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代碼之心也會愛嗎（5）
從核心培養室出來後，伊萊沒有立刻離開實驗層。
他去了旁邊的數據室。
黎苒被放在桌邊的隨行艙上，正好能看見面前幾塊懸浮屏。屏幕上全是 E-09 的測試記錄，從最初的神經接入，到情感反應曲線，再到今天早上的行為評估，每一項都被拆得很細。
伊萊站在屏幕前，語氣平靜：「調出異常記錄。」
研究員很快照做。
屏幕上跳出幾段監控畫面。
研究員低聲道：「E-09 的自主行為確實高於預期，但目前還在可解釋範圍內。它可能只是對文字、圖像和目標行為產生了高級識別反應。」
伊萊看著最後那段畫面，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他忽然開口：「它在讀項目文件？」
研究員明顯頓了一下：「E-09 具備基礎語言識別能力，也可以理解簡單指令，但完整文本理解模塊還沒有開放。理論上，它不應該主動讀取複雜項目資料。」
伊萊側過臉，看向隨行艙里的黎苒。
黎苒安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慢慢低下頭，開始舔爪子。
研究員趕緊補充：「也可能只是對高頻圖形和關鍵詞產生了識別反應。」
伊萊收回目光：「把語言識別和文本理解模塊重新測一遍。」
「是。」
研究員低頭記錄。
黎苒聽著，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小咪在腦海里小聲道：「宿主，他好像開始懷疑你了。」
黎苒沒有看伊萊，只在腦海里淡淡回了一句：「早晚的事。」
她不可能一直裝成普通貓。更何況，她也不打算一直裝下去。
伊萊看完數據後，很快離開實驗層。接下來的幾天，私人環境測試正式開始。
黎苒被帶著出入頂層辦公室、董事會議室、實驗層和私人套房。
伊萊沒有刻意親近她，也沒有像普通人養寵物那樣逗她，他只是把她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觀察她的每一次反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黎苒也趁這段時間摸清了很多東西。
赫利俄斯集團表面上賣義體、醫療系統和神經晶片，暗地裡卻已經把人的情緒數據做成了主要目標。上層人買「陪伴」，中層人買「效率」，底層人只能買那些能讓身體繼續幹活的二手零件。
第三天晚上，伊萊帶她去了城市下層的一處回收站——那裡是赫利俄斯旗下的低價義體回收點。
雨水混著機油從鐵皮棚邊緣滴下來，幾個工人正把一批報廢義體推進處理區。
黎苒趴在隨行艙里，看見一個男人被人從擔架上抬下來。
他很年輕，臉色灰白，身上的機械臂已經燒壞了一半。旁邊的工作人員只掃了一眼他的身份晶片，語氣麻木地報出一句：「無有效保險，轉入基礎回收流程。」
擔架被推走後，地面很快被清潔機器人噴了一層消毒霧，像剛才那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伊萊站在旁邊，神色沒有變化。
小咪在腦海里低聲道：「宿主，剛才那個人的機械臂是工作用義體。過載後沒有及時維修，神經接口燒壞了。」
黎苒看向處理區：「沒人管？」
「沒有有效保險。」小咪說，「也沒有家屬支付額外費用。」
黎苒沒有再問。
她已經明白了。在這個城市裡，有些人的死亡甚至不需要被稱為死亡，只需要被歸入流程。
伊萊站在一旁，聽完工作人員匯報後，淡淡道：「下一批。」
工作人員立刻低頭：「是，先生。」
黎苒抬頭看向他。伊萊察覺到她的視線，垂眼看她：「怎麼？」
黎苒沒有辦法說話，她只是看著他。伊萊看了她幾秒，語氣平靜：「這套流程每天都會處理很多人。」
他說這句話時，沒有嘲諷，只是陳述事實。
黎苒忽然覺得，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故意冷血，而是他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回程路上，黎苒一直沒有動。
伊萊坐在她對面，終端屏幕的光落在他臉上。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你今天的反應比前幾天安靜。」
黎苒抬眼看他。
伊萊看著她：「下層環境讓你產生不適？」
黎苒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伊萊像是在記錄某種觀察結果，語氣很淡：「情感復現樣本對死亡流程產生負向反應。」
黎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抬起爪子，按在便攜艙的透明壁上。伊萊的目光落在她的爪子上。
片刻後，他抬手，隔著透明壁，指尖停在她爪子的位置。過了片刻，他忽然開口：「你聽得懂。」
伊萊收回手，指尖在終端上點了幾下。
便攜艙內部亮起一塊小型投影屏，上面浮出兩個選項。
【是】
【否】
伊萊語氣平靜：「選一個。」
黎苒低頭看了幾秒，抬起爪子，按下了【是】。
車內安靜了一瞬。
前排助理下意識看向後視鏡。
伊萊沒有說話，只看著那塊投影屏。幾秒後，他在終端上記錄了這次的互動。
黎苒收回爪子，重新趴了下去。
伊萊看著她，語氣很淡：「很好。」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明天開始，測試交流系統。」
隔天，交流系統被送進了頂層套房。
那是一枚很薄的神經識別環，可以貼合在 E-09 的頸側接口上，通過腦電波和意識活動轉譯出基礎語言。
助理低聲匯報：「先生，這是實驗室臨時改出來的版本。目前只能識別短句，準確率還需要測試。」
伊萊看了一眼：「接上。」
黎苒趴在沙發上，沒有動。
研究員靠近時，她抬眼看了過去。
伊萊淡淡道：「不會傷到你。」
黎苒看了他幾秒，最後沒有躲。
銀白色的識別環貼上頸側時，她只感覺到一陣很輕的電流感。下一秒，面前的透明屏亮起，一行字慢慢浮現。
【意識連接中。】
【語言轉譯模塊啟動。】
伊萊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屏幕上：「說點什麼。」
黎苒在腦海里想了一下。
【你是個混蛋。】
房間裡瞬間安靜。
助理手裡的記錄板差點沒拿穩，旁邊兩個研究員也同時抬頭，看向伊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僵硬。
伊萊倒是沒有什麼反應。
他只是看著那行字，過了片刻，淡淡道：「記錄。」
助理遲疑：「記錄為……攻擊性語言輸出？」
伊萊垂眼看著屏幕。
「不。」
他語氣平靜：「記錄為自主表達。」
他去了旁邊的數據室。
黎苒被放在桌邊的隨行艙上，正好能看見面前幾塊懸浮屏。屏幕上全是 E-09 的測試記錄，從最初的神經接入，到情感反應曲線，再到今天早上的行為評估，每一項都被拆得很細。
伊萊站在屏幕前，語氣平靜：「調出異常記錄。」
研究員很快照做。
屏幕上跳出幾段監控畫面。
研究員低聲道：「E-09 的自主行為確實高於預期，但目前還在可解釋範圍內。它可能只是對文字、圖像和目標行為產生了高級識別反應。」
伊萊看著最後那段畫面，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他忽然開口：「它在讀項目文件？」
研究員明顯頓了一下：「E-09 具備基礎語言識別能力，也可以理解簡單指令，但完整文本理解模塊還沒有開放。理論上，它不應該主動讀取複雜項目資料。」
伊萊側過臉，看向隨行艙里的黎苒。
黎苒安靜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慢慢低下頭，開始舔爪子。
研究員趕緊補充：「也可能只是對高頻圖形和關鍵詞產生了識別反應。」
伊萊收回目光：「把語言識別和文本理解模塊重新測一遍。」
「是。」
研究員低頭記錄。
黎苒聽著，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小咪在腦海里小聲道：「宿主，他好像開始懷疑你了。」
黎苒沒有看伊萊，只在腦海里淡淡回了一句：「早晚的事。」
她不可能一直裝成普通貓。更何況，她也不打算一直裝下去。
伊萊看完數據後，很快離開實驗層。接下來的幾天，私人環境測試正式開始。
黎苒被帶著出入頂層辦公室、董事會議室、實驗層和私人套房。
伊萊沒有刻意親近她，也沒有像普通人養寵物那樣逗她，他只是把她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觀察她的每一次反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黎苒也趁這段時間摸清了很多東西。
赫利俄斯集團表面上賣義體、醫療系統和神經晶片，暗地裡卻已經把人的情緒數據做成了主要目標。上層人買「陪伴」，中層人買「效率」，底層人只能買那些能讓身體繼續幹活的二手零件。
第三天晚上，伊萊帶她去了城市下層的一處回收站——那裡是赫利俄斯旗下的低價義體回收點。
雨水混著機油從鐵皮棚邊緣滴下來，幾個工人正把一批報廢義體推進處理區。
黎苒趴在隨行艙里，看見一個男人被人從擔架上抬下來。
他很年輕，臉色灰白，身上的機械臂已經燒壞了一半。旁邊的工作人員只掃了一眼他的身份晶片，語氣麻木地報出一句：「無有效保險，轉入基礎回收流程。」
擔架被推走後，地面很快被清潔機器人噴了一層消毒霧，像剛才那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伊萊站在旁邊，神色沒有變化。
小咪在腦海里低聲道：「宿主，剛才那個人的機械臂是工作用義體。過載後沒有及時維修，神經接口燒壞了。」
黎苒看向處理區：「沒人管？」
「沒有有效保險。」小咪說，「也沒有家屬支付額外費用。」
黎苒沒有再問。
她已經明白了。在這個城市裡，有些人的死亡甚至不需要被稱為死亡，只需要被歸入流程。
伊萊站在一旁，聽完工作人員匯報後，淡淡道：「下一批。」
工作人員立刻低頭：「是，先生。」
黎苒抬頭看向他。伊萊察覺到她的視線，垂眼看她：「怎麼？」
黎苒沒有辦法說話，她只是看著他。伊萊看了她幾秒，語氣平靜：「這套流程每天都會處理很多人。」
他說這句話時，沒有嘲諷，只是陳述事實。
黎苒忽然覺得，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故意冷血，而是他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回程路上，黎苒一直沒有動。
伊萊坐在她對面，終端屏幕的光落在他臉上。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你今天的反應比前幾天安靜。」
黎苒抬眼看他。
伊萊看著她：「下層環境讓你產生不適？」
黎苒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伊萊像是在記錄某種觀察結果，語氣很淡：「情感復現樣本對死亡流程產生負向反應。」
黎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抬起爪子，按在便攜艙的透明壁上。伊萊的目光落在她的爪子上。
片刻後，他抬手，隔著透明壁，指尖停在她爪子的位置。過了片刻，他忽然開口：「你聽得懂。」
伊萊收回手，指尖在終端上點了幾下。
便攜艙內部亮起一塊小型投影屏，上面浮出兩個選項。
【是】
【否】
伊萊語氣平靜：「選一個。」
黎苒低頭看了幾秒，抬起爪子，按下了【是】。
車內安靜了一瞬。
前排助理下意識看向後視鏡。
伊萊沒有說話，只看著那塊投影屏。幾秒後，他在終端上記錄了這次的互動。
黎苒收回爪子，重新趴了下去。
伊萊看著她，語氣很淡：「很好。」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明天開始，測試交流系統。」
隔天，交流系統被送進了頂層套房。
那是一枚很薄的神經識別環，可以貼合在 E-09 的頸側接口上，通過腦電波和意識活動轉譯出基礎語言。
助理低聲匯報：「先生，這是實驗室臨時改出來的版本。目前只能識別短句，準確率還需要測試。」
伊萊看了一眼：「接上。」
黎苒趴在沙發上，沒有動。
研究員靠近時，她抬眼看了過去。
伊萊淡淡道：「不會傷到你。」
黎苒看了他幾秒，最後沒有躲。
銀白色的識別環貼上頸側時，她只感覺到一陣很輕的電流感。下一秒，面前的透明屏亮起，一行字慢慢浮現。
【意識連接中。】
【語言轉譯模塊啟動。】
伊萊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屏幕上：「說點什麼。」
黎苒在腦海里想了一下。
【你是個混蛋。】
房間裡瞬間安靜。
助理手裡的記錄板差點沒拿穩，旁邊兩個研究員也同時抬頭，看向伊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僵硬。
伊萊倒是沒有什麼反應。
他只是看著那行字，過了片刻，淡淡道：「記錄。」
助理遲疑：「記錄為……攻擊性語言輸出？」
伊萊垂眼看著屏幕。
「不。」
他語氣平靜：「記錄為自主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