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考古小姐和她的千年法老（15）
她壓著聲音道：「殿下只是一時新鮮罷了。」
大祭司看著她，過了片刻，輕輕笑了一下。他搖了搖頭：「希望如此。」
奈芙塔眉心一皺：「大祭司這是什麼意思？」
大祭司沒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看向遠處的宮牆，晨光落在他的祭袍上，白得有些刺目。
「若只是殿下帶回一名異鄉女子，神廟自然不會多問。」他說，「年輕的王子偶爾被新奇之物吸引，並不稀奇。」
奈芙塔臉色稍緩。
可下一刻，大祭司又道：「只是近日，神廟裡有些不太安穩。」
奈芙塔抬起頭：「不安穩？」
大祭司垂下眼，聲音低了些：「祭火無風而動，聖池的水夜裡起波，供奉索普德特的銅盤上，出現了不該有的裂痕。」
奈芙塔身後的兩個女侍臉色微變，連呼吸都放輕了。
奈芙塔也怔了一下。
她自小在貴族與神廟之間長大，自然知道這些話意味著什麼。神廟不會隨意說「不祥」，更不會無緣無故提起祭火、聖池和星辰女神。
大祭司看著她的反應，聲音仍舊平靜：「神明的示警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奈芙塔指尖慢慢收緊：「所以……神廟懷疑什麼？」
「懷疑？」大祭司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不願把話說死，「神廟只負責聆聽神明的聲音，不負責替神明妄下定論。」
他說得溫和，卻每一個字都像在往奈芙塔心裡落鉤子。
「可偏偏在這幾日，殿下身邊多了一位來歷不明的異鄉女子。」大祭司看向她，「她沒有家族，沒有族譜，沒有經過王宮禮儀的審查，也沒有向神廟獻過姓名。」
奈芙塔眼神一點點變了。
大祭司繼續道：「她卻能讓殿下親自帶回宮中。」他說到這裡，目光從奈芙塔緊攥的手指、發白的指節上掃過。
「而你今日的怒意，似乎也與她有關。」
「人憤怒時，總會留下痕跡。」大祭司淡淡道，「何況你方才已經說了，遇到了一點不懂規矩的人。」
大祭司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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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恢復了平靜：「願瑪阿特庇佑你，也庇佑殿下。」
說完，他便從奈芙塔身側走過。潔白祭袍擦過晨光，很快消失在石柱盡頭。
奈芙塔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兩名女侍也不敢催她。過了許久，奈芙塔才慢慢抬起頭，看向拉美修宮殿的方向。她眼底的怒意還未散，卻已經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懷疑。
還有一種終於抓到機會的興奮。
「原來如此。」她輕聲說。
女侍小心翼翼地問：「小姐？」
若只是爭寵，她確實動不了黎苒。可若黎苒是不祥之人——那她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
奈芙塔收回視線，聲音冷了下來：「回去。」
女侍連忙低頭：「是。」
奈芙塔轉身往自己的宮殿走去。方才堵在胸口的怒火還沒有完全散，可大祭司的話像是給了她一個新的方向。
因為她已經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
黎苒在王宮裡走了一圈。
近衛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話不多，卻始終留意著四周。經過方才那件事後，黎苒也沒有了繼續閒逛的心思，只隨意看了幾處庭院和廊柱，便慢慢停下腳步。
遠處偶爾傳來兵器相擊的聲音。
黎苒抬頭看去：「訓練場是在那個方向嗎？」
近衛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低頭道：「是。」
黎苒停頓片刻，才問：「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遠遠看見訓練場？」
近衛抬眼看她。
黎苒很快補了一句：「我不會靠近，也不會打擾殿下訓練。只是想遠遠看一眼。」
說完，她自己也有些不自在，指尖輕輕碰了碰袖口。
從醒來到現在，她心裡那點空落始終沒有完全散開。方才面對奈芙塔時，她可以站得很穩，可那股勁一松下來，她還是忍不住想見他。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也好。
近衛沉默片刻，道：「訓練場外側有一處高台。平日裡書記官和宮中管事有時會在那裡等候，不會影響場內訓練。」
黎苒眼睛輕輕亮了一下：「可以去嗎？」
「殿下吩咐過，您可以在王宮內走動。」近衛低頭，「只要不進入訓練場，應當無礙。」
黎苒鬆了一口氣：「那麻煩你帶我過去。」
近衛行禮：「請隨屬下來。」
他轉身在前面引路。越靠近訓練場，兵器相擊的聲音便越清晰，夾雜著年輕士兵的低喝和教官訓令聲。
黎苒沒有說話，卻下意識加快了一點腳步。
近衛將她帶到訓練場外側的高台上。這裡位置偏高，又被石柱和矮牆半遮著，既能看見場內情形，也不會太過顯眼。
黎苒停在矮牆後，剛抬眼，就看見了訓練場中央的拉美修。
他今日沒有穿平時那些精緻的王子衣袍。訓練用的短衣貼著身體，露出肩臂和小臂。少年身形修長，卻並不單薄，手臂線條隨著動作繃緊，帶著乾淨利落的力量感。
陽光落在他身上，汗水順著頸側滑下，沒入衣領之間。
黎苒的視線停了一瞬。
訓練場上的士兵圍在四周，沒有人因為他是王子而放鬆。與他對練的青年明顯比他高大，卻在幾次交鋒後被他逼得連連後退。
木劍撞在一起，發出沉悶聲響。
下一瞬，拉美修側身避開對方的攻擊，手腕一轉，木劍橫壓過去，準確抵在對方肩頸處。
對方動作一僵，隨即低頭退開。
周圍傳來低低的驚嘆聲。
拉美修卻沒有笑，也沒有露出得意。他只是抬手抹了一下額角的汗，轉身從一旁士兵手裡接過新的長矛。
長矛在他掌中一轉，帶起短促的風聲。
少年肩背展開，腰腹收緊，動作乾淨到近乎漂亮。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襯得眉骨和鼻樑都更深，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卻沒有讓他顯得狼狽，反而多了幾分鋒利。
黎苒站在高台上，忽然忘了眨眼。
她之前總覺得拉美修還是少年，可此刻站在訓練場上的他，已經隱隱有了未來王者的影子。
大祭司看著她，過了片刻，輕輕笑了一下。他搖了搖頭：「希望如此。」
奈芙塔眉心一皺：「大祭司這是什麼意思？」
大祭司沒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看向遠處的宮牆，晨光落在他的祭袍上，白得有些刺目。
「若只是殿下帶回一名異鄉女子，神廟自然不會多問。」他說，「年輕的王子偶爾被新奇之物吸引，並不稀奇。」
奈芙塔臉色稍緩。
可下一刻，大祭司又道：「只是近日，神廟裡有些不太安穩。」
奈芙塔抬起頭：「不安穩？」
大祭司垂下眼，聲音低了些：「祭火無風而動，聖池的水夜裡起波，供奉索普德特的銅盤上，出現了不該有的裂痕。」
奈芙塔身後的兩個女侍臉色微變，連呼吸都放輕了。
奈芙塔也怔了一下。
她自小在貴族與神廟之間長大，自然知道這些話意味著什麼。神廟不會隨意說「不祥」，更不會無緣無故提起祭火、聖池和星辰女神。
大祭司看著她的反應，聲音仍舊平靜：「神明的示警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奈芙塔指尖慢慢收緊：「所以……神廟懷疑什麼？」
「懷疑？」大祭司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不願把話說死，「神廟只負責聆聽神明的聲音，不負責替神明妄下定論。」
他說得溫和，卻每一個字都像在往奈芙塔心裡落鉤子。
「可偏偏在這幾日，殿下身邊多了一位來歷不明的異鄉女子。」大祭司看向她，「她沒有家族，沒有族譜，沒有經過王宮禮儀的審查，也沒有向神廟獻過姓名。」
奈芙塔眼神一點點變了。
大祭司繼續道：「她卻能讓殿下親自帶回宮中。」他說到這裡，目光從奈芙塔緊攥的手指、發白的指節上掃過。
「而你今日的怒意，似乎也與她有關。」
「人憤怒時，總會留下痕跡。」大祭司淡淡道，「何況你方才已經說了，遇到了一點不懂規矩的人。」
大祭司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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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恢復了平靜：「願瑪阿特庇佑你，也庇佑殿下。」
說完，他便從奈芙塔身側走過。潔白祭袍擦過晨光，很快消失在石柱盡頭。
奈芙塔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兩名女侍也不敢催她。過了許久，奈芙塔才慢慢抬起頭，看向拉美修宮殿的方向。她眼底的怒意還未散，卻已經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懷疑。
還有一種終於抓到機會的興奮。
「原來如此。」她輕聲說。
女侍小心翼翼地問：「小姐？」
若只是爭寵，她確實動不了黎苒。可若黎苒是不祥之人——那她就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
奈芙塔收回視線，聲音冷了下來：「回去。」
女侍連忙低頭：「是。」
奈芙塔轉身往自己的宮殿走去。方才堵在胸口的怒火還沒有完全散，可大祭司的話像是給了她一個新的方向。
因為她已經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
黎苒在王宮裡走了一圈。
近衛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話不多，卻始終留意著四周。經過方才那件事後，黎苒也沒有了繼續閒逛的心思，只隨意看了幾處庭院和廊柱，便慢慢停下腳步。
遠處偶爾傳來兵器相擊的聲音。
黎苒抬頭看去：「訓練場是在那個方向嗎？」
近衛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低頭道：「是。」
黎苒停頓片刻，才問：「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遠遠看見訓練場？」
近衛抬眼看她。
黎苒很快補了一句：「我不會靠近，也不會打擾殿下訓練。只是想遠遠看一眼。」
說完，她自己也有些不自在，指尖輕輕碰了碰袖口。
從醒來到現在，她心裡那點空落始終沒有完全散開。方才面對奈芙塔時，她可以站得很穩，可那股勁一松下來，她還是忍不住想見他。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也好。
近衛沉默片刻，道：「訓練場外側有一處高台。平日裡書記官和宮中管事有時會在那裡等候，不會影響場內訓練。」
黎苒眼睛輕輕亮了一下：「可以去嗎？」
「殿下吩咐過，您可以在王宮內走動。」近衛低頭，「只要不進入訓練場，應當無礙。」
黎苒鬆了一口氣：「那麻煩你帶我過去。」
近衛行禮：「請隨屬下來。」
他轉身在前面引路。越靠近訓練場，兵器相擊的聲音便越清晰，夾雜著年輕士兵的低喝和教官訓令聲。
黎苒沒有說話，卻下意識加快了一點腳步。
近衛將她帶到訓練場外側的高台上。這裡位置偏高，又被石柱和矮牆半遮著，既能看見場內情形，也不會太過顯眼。
黎苒停在矮牆後，剛抬眼，就看見了訓練場中央的拉美修。
他今日沒有穿平時那些精緻的王子衣袍。訓練用的短衣貼著身體，露出肩臂和小臂。少年身形修長，卻並不單薄，手臂線條隨著動作繃緊，帶著乾淨利落的力量感。
陽光落在他身上，汗水順著頸側滑下，沒入衣領之間。
黎苒的視線停了一瞬。
訓練場上的士兵圍在四周，沒有人因為他是王子而放鬆。與他對練的青年明顯比他高大，卻在幾次交鋒後被他逼得連連後退。
木劍撞在一起，發出沉悶聲響。
下一瞬，拉美修側身避開對方的攻擊，手腕一轉，木劍橫壓過去，準確抵在對方肩頸處。
對方動作一僵，隨即低頭退開。
周圍傳來低低的驚嘆聲。
拉美修卻沒有笑，也沒有露出得意。他只是抬手抹了一下額角的汗，轉身從一旁士兵手裡接過新的長矛。
長矛在他掌中一轉，帶起短促的風聲。
少年肩背展開，腰腹收緊，動作乾淨到近乎漂亮。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襯得眉骨和鼻樑都更深，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卻沒有讓他顯得狼狽，反而多了幾分鋒利。
黎苒站在高台上，忽然忘了眨眼。
她之前總覺得拉美修還是少年，可此刻站在訓練場上的他，已經隱隱有了未來王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