說不出話,只能用力點頭。

  「好。」

  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側,聲音發抖,卻還是努力說清楚:「我等你。」

  拉美修聽見這句話,像是終於安心了。

  他最後看了她很久。

  「我會找到你。」

  黎苒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我知道。」

  病房裡安靜下來。

  拉美修看著她,最後一次彎了彎唇。然後,他慢慢閉上了眼。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黎苒僵在那裡,握著他的手,很久都沒有動。

  小太陽終於撲進她懷裡,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黎苒抱住兒子,手卻仍緊緊握著拉美修已經失去溫度的指尖。

  窗外夕陽一點點沉下去。

  病房裡的光暗了下來。

  而黎苒手腕上的細鐲,在無人注意的地方,輕輕亮了一下。

  像回應。

  也像約定。

  他們的故事,從來不是結束,而是下一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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