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假千金17
裴哲看著她,原本準備好的話忽然有些說不出口。
她白淨的臉上沒什麼妝,偏偏還是漂亮得扎眼。
在一起認識這麼多年,他一直覺得雲微這樣的人,本來就應該被所有人捧著。
她生來就該是雲家的大小姐,漂亮,驕縱,什麼都不用擔心。
可現在他知道了,這些東西原來都不是她的。
這個認知居然讓他生出一點隱秘的興奮,好像雲微終於不是那個永遠高高在上,他怎麼追都追不到的人了。
雲微等了半天,「你叫我來就是為了發呆?」
裴哲回過神:「不是,我查到了一點東西。」
雲微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東西?」
裴哲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推過去:「你自己看。」
雲微低頭,照片上是一些資料截圖,內容並不完整,可已經足夠讓她看明白。
「你調查他?」
裴哲觀察著她的神情:「所以他根本不是什麼你家鄰居,他才是雲知行和蘇惠真正的兒子。」
「至於你,根本就不是雲家親生的。」
雲微看著他,沒說話。
裴哲見她沉默,以為自己終於拿捏住了她,他慢慢笑起來:「微微,我其實也不想把這件事鬧大。」
「你知道這種消息一旦傳到學校里,會變成什麼樣吧?大家現在都覺得你是雲家大小姐,你以前那些朋友,那些天天圍著你的人……」
「如果他們知道,你其實和雲家根本沒有血緣關係呢?」
雲微安靜地聽著。
裴哲原本還想在她臉上看見一點害怕,可沒有。
「說完了嗎?」
裴哲皺眉:「你不怕?」
「我為什麼要怕?」
「你......」裴哲顯然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
「微微,你別裝了。你在學校故意說是鄰居,不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嗎?如果你真的不在乎,為什麼要瞞?」
雲微把手機推回去:「所以你今天叫我來,就是想告訴我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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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止。」裴哲頓了一下:「我可以幫你保密。」
雲微抬眼:「條件?」
裴哲喉結動了一下,他看著她:「跟我在一起。」
雲微沒聽清:「什麼?」
「我說,跟我在一起。」裴哲語氣更篤定了一點,「做我女朋友。」
雲微盯著他看,她臉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裴哲卻莫名開始不自在。
「微微,我本來就喜歡你,你也一直知道。我又不是想害你,只要你答應,這件事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
雲微唇角勾起一抹笑。
裴哲眉頭皺起來:「你笑什麼?」
「沒什麼。」雲微靠向椅背,「我就是有點不敢相信,這就是你想要的?」
「你說你喜歡我,所以你現在拿我的身世威脅我,讓我跟你在一起。」
她語氣平靜:「這就是你的喜歡?」
裴哲臉色變了:「我不是威脅你。」
「那是什麼?」
「我只是......」
「只是覺得我一定會答應?」雲微打斷他。
裴哲沉默。某種意義上,他確實是這麼覺得的。
他知道雲微多在意雲家大小姐這個身份,她從小到大得到的一切,學校里的關注,身邊人的追捧,很多東西都和雲家分不開。
如果忽然讓所有人知道她不是親生的,她怎麼可能不怕?
裴哲盯著她:「微微,現在這件事除了我和幫我查的人,學校里還沒人知道。你答應我,我就讓他們全部閉嘴。」
雲微問:「我要是不答應呢?」
裴哲表情沉冷:「那我不能保證消息會不會傳出去。」
這一次,威脅的意味終於不再遮掩。
雲微忽然覺得挺沒意思。
以前裴哲總圍在她身邊,給她送東西,逗她笑,她不喜歡他,卻也沒真的把他想得多壞,最多覺得煩。
可原來一旦得不到,所謂的喜歡也可以很快變成逼迫。
裴哲見她不說話,以為她終於動搖了,他語氣緩下來:「微微,其實你也沒什麼好猶豫的。我喜歡你這麼久,跟我在一起,對你又沒什麼損失。」
雲微嗤笑:「沒損失?」
「當然,而且你應該比我清楚,宿則玉回來了以後,雲家以後是誰的。他才是親生兒子,你呢?說難聽一點,沒了雲家大小姐這個身份,你就算再漂亮,也不過是個......」
裴哲停頓一下:「孤兒。」
最後兩個字落下來,雲微臉上的笑徹底沒了,她看著裴哲。
裴哲被她看得心裡莫名發虛,可話已經說到這裡,也收不回去。
「我只是想讓你認清現實,你現在能依靠的未必有你想的那麼多,至少我是真的喜歡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雲微忽然拿起手機。
裴哲愣了一下:「你幹什麼?」
雲微沒理,直接找到雲知行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微微?」男人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點笑意:「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
雲微原本還面無表情,聽見這一聲,聲音委屈下來。
「爸爸。」
裴哲臉色一變。
雲微握著手機,眼睛卻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有人欺負我。」
雲知行聲音明顯沉了下來:「誰?」
裴哲已經完全沒了剛才的從容。
「雲微!」他壓低聲音。
雲微根本不理:「是裴哲,他說我不是你和媽媽親生的,還說如果我不跟他談戀愛,就要把這件事告訴所有人。」
「你現在在學校?等爸爸,我馬上讓人過去。」
雲微嗯了一聲,語氣乖得不行:「好。」
電話掛斷,裴哲臉色已經很難看:「你瘋了?」
雲微歪了下頭:「我為什麼瘋了?」
「這種事你直接告訴你爸?」
「不是你說的嗎?」她眨了下眼,「我不是雲家親生的。那我問問他,我這個不是親生的女兒被人欺負了,他管不管。」
裴哲噎住:「你就不怕他覺得你給家裡惹麻煩?」
雲微像是聽見了什麼很好笑的話:「裴哲,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什麼?」
「我是不是親生的,跟他們是不是我爸爸媽媽,是兩回事。而且你有句話說錯了,我從來沒有覺得沒了雲家大小姐這個身份,我就什麼都不是。」
她抬起眼:「是你覺得,因為你喜歡的本來也不是我。」
裴哲臉色一僵。
「我現在才發現,你這個人挺沒意思的。」
裴哲猛地站起來:「雲微!」
附近已經有人往這邊看。
雲微皺眉:「你叫這麼大聲幹什麼?」
「我沒想害你。」裴哲咬牙:「我就是......」
「就是想逼我答應你。」雲微替他說完,「有區別嗎?」
雲微站起身,沒了繼續待下去的耐心,她轉身就往外走。
裴哲沒料到她會走得這麼幹脆,下意識追上去。
「微微。」
他手指一下子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甚至有些急。
雲微腳步一停,毫不猶豫地甩開他的手。
還沒回過神,一道清脆的巴掌聲已經在耳邊響起。裴哲的臉被打偏了一下,半邊臉很快就浮起一層紅。
他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懵了一瞬,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不止是他,連旁邊不遠處幾個正在低聲聊天的客人都安靜了,下意識朝這邊看了過來。
雲微後退一步,低頭揉了揉自己被他抓過的手腕,漂亮的臉上已經沒有平時那點笑意,眼睛冷冷的。
「別碰我。」
裴哲嘴唇動了動,神色難堪極了。
「雲微,你......」
「我怎麼?」雲微抬眼看著他,「你威脅我,還指望我好聲好氣跟你講道理?」
裴哲臉色更難看了。他長這麼大,何曾在這種場合被人甩過耳光,羞惱和難堪一瞬間湧上來。
可偏偏,打他的人是雲微。
他想發火,想質問,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莫名卡住。
「你不是想把事情說出去嗎?」
雲微扯了下唇角,那點笑意里卻沒什麼笑的意思,「隨便,我不怕。」
說完,她轉身就走。
裴哲還站在原地,周圍隱約有視線投過來,帶著打量,也帶著好奇。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情的發展似乎和他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原以為雲微會慌會怕,會權衡利弊,可她沒有。
雲微前腳離開咖啡廳,後腳學校貼吧里就出現了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遠,畫面里,雲微和裴哲面對面坐在窗邊。發帖的人顯然也是路過,標題起得很吸睛。
【剛剛碰見校花和人單獨喝咖啡,所以這是……】
帖子一發出來,底下立刻有人聞著味兒沖了進來。
【什麼情況,裴哲這是要上位了?】
【所以這是什麼,敗犬反殺?】
【別說,這構圖看著還有點像約會。】
【樓上你醒醒,校花那個臉色看著像約會?】
很快,帖子被頂了上去。大家七嘴八舌,猜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可能是裴哲終於把人約出來了,有人說這不會是什麼修羅場前奏吧,還有人已經開始腦補三角關係了。
結果沒過多久,又有人在帖子裡甩出了一條實時戰報。
【剛路過現場,親眼看見了,不是約會,雲微扇了裴哲一巴掌,然後走了】
帖子瞬間炸了。
【??????】
【我靠?真的假的?】
【有沒有現場視頻?】
【沒有視頻,但真的打了。】
【所以他們到底聊什麼了?】
【重點難道不是雲微扇了裴哲嗎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麼要給他這樣的獎勵。】
【裴哲追了那麼久,最後喜提雲微親手一巴掌。】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啊,誰知道內幕?】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告白成功。】
【這波是直接判死刑了吧。】
消息很快在幾個群里傳開。
宿則玉坐在位置上,目光落在前面空著的座位上。
上課鈴已經響了五分鐘,雲微還沒回來。
他原本以為她只是臨時被老師叫走,可直到老師開始上課,她的位置依舊空著。
宿則玉眉頭皺起來。
又過了幾分鐘,他第一次在上課的時候摸出了手機。
班級群里沒什麼消息,他點進之前接管的後援會群,裡面已經傳瘋了。
【你們看到沒,那個帖子!】
【看到了,裴哲被打了哈哈哈哈!】
【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不知道,聽說是在咖啡店裡吵起來了!】
【校花平時脾氣也沒這麼大吧,能直接扇人耳光,裴哲到底說了什麼?】
【誰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好話。】
【話說她現在人呢?】
【不知道,聽說從咖啡店出來就走了。】
【不會出什麼事吧?】
宿則玉看著那幾句話,臉色沉了下去。
再往上翻,果然看到幾張截圖和一堆模稜兩可的猜測,唯一能確定的只有雲微確實去見了裴哲,而且兩人談得很不愉快,最後她直接動了手。
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
他退出群聊,點開和雲微的對話框。
【在哪?】
雲微到校門口的時候,雲知行的助理已經在等她。
一身正裝,站在車旁,遠遠看見雲微走過來,連忙替她拉開車門。
「小姐。」
雲微點了下頭,沒說什麼,彎腰上了車。
車門關上,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開。
助理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雲總說您先回家,其他事他會處理。」
「嗯。」雲微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玻璃窗上映出她的側臉,安安靜靜的,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當著裴哲的面,她可以一句接一句地懟回去,可以毫不猶豫地打那一巴掌。
可等車子離學校越來越遠,雲微慢慢攥緊了手指。
不怕當然是假的。
哪怕如今很多事情已經改變,她也還是沒辦法徹底不在意。
雲微抿緊唇,車窗外的景色不斷往後退。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
宿則玉:【在哪?】
雲微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一下,最後回過去一句。
【回家路上。】
過了一會兒,宿則玉回了一個字。
【嗯。】
雲微本來想告訴他剛剛發生了什麼,可轉念一想,又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算了,反正爸爸會處理。
結果車剛開進院門,雲微一抬眼,就看見門口站著一道身影。
宿則玉。
他顯然也是剛回來不久,書包被隨意放在玄關旁邊。
車子停穩後,雲微推門下車,剛站直身子,宿則玉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臉上。
他開口,「哭了?」
她白淨的臉上沒什麼妝,偏偏還是漂亮得扎眼。
在一起認識這麼多年,他一直覺得雲微這樣的人,本來就應該被所有人捧著。
她生來就該是雲家的大小姐,漂亮,驕縱,什麼都不用擔心。
可現在他知道了,這些東西原來都不是她的。
這個認知居然讓他生出一點隱秘的興奮,好像雲微終於不是那個永遠高高在上,他怎麼追都追不到的人了。
雲微等了半天,「你叫我來就是為了發呆?」
裴哲回過神:「不是,我查到了一點東西。」
雲微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東西?」
裴哲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推過去:「你自己看。」
雲微低頭,照片上是一些資料截圖,內容並不完整,可已經足夠讓她看明白。
「你調查他?」
裴哲觀察著她的神情:「所以他根本不是什麼你家鄰居,他才是雲知行和蘇惠真正的兒子。」
「至於你,根本就不是雲家親生的。」
雲微看著他,沒說話。
裴哲見她沉默,以為自己終於拿捏住了她,他慢慢笑起來:「微微,我其實也不想把這件事鬧大。」
「你知道這種消息一旦傳到學校里,會變成什麼樣吧?大家現在都覺得你是雲家大小姐,你以前那些朋友,那些天天圍著你的人……」
「如果他們知道,你其實和雲家根本沒有血緣關係呢?」
雲微安靜地聽著。
裴哲原本還想在她臉上看見一點害怕,可沒有。
「說完了嗎?」
裴哲皺眉:「你不怕?」
「我為什麼要怕?」
「你......」裴哲顯然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
「微微,你別裝了。你在學校故意說是鄰居,不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嗎?如果你真的不在乎,為什麼要瞞?」
雲微把手機推回去:「所以你今天叫我來,就是想告訴我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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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止。」裴哲頓了一下:「我可以幫你保密。」
雲微抬眼:「條件?」
裴哲喉結動了一下,他看著她:「跟我在一起。」
雲微沒聽清:「什麼?」
「我說,跟我在一起。」裴哲語氣更篤定了一點,「做我女朋友。」
雲微盯著他看,她臉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裴哲卻莫名開始不自在。
「微微,我本來就喜歡你,你也一直知道。我又不是想害你,只要你答應,這件事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
雲微唇角勾起一抹笑。
裴哲眉頭皺起來:「你笑什麼?」
「沒什麼。」雲微靠向椅背,「我就是有點不敢相信,這就是你想要的?」
「你說你喜歡我,所以你現在拿我的身世威脅我,讓我跟你在一起。」
她語氣平靜:「這就是你的喜歡?」
裴哲臉色變了:「我不是威脅你。」
「那是什麼?」
「我只是......」
「只是覺得我一定會答應?」雲微打斷他。
裴哲沉默。某種意義上,他確實是這麼覺得的。
他知道雲微多在意雲家大小姐這個身份,她從小到大得到的一切,學校里的關注,身邊人的追捧,很多東西都和雲家分不開。
如果忽然讓所有人知道她不是親生的,她怎麼可能不怕?
裴哲盯著她:「微微,現在這件事除了我和幫我查的人,學校里還沒人知道。你答應我,我就讓他們全部閉嘴。」
雲微問:「我要是不答應呢?」
裴哲表情沉冷:「那我不能保證消息會不會傳出去。」
這一次,威脅的意味終於不再遮掩。
雲微忽然覺得挺沒意思。
以前裴哲總圍在她身邊,給她送東西,逗她笑,她不喜歡他,卻也沒真的把他想得多壞,最多覺得煩。
可原來一旦得不到,所謂的喜歡也可以很快變成逼迫。
裴哲見她不說話,以為她終於動搖了,他語氣緩下來:「微微,其實你也沒什麼好猶豫的。我喜歡你這麼久,跟我在一起,對你又沒什麼損失。」
雲微嗤笑:「沒損失?」
「當然,而且你應該比我清楚,宿則玉回來了以後,雲家以後是誰的。他才是親生兒子,你呢?說難聽一點,沒了雲家大小姐這個身份,你就算再漂亮,也不過是個......」
裴哲停頓一下:「孤兒。」
最後兩個字落下來,雲微臉上的笑徹底沒了,她看著裴哲。
裴哲被她看得心裡莫名發虛,可話已經說到這裡,也收不回去。
「我只是想讓你認清現實,你現在能依靠的未必有你想的那麼多,至少我是真的喜歡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雲微忽然拿起手機。
裴哲愣了一下:「你幹什麼?」
雲微沒理,直接找到雲知行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微微?」男人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點笑意:「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
雲微原本還面無表情,聽見這一聲,聲音委屈下來。
「爸爸。」
裴哲臉色一變。
雲微握著手機,眼睛卻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開口:「有人欺負我。」
雲知行聲音明顯沉了下來:「誰?」
裴哲已經完全沒了剛才的從容。
「雲微!」他壓低聲音。
雲微根本不理:「是裴哲,他說我不是你和媽媽親生的,還說如果我不跟他談戀愛,就要把這件事告訴所有人。」
「你現在在學校?等爸爸,我馬上讓人過去。」
雲微嗯了一聲,語氣乖得不行:「好。」
電話掛斷,裴哲臉色已經很難看:「你瘋了?」
雲微歪了下頭:「我為什麼瘋了?」
「這種事你直接告訴你爸?」
「不是你說的嗎?」她眨了下眼,「我不是雲家親生的。那我問問他,我這個不是親生的女兒被人欺負了,他管不管。」
裴哲噎住:「你就不怕他覺得你給家裡惹麻煩?」
雲微像是聽見了什麼很好笑的話:「裴哲,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什麼?」
「我是不是親生的,跟他們是不是我爸爸媽媽,是兩回事。而且你有句話說錯了,我從來沒有覺得沒了雲家大小姐這個身份,我就什麼都不是。」
她抬起眼:「是你覺得,因為你喜歡的本來也不是我。」
裴哲臉色一僵。
「我現在才發現,你這個人挺沒意思的。」
裴哲猛地站起來:「雲微!」
附近已經有人往這邊看。
雲微皺眉:「你叫這麼大聲幹什麼?」
「我沒想害你。」裴哲咬牙:「我就是......」
「就是想逼我答應你。」雲微替他說完,「有區別嗎?」
雲微站起身,沒了繼續待下去的耐心,她轉身就往外走。
裴哲沒料到她會走得這麼幹脆,下意識追上去。
「微微。」
他手指一下子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甚至有些急。
雲微腳步一停,毫不猶豫地甩開他的手。
還沒回過神,一道清脆的巴掌聲已經在耳邊響起。裴哲的臉被打偏了一下,半邊臉很快就浮起一層紅。
他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懵了一瞬,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不止是他,連旁邊不遠處幾個正在低聲聊天的客人都安靜了,下意識朝這邊看了過來。
雲微後退一步,低頭揉了揉自己被他抓過的手腕,漂亮的臉上已經沒有平時那點笑意,眼睛冷冷的。
「別碰我。」
裴哲嘴唇動了動,神色難堪極了。
「雲微,你......」
「我怎麼?」雲微抬眼看著他,「你威脅我,還指望我好聲好氣跟你講道理?」
裴哲臉色更難看了。他長這麼大,何曾在這種場合被人甩過耳光,羞惱和難堪一瞬間湧上來。
可偏偏,打他的人是雲微。
他想發火,想質問,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莫名卡住。
「你不是想把事情說出去嗎?」
雲微扯了下唇角,那點笑意里卻沒什麼笑的意思,「隨便,我不怕。」
說完,她轉身就走。
裴哲還站在原地,周圍隱約有視線投過來,帶著打量,也帶著好奇。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情的發展似乎和他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原以為雲微會慌會怕,會權衡利弊,可她沒有。
雲微前腳離開咖啡廳,後腳學校貼吧里就出現了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遠,畫面里,雲微和裴哲面對面坐在窗邊。發帖的人顯然也是路過,標題起得很吸睛。
【剛剛碰見校花和人單獨喝咖啡,所以這是……】
帖子一發出來,底下立刻有人聞著味兒沖了進來。
【什麼情況,裴哲這是要上位了?】
【所以這是什麼,敗犬反殺?】
【別說,這構圖看著還有點像約會。】
【樓上你醒醒,校花那個臉色看著像約會?】
很快,帖子被頂了上去。大家七嘴八舌,猜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可能是裴哲終於把人約出來了,有人說這不會是什麼修羅場前奏吧,還有人已經開始腦補三角關係了。
結果沒過多久,又有人在帖子裡甩出了一條實時戰報。
【剛路過現場,親眼看見了,不是約會,雲微扇了裴哲一巴掌,然後走了】
帖子瞬間炸了。
【??????】
【我靠?真的假的?】
【有沒有現場視頻?】
【沒有視頻,但真的打了。】
【所以他們到底聊什麼了?】
【重點難道不是雲微扇了裴哲嗎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麼要給他這樣的獎勵。】
【裴哲追了那麼久,最後喜提雲微親手一巴掌。】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啊,誰知道內幕?】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告白成功。】
【這波是直接判死刑了吧。】
消息很快在幾個群里傳開。
宿則玉坐在位置上,目光落在前面空著的座位上。
上課鈴已經響了五分鐘,雲微還沒回來。
他原本以為她只是臨時被老師叫走,可直到老師開始上課,她的位置依舊空著。
宿則玉眉頭皺起來。
又過了幾分鐘,他第一次在上課的時候摸出了手機。
班級群里沒什麼消息,他點進之前接管的後援會群,裡面已經傳瘋了。
【你們看到沒,那個帖子!】
【看到了,裴哲被打了哈哈哈哈!】
【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不知道,聽說是在咖啡店裡吵起來了!】
【校花平時脾氣也沒這麼大吧,能直接扇人耳光,裴哲到底說了什麼?】
【誰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好話。】
【話說她現在人呢?】
【不知道,聽說從咖啡店出來就走了。】
【不會出什麼事吧?】
宿則玉看著那幾句話,臉色沉了下去。
再往上翻,果然看到幾張截圖和一堆模稜兩可的猜測,唯一能確定的只有雲微確實去見了裴哲,而且兩人談得很不愉快,最後她直接動了手。
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
他退出群聊,點開和雲微的對話框。
【在哪?】
雲微到校門口的時候,雲知行的助理已經在等她。
一身正裝,站在車旁,遠遠看見雲微走過來,連忙替她拉開車門。
「小姐。」
雲微點了下頭,沒說什麼,彎腰上了車。
車門關上,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開。
助理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雲總說您先回家,其他事他會處理。」
「嗯。」雲微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玻璃窗上映出她的側臉,安安靜靜的,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當著裴哲的面,她可以一句接一句地懟回去,可以毫不猶豫地打那一巴掌。
可等車子離學校越來越遠,雲微慢慢攥緊了手指。
不怕當然是假的。
哪怕如今很多事情已經改變,她也還是沒辦法徹底不在意。
雲微抿緊唇,車窗外的景色不斷往後退。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
宿則玉:【在哪?】
雲微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一下,最後回過去一句。
【回家路上。】
過了一會兒,宿則玉回了一個字。
【嗯。】
雲微本來想告訴他剛剛發生了什麼,可轉念一想,又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算了,反正爸爸會處理。
結果車剛開進院門,雲微一抬眼,就看見門口站著一道身影。
宿則玉。
他顯然也是剛回來不久,書包被隨意放在玄關旁邊。
車子停穩後,雲微推門下車,剛站直身子,宿則玉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臉上。
他開口,「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