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代碼之心也會愛嗎（7）
清晨，核心實驗組傳來最終結果：人形載體穩定率，九十六。
黎苒被重新帶回實驗層。
核心培養室里，所有研究員都換上了最高級別的無菌服。
透明培養艙立在房間中央，裡面的人形身體安靜地懸浮著，長發隨著細微水流散開，蒼白的皮膚在冷光下幾乎沒有血色。
黎苒趴在隨行艙里，看著那張臉比上次更清晰。
小咪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宿主，意識轉移一旦開始，中途不能停止。」
黎苒應了一聲：「知道。」
研究員站在控制台前，最後一次確認數據：「人形載體穩定率九十六，神經接口閉合度九十七點五，意識承載層同步完成。轉移過程仍然存在風險，如果同步失敗，貓形載體也可能損壞。」
他說完，下意識看向伊萊。伊萊站在一旁，神色沒有變化：「開始。」
隨行艙與培養艙同時亮起冷白色的光。
黎苒只覺得頸側接口猛地一麻，像有無數根細線從身體深處被抽離出來。視野里的實驗燈開始拉長，研究員的聲音變得很遠，連小咪的聲音也像隔了一層水。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意識轉移開始。】
【目標載體：人形情感陪伴體。】
【同步率：37%。】
【同步率：64%。】
【同步率：89%。】
最後一瞬，她聽見有人低聲道：「心率接入。」
然後，世界徹底黑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苒先聽見了水聲。
淺藍色培養液從四周退下去，冷白色燈光穿過眼皮，刺得她眉心微微一皺。
「意識波動恢復。」
「心率穩定。」
「神經接口同步成功。」
培養艙門緩緩打開。
冷空氣湧進來的一瞬間，黎苒慢慢睜開眼。她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指搭在艙壁邊緣，蒼白，纖細，指節還有些僵硬。
終於有手了。
小咪在腦海里鬆了口氣：「宿主，轉移成功。當前人形載體適配率九十八，暫時沒有排斥反應。」
研究員拿著檢測儀靠近一步：「E-09，能聽見我的聲音嗎？如果可以，請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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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苒抬眼看他，聲音還有些啞：「能不能別喊這個名字了？」
研究員一愣。
旁邊助理的手指停在記錄板上。伊萊站在不遠處，看著她：「那你自己選。」
黎苒扶著艙壁坐起身，培養液順著長發滴落。她適應了幾秒，才開口：「黎苒。」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研究員下意識看向伊萊。伊萊神色沒有變化，只淡淡道：「記錄。」
助理低頭：「記錄什麼？」
「她的名字。」伊萊說。
很快，有人遞來外套。伊萊接過，走到培養艙前，披在她肩上。黎苒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外套，又動了動自己的手指。
「比當貓方便多了。」
研究員：「……」
伊萊看著她：「身體感覺怎麼樣？」
黎苒試著動了一下腿，剛想從培養艙里下來，腳底一碰到地面，身體就晃了一下。
旁邊研究員剛要上前，伊萊已經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黎苒站穩後，低頭看了眼他的手。
伊萊很快鬆開：「還需要適應。」
黎苒沒有反駁。
適應檢測持續了半個小時。
研究員圍著她記錄數據，語氣一個比一個謹慎：「手指反應正常，視覺同步正常，語言系統正常，步態還需要訓練。」
黎苒坐在檢測椅上，披著那件恆溫外套，面無表情地聽他們把自己從頭到腳報了一遍。
等研究員說到「情感反應閾值異常活躍」時，她終於抬眼：「你們能不能說點人話？」
研究員卡了一下。助理低頭看記錄板，沒敢笑。
伊萊站在旁邊，淡淡道：「意思是，你現在看起來很健康。」
黎苒看向他：「那早這麼說不就好了。」
最後，檢測報告被送到伊萊手裡。
研究員低聲道：「載體適配情況比預期好，但仍然建議留在實驗層觀察二十四小時。」
黎苒立刻看向伊萊。
伊萊翻完報告，語氣平靜：「不需要。」
研究員皺眉：「先生，剛完成意識轉移，立刻離開實驗環境可能會影響人形的穩定性。」
伊萊合上報告：「她不會喜歡這裡。」
研究員愣住。
黎苒也看了他一眼。
伊萊沒有解釋，只把報告遞迴去：「後續檢測移到頂層。」
研究員還想說什麼，助理已經先一步低頭：「是。」
———
黎苒回到頂層後，只休息了兩天。
說是休息，其實更像適應訓練。她要重新習慣走路、吃東西、使用這具身體的神經接口，還要每天接受一次基礎檢測。
伊萊把檢測地點從實驗層移到了頂層，研究員每天來一次，記錄完數據就離開。
有一天，助理帶來了一條董事會消息。
「先生，董事會要求下午進行內部展示。」
黎苒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研究自己的手指。聽見這句話，她動作一停，抬眼看過去：「展示什麼？」
助理下意識看向伊萊。
伊萊合上終端：「你。」
黎苒：「……」
她靠回沙發里，扯了下嘴角：「我才剛能正常走路，你們就急著把我擺出去？」
助理低聲道：「董事會認為，人形階段已經完成初步轉移，具備評估價值。」
「評估價值。」黎苒重複了一遍，笑了一聲，「說得真好聽。」
助理猛地抬頭。
黎苒也看向他。
伊萊語氣平靜：「但董事會會要求重新評估你的穩定性。結果大概率是，轉回實驗層。」
黎苒：「……」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你這是給我選擇，還是通知我沒得選？」
伊萊沒有否認：「兩者都有。」
黎苒深吸一口氣，忍了忍，最後還是笑了：「不愧是赫利俄斯的人。」
伊萊沒有回答。
下午三點，展示會在赫利俄斯大樓上層會議廳舉行。
黎苒換了一身白色長裙，外面披著一件銀灰色短外套。衣服很合身，合身到明顯是早就為這具身體準備好的。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面里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會議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董事會成員、核心投資人、上層客戶代表，還有幾個來自城市醫療系統的負責人。黎苒進門的那一刻，原本低聲交談的人都停了下來。
那些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他們從她的臉、肩頸、腰線一路往下掃，像是在確認一件高價展品的完成度。有人微微眯起眼。
還有個男人指尖搭在酒杯邊緣，視線停在她臉上，神情帶著一點毫不掩飾的興趣。他們像是在判斷她值多少錢，適不適合預訂。
黎苒站在門口，明明穿了衣服，卻還是有種被人從頭到腳透視了一遍的錯覺。
黎苒被重新帶回實驗層。
核心培養室里，所有研究員都換上了最高級別的無菌服。
透明培養艙立在房間中央，裡面的人形身體安靜地懸浮著，長發隨著細微水流散開，蒼白的皮膚在冷光下幾乎沒有血色。
黎苒趴在隨行艙里，看著那張臉比上次更清晰。
小咪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宿主，意識轉移一旦開始，中途不能停止。」
黎苒應了一聲：「知道。」
研究員站在控制台前，最後一次確認數據：「人形載體穩定率九十六，神經接口閉合度九十七點五，意識承載層同步完成。轉移過程仍然存在風險，如果同步失敗，貓形載體也可能損壞。」
他說完，下意識看向伊萊。伊萊站在一旁，神色沒有變化：「開始。」
隨行艙與培養艙同時亮起冷白色的光。
黎苒只覺得頸側接口猛地一麻，像有無數根細線從身體深處被抽離出來。視野里的實驗燈開始拉長，研究員的聲音變得很遠，連小咪的聲音也像隔了一層水。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意識轉移開始。】
【目標載體：人形情感陪伴體。】
【同步率：37%。】
【同步率：64%。】
【同步率：89%。】
最後一瞬，她聽見有人低聲道：「心率接入。」
然後，世界徹底黑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苒先聽見了水聲。
淺藍色培養液從四周退下去，冷白色燈光穿過眼皮，刺得她眉心微微一皺。
「意識波動恢復。」
「心率穩定。」
「神經接口同步成功。」
培養艙門緩緩打開。
冷空氣湧進來的一瞬間，黎苒慢慢睜開眼。她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指搭在艙壁邊緣，蒼白，纖細，指節還有些僵硬。
終於有手了。
小咪在腦海里鬆了口氣：「宿主，轉移成功。當前人形載體適配率九十八，暫時沒有排斥反應。」
研究員拿著檢測儀靠近一步：「E-09，能聽見我的聲音嗎？如果可以，請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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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苒抬眼看他，聲音還有些啞：「能不能別喊這個名字了？」
研究員一愣。
旁邊助理的手指停在記錄板上。伊萊站在不遠處，看著她：「那你自己選。」
黎苒扶著艙壁坐起身，培養液順著長發滴落。她適應了幾秒，才開口：「黎苒。」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研究員下意識看向伊萊。伊萊神色沒有變化，只淡淡道：「記錄。」
助理低頭：「記錄什麼？」
「她的名字。」伊萊說。
很快，有人遞來外套。伊萊接過，走到培養艙前，披在她肩上。黎苒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外套，又動了動自己的手指。
「比當貓方便多了。」
研究員：「……」
伊萊看著她：「身體感覺怎麼樣？」
黎苒試著動了一下腿，剛想從培養艙里下來，腳底一碰到地面，身體就晃了一下。
旁邊研究員剛要上前，伊萊已經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黎苒站穩後，低頭看了眼他的手。
伊萊很快鬆開：「還需要適應。」
黎苒沒有反駁。
適應檢測持續了半個小時。
研究員圍著她記錄數據，語氣一個比一個謹慎：「手指反應正常，視覺同步正常，語言系統正常，步態還需要訓練。」
黎苒坐在檢測椅上，披著那件恆溫外套，面無表情地聽他們把自己從頭到腳報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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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卡了一下。助理低頭看記錄板，沒敢笑。
伊萊站在旁邊，淡淡道：「意思是，你現在看起來很健康。」
黎苒看向他：「那早這麼說不就好了。」
最後，檢測報告被送到伊萊手裡。
研究員低聲道：「載體適配情況比預期好，但仍然建議留在實驗層觀察二十四小時。」
黎苒立刻看向伊萊。
伊萊翻完報告，語氣平靜：「不需要。」
研究員皺眉：「先生，剛完成意識轉移，立刻離開實驗環境可能會影響人形的穩定性。」
伊萊合上報告：「她不會喜歡這裡。」
研究員愣住。
黎苒也看了他一眼。
伊萊沒有解釋，只把報告遞迴去：「後續檢測移到頂層。」
研究員還想說什麼，助理已經先一步低頭：「是。」
———
黎苒回到頂層後，只休息了兩天。
說是休息，其實更像適應訓練。她要重新習慣走路、吃東西、使用這具身體的神經接口，還要每天接受一次基礎檢測。
伊萊把檢測地點從實驗層移到了頂層，研究員每天來一次，記錄完數據就離開。
有一天，助理帶來了一條董事會消息。
「先生，董事會要求下午進行內部展示。」
黎苒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研究自己的手指。聽見這句話，她動作一停，抬眼看過去：「展示什麼？」
助理下意識看向伊萊。
伊萊合上終端：「你。」
黎苒：「……」
她靠回沙發里，扯了下嘴角：「我才剛能正常走路，你們就急著把我擺出去？」
助理低聲道：「董事會認為，人形階段已經完成初步轉移，具備評估價值。」
「評估價值。」黎苒重複了一遍，笑了一聲，「說得真好聽。」
助理猛地抬頭。
黎苒也看向他。
伊萊語氣平靜：「但董事會會要求重新評估你的穩定性。結果大概率是，轉回實驗層。」
黎苒：「……」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你這是給我選擇，還是通知我沒得選？」
伊萊沒有否認：「兩者都有。」
黎苒深吸一口氣，忍了忍，最後還是笑了：「不愧是赫利俄斯的人。」
伊萊沒有回答。
下午三點，展示會在赫利俄斯大樓上層會議廳舉行。
黎苒換了一身白色長裙，外面披著一件銀灰色短外套。衣服很合身，合身到明顯是早就為這具身體準備好的。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面里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會議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董事會成員、核心投資人、上層客戶代表，還有幾個來自城市醫療系統的負責人。黎苒進門的那一刻，原本低聲交談的人都停了下來。
那些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
他們從她的臉、肩頸、腰線一路往下掃，像是在確認一件高價展品的完成度。有人微微眯起眼。
還有個男人指尖搭在酒杯邊緣，視線停在她臉上，神情帶著一點毫不掩飾的興趣。他們像是在判斷她值多少錢，適不適合預訂。
黎苒站在門口，明明穿了衣服，卻還是有種被人從頭到腳透視了一遍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