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民國的教書先生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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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馭川輕輕扯動嘴角,也已經看透了季望笙心中的取捨。

  他不再多言,抬手攔下想要上前的衛兵,獨自邁步上前,伸手攥住林肆的胳膊,一把將人從季望笙身後拽了出來。

  林肆被他拽得略有些踉蹌,卻沒有掙扎,甚至連頭都沒有抬,已經徹底心灰意冷,任由賀馭川扣著胳膊把他帶離原地。

  季望笙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攥得青筋暴起,卻終究沒有伸手阻攔。

  堤岸之上,人潮散盡。

  衛兵們收槍列隊緊隨賀馭川而去,河岸上只剩季望笙一個人。

  他站在渡口邊,久久沒有挪動半步。過了許久,他才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掌心。

  ——

  數日光陰一晃而過。

  賀馭川早就與段青岩談好了一切,此番親自北上,除了該走的一些議和流程,本就是為接人而來。

  如今人到手了,他片刻也不耽擱,帶著林肆便啟程回省城。

  火車一路疾行,到了地方後又換汽車。

  林肆被他半押半拽著,從早到晚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看著,完全不假他人之手,該有的通緝犯待遇絲毫沒有。

  連日奔波到了省城的大帥府,林肆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等他終於被推進那扇熟悉的院門時,抬頭看清眼前的院落,表情都呆愣了下來。

  院落還是他一年前離開時的布局,分毫未變。書案竹椅、窗邊矮几,連書架上的書都還按照他從前擺放的順序排著,被下人打掃得一塵不染。

  此刻正值初秋九月,門外兩株桂花樹依舊立在窗台兩側,枝繁葉茂,滿樹細碎的金黃正開得盛,甜絲絲的香氣混著初秋的風灌進鼻腔。

  顯而易見,哪怕是他不在的這一年,這間院子也被人精心照料著。

  可比起一年前,院門外站了兩個荷槍的衛兵,門窗上也多了幾道鎖扣。

  林肆這一次徹底失去了自由,成了被困在精緻院落里的囚徒。

  賀馭川一路把他拽進院子裡後就屏退左右,將他推進屋內。

  裡屋里傳來瓷器碎掉的聲響,林肆抬眼望去,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正蹲在柜子前擦灰,聽見動靜抬頭,手裡的花瓶掉在地上。

  是來福。一年不見,來福長高了許多,如今已經像個成年人,臉頰褪了些稚氣,可那雙眼睛還是圓溜溜的。

  他沒有提前得到消息,如今猝不及防之下,呆愣愣地看著林肆那張狼狽蒼白的面孔,眸中驚喜閃爍,下意識脫口而出:「先——」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賀馭川便緊隨其後跨進門來。

  他冷厲的眼風驟然掃過來,周身的壓迫感逼得來福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整個人縮了一下,眼底翻湧著緊張。

  他已經算是府邸內膽大心細的下人了,平日裡面對賀馭川也很少畏懼。但賀馭川今天卻和以往截然不同,渾身氣質冷冽外放,顯然是動了怒,嚇得來福臉都白了。

  他趕緊攥緊手裡的帕子,低聲道:「……大帥。」

  賀馭川看向他腳下那堆碎瓷片,面無表情道:「收拾乾淨,退下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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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福不敢再看林肆了,規規矩矩地找一旁的掃帚來把東西鏟走。

  屋內氣氛沉凝,賀馭川和林肆相顧無言。

  來福手上收拾著,心中卻難過。他不知道一年前究竟出什麼事了,但他還是更喜歡一年前溫柔的先生和會笑的大帥。

  他不敢耽擱,麻利地收拾好後就低著頭小步往後退。退到門口時隱約聽見了些許動靜,餘光忍不住又抬了一下,看見賀馭川步步逼近林肆,不顧他的掙扎一把將人攔腰抱起,扔到了床上。

  來福渾身猛地一顫,瞳孔驟然睜大。

  林肆拼命掙扎,賀馭川卻直接欺身壓下去……

  來福僵愣在原地,然後猛地回神,不敢再多停留,慌亂抬手合上了厚重的木門。

  屋裡,賀馭川的喘息壓抑沉悶,噴灑在林肆頸側。

  林肆手腳並用地往後縮,可賀馭川一隻手就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床上。

  他低頭解下腰間的皮帶,攥住林肆掙扎的手腕,皮帶纏繞幾圈,牢牢捆死在床頭雕花欄杆上。

  林肆奮力掙扎沒掙開,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賀馭川把他綁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往床上帶。

  「賀馭川!」林肆壓抑著顫抖的吐息,「你放開我——」

  賀馭川絲毫不聽,不管不顧地俯下身,無視林肆所有推搡反抗,狠狠吻了上去。

  唇齒相撞的瞬間,林肆毫不遲疑地用力咬了下去。血腥味在兩人口腔里蔓延,賀馭川的唇瓣被他咬破了口子,溫熱的血珠滲出來。

  可賀馭川非但沒有鬆開,反倒扣住他的下巴更用力地壓了下來,舌尖蠻橫地撬開他的唇,把那道血腥味更深地渡了進去。

  林肆被他吻得喘不過氣,腕間的皮帶在他的掙紮下磨得皮膚火辣辣的疼,到最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只能被動地任他桎梏,肩膀不住地發抖。

  賀馭川感覺到他不掙扎了,慢慢退開了些許。

  他的鼻尖抵著林肆泛紅潮濕的眼角,唇上那道傷口還在滲血。

  他垂眼看著林肆慘白失魂的臉色,胸口那道舊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低聲開口,語氣裹著嘲諷:「怎麼,到現在心裡還放不下季望笙?」

  林肆生理性的眼淚終於順著眼角淌下來。理智告訴他現在只要話題圍繞著季望笙,無論怎麼接都是錯誤。

  他只能答非所問,啞著嗓子掙扎:「放開我……賀馭川,你放開我……」

  賀馭川沒有得到答案,重新低下頭,再次吻上林肆泛紅的眼尾,嘴唇輕輕擦過那片濕潤的皮膚,溫柔了許多。

  林肆還在顫抖。賀馭川的唇瓣貼著林肆的眼角,一邊輾轉廝磨,一邊字字戳心。

  「你記清楚……」他說,「是季望笙放棄你的。」

  賀馭川的吻順著他的眼尾往下滑,擦過顴骨,落在耳側,聲音不緊不慢地繼續:「你覺得他心裡有你?」

  賀馭川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澀意:「即便他心裡有你,可他的心裡除了你還有太多東西。他的同伴和事業、他那些大義,全都排在你前面,你在他那裡,永遠是可以被拋棄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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