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亡約遊戲（43）
季游年把杯子擱回桌面上，站起來，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巷子外面，主街方向的腳步聲已經近到能聽清節奏了，踩在鵝卵石路面上，正朝這邊收攏。
他把無歸從掌心裡抽出來，拎在手裡，偏頭掃了一眼桌上的四個人。
「時候不早了，該換地方了。」
陳浩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在其他幾人紛紛起身時，他終於抬起臉來，看著季游年，眼眶通紅，但沒有眼淚掉下來。
他偏頭掃了一圈桌子上的四個人，嘴唇動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年哥，富貴哥，李哥，徐哥。」
他一個一個叫過去，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謝謝你們，這兩天，你們帶著我跑，幫我擋刀，給我吃的。我簽面廢了，出不去了，後面這段路我就不拖累你們了。」
他停了一拍，吸了一口氣，「我自己找個地方躲著就行，你們走你們的，別管我了。」
他這段話說完，桌子安靜了一拍。
李國棟把嘴裡的牛角包咽下去，嗓門第一個亮起來：
「你說什麼呢？怎麼可能！」
陳浩看著他，嘴唇抿了一下，沒有重複。
李國棟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站起來，兩隻手撐在桌面上，看著陳浩：
「你簽面是所有人成功逃亡，你自己躲起來算怎麼回事？少一個人，你簽面不是更廢了？你出不去是一回事，但你人在，人數就齊，你連最後這點念想都不給自己留？」
陳浩的嘴唇動了一下。
徐強從對面站起來。
他沒有說話，走到陳浩旁邊，彎下腰，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背，把人抱了起來。
陳浩愣了一下，左手攥住了徐強的T恤領口。
「你……又來？」
「一起走。」徐強的語氣跟上次一模一樣，平得很。
卻也隱藏著一絲愧疚。
楚徊走到陳浩旁邊，偏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一起走吧，放心，你還不至於成為我們的拖累。」
季游年靠在門框上，看著陳浩被徐強抱著，左胳膊搭在徐強的後頸上，整個人縮了一圈。
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
「走吧，就算你出不去，但至少，我們還能陪你看一次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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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楚徊握住季游年的手，笑著開口：「是啊，這個小鎮別的不說，風景還是不錯的，六點鐘出口開的時候，天邊那層光會鋪滿整個鎮子，上了鐘樓，看的更加清楚。」
陳浩眨了眨眼睛，眼眶更加濕潤了。
是啊……
他這輩子，還沒有好好看一次夕陽呢……
「好。」陳浩點點頭，聲音帶著一點潮濕的鼻音。
徐強抱著陳浩先出了門，李國棟跟在旁邊，一隻手虛虛護著陳浩吊著的右胳膊。
季游年走在第三個，無歸拎在手裡，目光掃著巷子兩頭。
楚徊走在最後面，兩隻手插在口袋裡，步子散漫，但耳朵一直豎著。
避開捕獵者往北走，穿過一條夾縫，拐進主街旁邊那條通往鐘樓方向的長巷。
這條巷子兩側都是二層的商鋪，一樓是店面，二樓住人，窗戶都關著。
季游年走在前面，走了大約十幾步，忽然偏了一下頭。
二樓左邊那扇窗戶的窗簾動了一下，像是被風帶了一下。
但這座小鎮根本沒有風。
下一秒，弩箭破風的聲音已經來了，從二樓左側的窗戶里射出來，瞄準的位置是他的後頸。
季游年側了一下身，弩箭從他耳朵旁邊擦過去，釘在巷子對面的磚牆上，箭尾嗡嗡震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窗簾拉開了一道縫，一把摺疊弩的弩身從縫隙里探出來，正在上第二支箭。
又是張麗。
季游年把無歸橫在身前，朝身後喊了一聲：
「找掩護！」
徐強抱著陳浩往牆根靠了一步，李國棟也貼到另一邊牆面上。
楚徊動都沒動，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然後偏頭看了一眼季游年：
「你說你，惹她幹嘛。」
季游年瞪大眼睛：「你確定是我惹的？」
二樓窗口的第二支箭射下來，季游年用斧刃撥了一下，弩箭偏了方向。
他貼著牆根往前走，準備找樓梯口上樓。
就在這時，巷子另一頭，周靜儀突然從拐角躥出來，手裡攥著一把短刀，刀刃朝前，方向明確，直奔楚徊。
季游年頓了頓，把無歸換了個方向，準備回身去追周靜儀。
可他剛轉身，二樓窗口又探出了弩身，第三支箭射下來，他連忙側身躲過，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
「你去你的，不用管我。」楚徊對他說。
「好。」
季游年眉頭一蹙，看來她們兩個已經達成合作了啊……
他不再猶豫，轉身衝進旁邊那棟樓的門洞。
窗簾縫裡的弩身縮了回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窗邊往房間深處跑。
季游年一步跨三級，肩膀撞開二樓的木門，衝進走廊。
走廊兩側各有幾扇門，最裡面那扇半開著，門板還在微微晃動。
季游年兩步跨過去，一腳踹開門。
張麗站在房間另一頭，後背貼著牆，手裡還攥著那把摺疊弩，正在上弦。
「別費力氣了。」季游年把無歸拎在手裡，朝她走了一步。
巷子外面，主街方向的腳步聲已經近到能聽清節奏了，踩在鵝卵石路面上，正朝這邊收攏。
他把無歸從掌心裡抽出來，拎在手裡，偏頭掃了一眼桌上的四個人。
「時候不早了，該換地方了。」
陳浩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在其他幾人紛紛起身時，他終於抬起臉來，看著季游年，眼眶通紅，但沒有眼淚掉下來。
他偏頭掃了一圈桌子上的四個人，嘴唇動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年哥，富貴哥，李哥，徐哥。」
他一個一個叫過去，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謝謝你們，這兩天，你們帶著我跑，幫我擋刀，給我吃的。我簽面廢了，出不去了，後面這段路我就不拖累你們了。」
他停了一拍，吸了一口氣，「我自己找個地方躲著就行，你們走你們的，別管我了。」
他這段話說完，桌子安靜了一拍。
李國棟把嘴裡的牛角包咽下去，嗓門第一個亮起來：
「你說什麼呢？怎麼可能！」
陳浩看著他，嘴唇抿了一下，沒有重複。
李國棟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擱，站起來，兩隻手撐在桌面上，看著陳浩：
「你簽面是所有人成功逃亡，你自己躲起來算怎麼回事？少一個人，你簽面不是更廢了？你出不去是一回事，但你人在，人數就齊，你連最後這點念想都不給自己留？」
陳浩的嘴唇動了一下。
徐強從對面站起來。
他沒有說話，走到陳浩旁邊，彎下腰，一隻手穿過他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背，把人抱了起來。
陳浩愣了一下，左手攥住了徐強的T恤領口。
「你……又來？」
「一起走。」徐強的語氣跟上次一模一樣，平得很。
卻也隱藏著一絲愧疚。
楚徊走到陳浩旁邊，偏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一起走吧，放心，你還不至於成為我們的拖累。」
季游年靠在門框上，看著陳浩被徐強抱著，左胳膊搭在徐強的後頸上，整個人縮了一圈。
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
「走吧，就算你出不去，但至少，我們還能陪你看一次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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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楚徊握住季游年的手，笑著開口：「是啊，這個小鎮別的不說，風景還是不錯的，六點鐘出口開的時候，天邊那層光會鋪滿整個鎮子，上了鐘樓，看的更加清楚。」
陳浩眨了眨眼睛，眼眶更加濕潤了。
是啊……
他這輩子，還沒有好好看一次夕陽呢……
「好。」陳浩點點頭，聲音帶著一點潮濕的鼻音。
徐強抱著陳浩先出了門，李國棟跟在旁邊，一隻手虛虛護著陳浩吊著的右胳膊。
季游年走在第三個，無歸拎在手裡，目光掃著巷子兩頭。
楚徊走在最後面，兩隻手插在口袋裡，步子散漫，但耳朵一直豎著。
避開捕獵者往北走，穿過一條夾縫，拐進主街旁邊那條通往鐘樓方向的長巷。
這條巷子兩側都是二層的商鋪，一樓是店面，二樓住人，窗戶都關著。
季游年走在前面，走了大約十幾步，忽然偏了一下頭。
二樓左邊那扇窗戶的窗簾動了一下，像是被風帶了一下。
但這座小鎮根本沒有風。
下一秒，弩箭破風的聲音已經來了，從二樓左側的窗戶里射出來，瞄準的位置是他的後頸。
季游年側了一下身，弩箭從他耳朵旁邊擦過去，釘在巷子對面的磚牆上，箭尾嗡嗡震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窗簾拉開了一道縫，一把摺疊弩的弩身從縫隙里探出來，正在上第二支箭。
又是張麗。
季游年把無歸橫在身前，朝身後喊了一聲：
「找掩護！」
徐強抱著陳浩往牆根靠了一步，李國棟也貼到另一邊牆面上。
楚徊動都沒動，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然後偏頭看了一眼季游年：
「你說你，惹她幹嘛。」
季游年瞪大眼睛：「你確定是我惹的？」
二樓窗口的第二支箭射下來，季游年用斧刃撥了一下，弩箭偏了方向。
他貼著牆根往前走，準備找樓梯口上樓。
就在這時，巷子另一頭，周靜儀突然從拐角躥出來，手裡攥著一把短刀，刀刃朝前，方向明確，直奔楚徊。
季游年頓了頓，把無歸換了個方向，準備回身去追周靜儀。
可他剛轉身，二樓窗口又探出了弩身，第三支箭射下來，他連忙側身躲過，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
「你去你的，不用管我。」楚徊對他說。
「好。」
季游年眉頭一蹙，看來她們兩個已經達成合作了啊……
他不再猶豫，轉身衝進旁邊那棟樓的門洞。
窗簾縫裡的弩身縮了回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窗邊往房間深處跑。
季游年一步跨三級，肩膀撞開二樓的木門，衝進走廊。
走廊兩側各有幾扇門，最裡面那扇半開著，門板還在微微晃動。
季游年兩步跨過去，一腳踹開門。
張麗站在房間另一頭，後背貼著牆，手裡還攥著那把摺疊弩，正在上弦。
「別費力氣了。」季游年把無歸拎在手裡，朝她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