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假千金15
【前面的你別亂用詞，什麼叫護食。】
【那你解釋一下，剛轉學沒多久，直接端了人家後援會，管理員全清了，偷拍照片全刪了，這是什麼行為？】
【我就說他倆絕對不簡單，同車上下學舊照再頂一遍。】
【啊啊啊我開始嗑了。】
【樓上別太離譜。】
教室里有些吵，老師還沒來，大家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
雲微正低著頭看手機，桌邊忽然多出一道影子，視線被擋住。
她下意識抬頭。
宿則玉站在她桌旁，把一瓶牛奶放到桌角。放下之後，他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雲微把那瓶牛奶拿起來，放進了自己抽屜。
旁邊的同桌全程目睹了一切，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她忍不住湊過來：「微微，你和宿則玉到底什麼情況？你就告訴我吧，我保證不會外傳！」
雲微：「沒什麼情況啊。」
「你還裝。」同桌眯起眼，明顯一個字都不信。
「沒有情況。」雲微很坦然，「真的。」
「論壇上都傳開了。」說著，同桌把自己的手機直接遞了過來。
雲微低頭。
屏幕上正是校園論壇，一個飄在首頁最上方的帖子，標題格外醒目：【後援會疑似被某轉校生接管，大量管理員被踢！】
底下跟帖已經翻了好幾頁。
雲微越往下翻，越覺得評論的走向開始離譜起來。
她甚至看見有人言之鑿鑿地分析，說宿則玉這種冷淡寡言，看似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人，一旦對誰上了心，那絕對是又瘋又護短的類型。
雲微一言難盡地把手機還給同桌。
同桌在旁邊一直觀察她的表情，「還有帖子說，你們上個周末一起出去玩了？真的假的啊？」
雲微頓了頓，倒也沒否認。
「真的。」
同桌眼睛一下瞪大：「真的？！」
「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好嗎！」
「我們住得近啊。」她仍舊延續著之前在學校的說法，「家裡剛好也要出去玩，就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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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起來似乎確實很合理。
同桌貼到雲微耳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跟你說，我覺得宿則玉對你有意思。」
雲微失笑：「你想多了。」
「我哪裡想多了？」同桌一臉認真地分析給她聽。
「你看啊，他平時那副樣子，對誰都冷冷淡淡的，別說陪人出去玩了，連話都不願意多說兩句。可他居然願意跟你去海邊，還給你送牛奶，還管你後援會，這不是愛這是什麼？」
雲微聽得有點好笑，她眼尾一彎，低聲說道：「那也許只是關心鄰家妹妹呢。」
「鄰家妹妹？」同桌差點沒被這四個字噎住。
她看著雲微，半晌才痛心疾首地搖頭感嘆，「微微。」
「你這顆心真的......」她捂住胸口：「冷暖不知，刀槍不入啊。」
雲微被她誇張的樣子逗笑了：「有這麼嚴重嗎？」
她壓根沒把同桌這話當真。
畢竟在雲微看來，這個猜測實在太離譜。
宿則玉喜歡她？怎麼可能。
他每天晚上給她補課的時候，冷著臉讓她做題的樣子，哪裡像喜歡她？
她多做錯一道題，他眉頭都能皺一下。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樣子嗎？反正她不信。
兩個人湊得很近，雲微被同桌說得直笑。
宿則玉原本還在看書，只是過了一會兒，抬眼看了前面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兩人靠得很近的肩側，眉頭皺了一下。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有些礙眼。
晚上，雲微洗完澡躺到床上，打開論壇。
那個帖子已經被頂到了第一，回複數量甚至翻了幾倍。
有人把她和宿則玉早上從同一輛車下來的照片重新發出來，還有人把兩個人周末發的朋友圈截圖拼在一起。
評論頓時又開始亂飛。
【救命，顏色真的一樣。】
【所以真的是一起去的？】
【同車上學，一起出去玩，現在又接管後援會。你們品，你們細品。】
【我宣布，關係絕對沒那麼簡單。】
【會不會是親戚啊？】
【我覺得像地下男友。】
【地下男友不至於住那麼近吧？】
【萬一就住一起呢。】
雲微看到這裡，手一抖，差點把手機砸臉上。
她立刻往下劃，好在這條猜測並沒有引起太大反響，很快就被別的回覆刷了過去。
雲微鬆了口氣。
她剛想退出帖子，手機卻忽然震了一下，是裴哲發來的消息。
雲微點開。
裴哲：【微微，有件事我覺得還是得跟你說。】
【宿則玉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他很會打架，一般人不可能那個身手，以前說不定就是個慣會打架的人，平時裝得冷冷淡淡，實際上脾氣可能很差。你平時還是離他遠一點，別被他騙了。】
雲微眉頭皺緊，直接回了一句。
【你今天是不是去找宿則玉麻煩了？】
對面安靜了。
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輸入中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來來回回好幾次，過了好一會兒，裴哲才發來消息。
【嗯。】
【但我也沒想怎麼樣，就是想跟他說清楚。微微，我真的是關心你，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雲微看著關心兩個字，忽然覺得有點煩。
【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關心我。裴哲，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你這話什麼意思？微微，你不會真的喜歡上宿則玉了吧？】
雲微指尖停住，盯著那句話，下意識皺了皺眉。
喜歡宿則玉？
今天同桌剛說完，現在裴哲又問，怎麼所有人都把他們往這方面想？
明明什麼都沒有。
雲微抿了抿唇，直接鎖了屏，懶得回。她把手機丟到床上，起身出去倒水。
走廊很安靜，只有書房那邊還亮著燈。
雲微腳步頓了一下，她本來都已經走過去了，想了想，又退回來，站在書房門口往裡面看。
宿則玉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試卷，手邊放著一本題冊，書房的燈光落下來，將他整個人襯得越發清冷，眉眼安靜。
他大概剛洗過澡，發梢還有些濕，額前碎發比平時更鬆散一點。
雲微站在門口，抬手敲了下門。
宿則玉抬眼，「有事？」
「找你一下。」
雲微走進去，原本還在想應該怎麼開口，結果走近了之後，第一眼反而先落在他的手上。
宿則玉握著筆，右手指關節確實有些紅，不過比上次好很多。
雲微心裡有點愧疚，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兩次都和她有關。
她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宿則玉看了她一眼：「今晚不補課。」
「我知道。」雲微頓了頓：「我不是來補課的。」
「我就是……」
她想了一下，最後還是直接說了：「裴哲今天找你麻煩了吧？」
宿則玉握筆的動作停了一下，「他跟你說的？」
「告狀？」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莫名有點嘲諷。
雲微聽出來了，她輕咳一聲：「也不算吧。」
宿則玉抬眼看她。
雲微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好吧，他確實說了一點。」
「說什麼？」
「說你脾氣不好，以前肯定經常打架，讓我離你遠一點。」
宿則玉問：「你信了？」
「當然沒有。」
雲微看了眼他的手，語氣認真起來：「我來其實是想跟你道歉。」
「他本來就是因為我才去找你的，上次也是。總是因為我讓你遇到這種事，好像確實挺麻煩的。」
雲微越說聲音越小。
宿則玉靠在椅背上，抬眸看她，臉上並沒有什麼明顯表情。
「你替他道歉？」
雲微點了點頭。
宿則玉將手裡的筆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輕點。
「裴哲是你什麼人？」
雲微想了想：「同學啊。」
「只是同學？」
「不然呢？」
宿則玉抬起眼，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臉上，「既然只是同學，他來找我的麻煩，為什麼要你來道歉？」
「他是因為我才……」
「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宿則玉打斷她，「跟你沒關係。」
「雲微，以後別替外人來跟我說這種話。」
雲微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宿則玉今晚語氣有一點奇怪。
宿則玉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忽然扯了下唇角，
「還是說，你很在意他？」
雲微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宿則玉這副樣子……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這個念頭一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她下意識想否認。可如果不是這樣，好像又很難解釋他今晚這莫名其妙的問題。
如果宿則玉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那他應該只是接受她的道歉，事情也就過去了。
雲微往桌沿靠了靠。
她眼睛生得漂亮，清凌凌的，盯著人看的時候總顯得格外專注，此時那雙眼睛裡全是毫不掩飾的探究。
「宿則玉。」雲微開口，聲音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你不會......」
她故意拖長尾音。
宿則玉眼神一沉，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她要說什麼。
可他還沒來得及阻止，雲微已經笑吟吟地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是在吃醋吧？」
宿則玉沒說話。
雲微也不催，她就那麼看著他，唇角彎彎。
宿則玉面無表情，重新拿起筆。
「想多了。」
語氣冷淡得很。
雲微哦了一聲，尾音輕輕上揚。
「那就晚安。」
她輕快地說了一句，反正她的歉意已經傳達到了。
宿則玉淡淡嗯了一聲。
門被帶上，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他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半晌，宿則玉閉了閉眼，把筆扔在桌上，抬手按住眉心。
他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有點不正常，今晚說的那些話，根本不像他。
明明裴哲於他而言什麼都算不上，無論那個人喜歡雲微，還是想追她，都和他沒有關係。
宿則玉低垂著眼，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剛的畫面。
她問，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吃醋。
這個詞對他來說，實在有些陌生。他怎麼會吃雲微的醋？又有什麼資格？
宿則玉在意的不是裴哲找他麻煩，他在意的是為什麼是雲微要替裴哲說話。
裴哲那種人，也值得她放在心上？
一個模糊而荒唐的答案慢慢浮了出來。
喜歡。
他也許……真的喜歡雲微。
宿則玉其實不算遲鈍，只是不願意往那個方向想。
可現在再怎麼迴避，也騙不了自己。
可宿則玉仍舊覺得荒唐，他怎麼會喜歡雲微？
他本該和她涇渭分明，不該有別的念頭。
而雲微自己，恐怕也從來沒有往別的方向想過。
她剛才問他是不是吃醋，眼裡只有新鮮和好奇，像發現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半點羞澀都沒有。
這說明她根本不在意。
宿則玉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發悶，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落下去，卻沒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住。
......
在那之後，雲微的日子倒是沒什麼變化。
可宿則玉卻沒辦法像她那樣若無其事，他開始下意識地躲著她。
雲微成績慢慢提上來，數學已經不再是明顯短板，補課也就順勢停了。
原本是件值得高興的事，雲微剛開始甚至還有點慶幸，終於不用每天晚上被宿則玉盯著做題了。
可沒過兩天，她就漸漸發現不對。
宿則玉回家以後，要麼直接上樓回房，要麼進書房。偶爾在客廳碰見她，也只是淡淡打個招呼。
在學校就更誇張。
宿則玉更是能不說就不說，連以前偶爾順手放到她桌上的牛奶也沒了。
蘇惠一開始還沒發現什麼，後來次數多了，開始覺得不對勁。
晚飯時，她給宿則玉夾了塊魚，「最近學習很忙嗎？」
宿則玉頓了一下，「還好。」
「則玉，我怎麼覺得你比前陣子還不愛說話了？」
雲知行聞言，也抬頭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學校有什麼事？」
「沒有。」宿則玉仍舊是簡短的回覆。
蘇惠還想問，坐在旁邊的雲微已經回道，「他一直不都這樣嗎？」
宿則玉抬眼看她。
雲微沒注意他的視線，正低著頭挑碗裡的蔥，「他不說話不是挺正常的。」
【那你解釋一下，剛轉學沒多久，直接端了人家後援會，管理員全清了，偷拍照片全刪了，這是什麼行為？】
【我就說他倆絕對不簡單，同車上下學舊照再頂一遍。】
【啊啊啊我開始嗑了。】
【樓上別太離譜。】
教室里有些吵，老師還沒來，大家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
雲微正低著頭看手機，桌邊忽然多出一道影子，視線被擋住。
她下意識抬頭。
宿則玉站在她桌旁，把一瓶牛奶放到桌角。放下之後，他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雲微把那瓶牛奶拿起來，放進了自己抽屜。
旁邊的同桌全程目睹了一切，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她忍不住湊過來：「微微，你和宿則玉到底什麼情況？你就告訴我吧，我保證不會外傳！」
雲微：「沒什麼情況啊。」
「你還裝。」同桌眯起眼，明顯一個字都不信。
「沒有情況。」雲微很坦然，「真的。」
「論壇上都傳開了。」說著，同桌把自己的手機直接遞了過來。
雲微低頭。
屏幕上正是校園論壇，一個飄在首頁最上方的帖子，標題格外醒目：【後援會疑似被某轉校生接管，大量管理員被踢！】
底下跟帖已經翻了好幾頁。
雲微越往下翻，越覺得評論的走向開始離譜起來。
她甚至看見有人言之鑿鑿地分析，說宿則玉這種冷淡寡言，看似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人，一旦對誰上了心，那絕對是又瘋又護短的類型。
雲微一言難盡地把手機還給同桌。
同桌在旁邊一直觀察她的表情，「還有帖子說，你們上個周末一起出去玩了？真的假的啊？」
雲微頓了頓，倒也沒否認。
「真的。」
同桌眼睛一下瞪大：「真的？！」
「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好嗎！」
「我們住得近啊。」她仍舊延續著之前在學校的說法，「家裡剛好也要出去玩，就一起去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話聽起來似乎確實很合理。
同桌貼到雲微耳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我跟你說，我覺得宿則玉對你有意思。」
雲微失笑：「你想多了。」
「我哪裡想多了？」同桌一臉認真地分析給她聽。
「你看啊，他平時那副樣子，對誰都冷冷淡淡的，別說陪人出去玩了，連話都不願意多說兩句。可他居然願意跟你去海邊，還給你送牛奶，還管你後援會，這不是愛這是什麼？」
雲微聽得有點好笑，她眼尾一彎，低聲說道：「那也許只是關心鄰家妹妹呢。」
「鄰家妹妹？」同桌差點沒被這四個字噎住。
她看著雲微，半晌才痛心疾首地搖頭感嘆，「微微。」
「你這顆心真的......」她捂住胸口：「冷暖不知，刀槍不入啊。」
雲微被她誇張的樣子逗笑了：「有這麼嚴重嗎？」
她壓根沒把同桌這話當真。
畢竟在雲微看來，這個猜測實在太離譜。
宿則玉喜歡她？怎麼可能。
他每天晚上給她補課的時候，冷著臉讓她做題的樣子，哪裡像喜歡她？
她多做錯一道題，他眉頭都能皺一下。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樣子嗎？反正她不信。
兩個人湊得很近，雲微被同桌說得直笑。
宿則玉原本還在看書，只是過了一會兒，抬眼看了前面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兩人靠得很近的肩側，眉頭皺了一下。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有些礙眼。
晚上，雲微洗完澡躺到床上，打開論壇。
那個帖子已經被頂到了第一，回複數量甚至翻了幾倍。
有人把她和宿則玉早上從同一輛車下來的照片重新發出來，還有人把兩個人周末發的朋友圈截圖拼在一起。
評論頓時又開始亂飛。
【救命，顏色真的一樣。】
【所以真的是一起去的？】
【同車上學，一起出去玩，現在又接管後援會。你們品，你們細品。】
【我宣布，關係絕對沒那麼簡單。】
【會不會是親戚啊？】
【我覺得像地下男友。】
【地下男友不至於住那麼近吧？】
【萬一就住一起呢。】
雲微看到這裡，手一抖，差點把手機砸臉上。
她立刻往下劃，好在這條猜測並沒有引起太大反響，很快就被別的回覆刷了過去。
雲微鬆了口氣。
她剛想退出帖子，手機卻忽然震了一下，是裴哲發來的消息。
雲微點開。
裴哲：【微微，有件事我覺得還是得跟你說。】
【宿則玉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他很會打架，一般人不可能那個身手，以前說不定就是個慣會打架的人，平時裝得冷冷淡淡，實際上脾氣可能很差。你平時還是離他遠一點，別被他騙了。】
雲微眉頭皺緊，直接回了一句。
【你今天是不是去找宿則玉麻煩了？】
對面安靜了。
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輸入中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來來回回好幾次，過了好一會兒，裴哲才發來消息。
【嗯。】
【但我也沒想怎麼樣，就是想跟他說清楚。微微，我真的是關心你，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雲微看著關心兩個字，忽然覺得有點煩。
【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關心我。裴哲，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你這話什麼意思？微微，你不會真的喜歡上宿則玉了吧？】
雲微指尖停住，盯著那句話，下意識皺了皺眉。
喜歡宿則玉？
今天同桌剛說完，現在裴哲又問，怎麼所有人都把他們往這方面想？
明明什麼都沒有。
雲微抿了抿唇，直接鎖了屏，懶得回。她把手機丟到床上，起身出去倒水。
走廊很安靜，只有書房那邊還亮著燈。
雲微腳步頓了一下，她本來都已經走過去了，想了想，又退回來，站在書房門口往裡面看。
宿則玉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試卷，手邊放著一本題冊，書房的燈光落下來，將他整個人襯得越發清冷，眉眼安靜。
他大概剛洗過澡，發梢還有些濕，額前碎發比平時更鬆散一點。
雲微站在門口，抬手敲了下門。
宿則玉抬眼，「有事？」
「找你一下。」
雲微走進去，原本還在想應該怎麼開口，結果走近了之後，第一眼反而先落在他的手上。
宿則玉握著筆，右手指關節確實有些紅，不過比上次好很多。
雲微心裡有點愧疚，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兩次都和她有關。
她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宿則玉看了她一眼：「今晚不補課。」
「我知道。」雲微頓了頓：「我不是來補課的。」
「我就是……」
她想了一下，最後還是直接說了：「裴哲今天找你麻煩了吧？」
宿則玉握筆的動作停了一下，「他跟你說的？」
「告狀？」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莫名有點嘲諷。
雲微聽出來了，她輕咳一聲：「也不算吧。」
宿則玉抬眼看她。
雲微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好吧，他確實說了一點。」
「說什麼？」
「說你脾氣不好，以前肯定經常打架，讓我離你遠一點。」
宿則玉問：「你信了？」
「當然沒有。」
雲微看了眼他的手，語氣認真起來：「我來其實是想跟你道歉。」
「他本來就是因為我才去找你的，上次也是。總是因為我讓你遇到這種事，好像確實挺麻煩的。」
雲微越說聲音越小。
宿則玉靠在椅背上，抬眸看她，臉上並沒有什麼明顯表情。
「你替他道歉？」
雲微點了點頭。
宿則玉將手裡的筆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輕點。
「裴哲是你什麼人？」
雲微想了想：「同學啊。」
「只是同學？」
「不然呢？」
宿則玉抬起眼，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臉上，「既然只是同學，他來找我的麻煩，為什麼要你來道歉？」
「他是因為我才……」
「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宿則玉打斷她，「跟你沒關係。」
「雲微，以後別替外人來跟我說這種話。」
雲微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宿則玉今晚語氣有一點奇怪。
宿則玉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忽然扯了下唇角，
「還是說，你很在意他？」
雲微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宿則玉這副樣子……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這個念頭一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她下意識想否認。可如果不是這樣，好像又很難解釋他今晚這莫名其妙的問題。
如果宿則玉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那他應該只是接受她的道歉，事情也就過去了。
雲微往桌沿靠了靠。
她眼睛生得漂亮，清凌凌的，盯著人看的時候總顯得格外專注，此時那雙眼睛裡全是毫不掩飾的探究。
「宿則玉。」雲微開口，聲音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你不會......」
她故意拖長尾音。
宿則玉眼神一沉，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她要說什麼。
可他還沒來得及阻止，雲微已經笑吟吟地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是在吃醋吧？」
宿則玉沒說話。
雲微也不催，她就那麼看著他，唇角彎彎。
宿則玉面無表情，重新拿起筆。
「想多了。」
語氣冷淡得很。
雲微哦了一聲，尾音輕輕上揚。
「那就晚安。」
她輕快地說了一句，反正她的歉意已經傳達到了。
宿則玉淡淡嗯了一聲。
門被帶上，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他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半晌，宿則玉閉了閉眼，把筆扔在桌上，抬手按住眉心。
他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有點不正常，今晚說的那些話，根本不像他。
明明裴哲於他而言什麼都算不上，無論那個人喜歡雲微，還是想追她，都和他沒有關係。
宿則玉低垂著眼，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剛的畫面。
她問，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吃醋。
這個詞對他來說，實在有些陌生。他怎麼會吃雲微的醋？又有什麼資格？
宿則玉在意的不是裴哲找他麻煩，他在意的是為什麼是雲微要替裴哲說話。
裴哲那種人，也值得她放在心上？
一個模糊而荒唐的答案慢慢浮了出來。
喜歡。
他也許……真的喜歡雲微。
宿則玉其實不算遲鈍，只是不願意往那個方向想。
可現在再怎麼迴避，也騙不了自己。
可宿則玉仍舊覺得荒唐，他怎麼會喜歡雲微？
他本該和她涇渭分明，不該有別的念頭。
而雲微自己，恐怕也從來沒有往別的方向想過。
她剛才問他是不是吃醋，眼裡只有新鮮和好奇，像發現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半點羞澀都沒有。
這說明她根本不在意。
宿則玉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發悶，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落下去，卻沒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住。
......
在那之後，雲微的日子倒是沒什麼變化。
可宿則玉卻沒辦法像她那樣若無其事，他開始下意識地躲著她。
雲微成績慢慢提上來，數學已經不再是明顯短板，補課也就順勢停了。
原本是件值得高興的事，雲微剛開始甚至還有點慶幸，終於不用每天晚上被宿則玉盯著做題了。
可沒過兩天，她就漸漸發現不對。
宿則玉回家以後，要麼直接上樓回房，要麼進書房。偶爾在客廳碰見她，也只是淡淡打個招呼。
在學校就更誇張。
宿則玉更是能不說就不說，連以前偶爾順手放到她桌上的牛奶也沒了。
蘇惠一開始還沒發現什麼，後來次數多了，開始覺得不對勁。
晚飯時，她給宿則玉夾了塊魚，「最近學習很忙嗎？」
宿則玉頓了一下，「還好。」
「則玉，我怎麼覺得你比前陣子還不愛說話了？」
雲知行聞言，也抬頭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學校有什麼事？」
「沒有。」宿則玉仍舊是簡短的回覆。
蘇惠還想問，坐在旁邊的雲微已經回道，「他一直不都這樣嗎？」
宿則玉抬眼看她。
雲微沒注意他的視線，正低著頭挑碗裡的蔥，「他不說話不是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