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師父未婚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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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靈根被挖,到底不是普通的傷。

  那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養好的,往後她的身體都會比尋常凡人更虛弱幾分,稍有不慎,便是沉疴舊疾纏身。

  葉青嵐感受到身上的痛意慢慢退去,她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聶長澤。

  只見男人神情沉靜,眉眼清雋,垂眸替她療傷時側臉輪廓格外柔和。

  她心中不禁又湧起了一絲喜意。

  她想,師父果然還是在意她的。

  若是真的半點不在乎,又何必要親自過來?又何必要給她丹藥,還耗費靈力替她療傷?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下一瞬,葉青嵐又想到了自己這傷到底是因誰而來,心口那點剛剛湧起來的喜意頓時又被酸澀壓了下去。

  葉青嵐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到底還是沒忍住低聲問道:「師父,她已經醒了嗎?」

  葉青嵐口中的她指的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聶長澤收回手,眸色沉了沉,低聲道:「還沒有。」

  葉青嵐先是一怔,隨後下意識追問:「還沒有?」

  聶長澤眉心蹙起,眼底一片黯然:「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差錯,她還尚未甦醒。」

  這話一出,葉青嵐的眼睛幾乎是瞬間亮了一下。

  「真的?」

  她脫口而出,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驚喜。

  可話剛出口,葉青嵐便意識到了不妥。

  她抬眼看見聶長澤眉宇間壓不住的黯然與疲憊,連忙將那點喜色壓了回去,抿著唇,做出一副小心翼翼安慰他的模樣。

  「師父那麼厲害,遲早能讓人醒過來的,您別太擔心了。」

  葉青嵐說著這些口不對心的話。

  她其實一點也不想雲微醒過來。

  甚至,她希望那個女人永遠都不要醒來才好。

  她這一生受過最大的痛,都是因為那個從未真正出現在她面前的女人。

  因為雲微,她這些年的依賴與敬慕都像一個笑話;也因為雲微,她失去了靈根。

  憑什麼那個女人躺在那裡什麼都不知道,便有人願意為她剜旁人的靈根、逆天改命。

  而她明明活生生站在這裡,痛得渾身發抖,師父眼裡卻依舊只有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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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青嵐咬了咬唇,將心底那些怨毒而陰暗的念頭死死壓了下去,不敢露出分毫。

  在聶長澤面前她不能恨,不能鬧,不能露出半點針對雲微的心思。

  她如今已經沒了靈根,若再失了師父的憐惜,那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聶長澤心中本就因雲微遲遲未醒而鬱結難平,聽見葉青嵐的安慰,目光又落在了她蒼白脆弱的面容上。

  想到葉青嵐如今這副模樣到底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遲來的愧疚終於浮上心頭。

  聶長澤沉默片刻,緩聲道:「你的靈根我會想辦法彌補。這段時日你只需安心養傷,其他事不必多想。」

  葉青嵐低下頭道,「師父救了我的命,我如今還能活著已是萬幸。就算沒了靈根也沒關係的。」

  她說得輕輕巧巧,像是真的半點不怨,也半點不在乎。

  可越是這樣,越叫人無法不動容。

  若葉青嵐此刻哭著鬧著質問,甚至歇斯底里地發泄怨恨,聶長澤或許反而只會覺得煩躁。

  可她偏偏這樣懂事。

  聶長澤眸色愈發複雜。

  他也不是不知道,這個小丫頭這些年有多崇拜他這個師父。

  可偏偏他給她的這一切,從一開始就並不純粹。

  聶長澤不欲在此地多留,「好好養傷,不要胡思亂想。我會讓人按時送藥過來。」

  葉青嵐抬頭看著他,眼中滿是不舍,卻還是乖乖點了點頭:「是,師父。」

  聶長澤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可就算聶長澤走了,葉青嵐也遲遲望著門口的方向沒有回神。

  既然如今她沒了靈根,那就更不能離開師父了。

  從前她是聶長澤座下天資出眾的弟子,走到哪裡都有人喚她一聲小師姐,有人羨慕,有人敬畏。

  可如今呢?一個沒了靈根的凡人,在這遍地都是修士的無極宗里還能剩下什麼位置?

  葉青嵐比誰都明白,一旦離開聶長澤,她便什麼都不是了。

  ……

  雲微坐在石桌旁,單手支著下頜,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其實她有點事想不通,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

  不過很快,雲微又沒什麼糾結的地方了。想不通的地方就不想了,反正人還是那個人。

  她抬起眼,望著院中搖曳的花影,心裡慢慢平靜下來。

  沒過多久,院外便傳來了一點響動。

  雲微抬眼看去,正見越無咎推門而入。

  她看見來人,眼睛一彎,臉上頓時浮起盈盈笑意:「越無咎,你回來啦。」

  越無咎腳步一頓。

  怎麼回事?

  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生出一種奇怪的錯覺,好像眼前這個人是認識他的。

  不對。

  準確來說,不是認識他。

  是認識越無咎。

  男人眸光微動,卻什麼都沒表露出來,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雲微看著人走近,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卻見他兩手空空。

  越無咎察覺到她的視線,笑意溫和地解釋道:「不知道雲姑娘喜歡吃些什麼,所以就讓人都準備了點。」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輕一揮。

  原本空空蕩蕩的石桌上便憑空多出許多菜餚與點心,層層疊疊地擺了滿桌。

  熱氣裊裊,香氣四溢,甜的鹹的、清淡的辛辣的俱有。

  雲微眼睛一亮,倒也不客氣,執起筷子便開始用飯。

  越無咎坐在她對面,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他在翻看越無咎的記憶。

  那些舊日片段在識海中迅速掠過,越無咎的記憶里有很多張臉,卻偏偏沒有眼前這一張。

  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臉上,雲微抬起眼來看他,眼底含著笑意:「你不吃嗎?」

  越無咎回過神來,面不改色地道:「我不用這些。」

  雲微瞭然地點了點頭。

  懂了,那就是平日裡靠辟穀丹活著的。

  想到這裡,她心中甚至生出一點很樸素的同情。

  辟穀丹這東西雖然方便,可到底沒什麼滋味,哪有一桌熱騰騰的飯菜來得讓人心滿意足?

  等雲微用完飯之後,越無咎揮手將桌上收拾乾淨,這才開口問她。

  「雲姑娘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或者說,你之後想去哪兒?」

  雲微想了想,「能離開這裡嗎?」

  越無咎挑了挑眉:「你想離開無極宗?」

  無極宗是什麼地方?

  那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大宗門,外頭不知有多少人擠破了頭都進不來,求一個外門弟子的名額都求不到。

  可偏偏她被安置在這裡,卻半點沒有留下來的意思,張口便是想離開。

  這多少有些奇怪。

  雲微卻只是點了點頭,神情倒很坦然:「嗯,想離開。」

  說到這裡,她又補了一句:「和你一起。」

  這話一出,越無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和我?」

  雲微神色認真:「對,和你一起。」

  雲微並不想攪和進聶長澤和葉青嵐之間的愛恨情仇里。

  無論他們將來如何糾纏,如何痛苦,如何悔恨,那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她如今最想要的,不過是離開無極宗。

  只是雲微也知道,越無咎如今頂著聶長澤弟子的身份,那麼想離開恐怕不會太容易。

  聶長澤未必會輕易放人,宗門裡也未必沒有規矩束縛。

  可劇情中越無咎和聶長澤後來會一道進入秘境,為葉青嵐尋找秘藥。

  再後來越無咎便失蹤在了秘境裡,生死不明。

  想到這裡,雲微不由垂了垂眼。

  她覺得,他還是跟她一起離開無極宗比較好。

  越無咎眯起眼,目光停在雲微臉上,唇邊笑意深了幾分。

  「雲姑娘為什麼想和我一起走?」

  雲微眨了眨眼,神情柔弱。

  「因為……因為我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說著,抬起眼看向越無咎。

  那雙眼睛濕潤又清亮,像是籠著一層薄薄水色,偏偏還帶著幾分無措,叫人看了便很難不心軟。

  「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也不知道該去哪兒。要是讓我一個人離開,我可能連路都認不清。」

  「而且,我如今認識的人也只有你了。」

  越無咎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那點示弱是真是假尚且不論,可她這副模樣,實在很難讓人硬下心腸。

  良久,越無咎低低笑了一聲。

  「也好。過一段時間,我便和你一起離開這裡。」

  雲微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聲音都輕快了不少:「真的?」

  越無咎看著她,應道:「自然是真的。」

  其實就算雲微今日不提,越無咎也沒打算在無極宗久留。

  這裡的戲看了這麼久,也差不多要到收尾的時候了。再留下去,實在無趣得很。

  倒不如順勢帶著她離開。

  更何況……

  越無咎垂下眼,唇邊笑意意味不明。

  就算她不說,最後也該跟著他走才是。

  畢竟這樣的人若是繼續留在無極宗里,未免太可惜了些。

  越無咎又旁敲側擊地問了雲微一些事,比如她是否還記得從前住過什麼地方,見過什麼人。

  雲微想了半天,然後搖了搖頭。

  「什麼都不知道。」

  越無咎盯著她看了片刻。

  只是雲微神色坦然,倒叫人看不出什麼破綻。

  半晌,越無咎抬手按了按眉心,沒再追問,「罷了,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反正來日方長。

  而她的過去,他也並不在意。

  無論她從前是誰,經歷過什麼,又曾與什麼人有過牽扯,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

  聶長澤從葉青嵐那裡離開後,便直接回了山洞。

  那山洞位於後山僻靜處,外有層層禁制,內有寒玉床,靈氣濃郁,原是他特意選出來供雲微療傷的地方。

  這些年來,那地方他不知來過多少次。

  每一次踏進那裡,他的心情都複雜得難以言喻。

  可不管心裡怎樣翻騰,只要看見寒玉床上那道安安靜靜的身影,他總還能勉強定下神來。

  可待聶長澤走進山洞之後,原本平靜的神色卻陡然變了。

  寒玉床上空無一人。

  那本該靜靜躺在那裡的人,此刻竟不見蹤影。

  聶長澤腳步猛地頓住,幾乎是下意識喊了一聲:「雲微?」

  他的聲音低沉,在空曠的山洞中迴蕩開來,卻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聶長澤快步走到寒玉床邊,目光飛快掃過四周。

  洞內禁制並未被強行破開的痕跡,四下也無打鬥殘留。

  可偏偏人就是不見了。

  聶長澤的神識瞬間鋪開,朝整座無極宗搜去。然而竟沒有察覺到半點雲微的氣息。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若是有人帶走她,總會留下痕跡。

  若是她自己醒來離開,以她如今的狀態,更不該走得如此悄無聲息。

  除非……

  聶長澤眸色一沉,心頭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慌亂。

  除非她是真的醒了,且有意避開了他。

  可雲微若是醒了,為何不願意見他?她孤身一人,又能去哪裡?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閃過,聶長澤越想心便越沉。

  他沒有耽擱,轉身便去了掌門所在的大殿。

  掌門正坐在案前翻看宗門事務,聽見急促的腳步聲自殿外傳來,他起先還以為是哪位長老又來商議要事。

  抬頭一看,卻見聶長澤快步而來,眉間隱有急色,不由一怔。

  「長澤?」掌門放下手中玉簡,皺了皺眉,「出什麼事了?」

  掌門是個白鬍子的老頭,平日裡看著慈眉善目,笑起來像個和氣的尋常老人,可到底是一宗之主,眼底自有不怒自威的沉穩。

  此刻見聶長澤神情有異,他也收起了笑意,神色認真了幾分。

  「雲微不見了。」

  「什麼?」掌門聞言,也是一驚,鬍子都差點抖了一下。

  「雲師妹不見了?」

  聶長澤點頭,眉宇間是滿是焦灼:「我方才回去,寒玉床上已經沒人了。我以神識搜遍附近,也未察覺到她的氣息。」

  掌門臉上的神情頓時凝重起來。

  這些年來,宗門上下雖鮮少有人提起雲微,可她在聶長澤心中的分量,掌門卻是再清楚不過。

  當年聶長澤幾乎是瘋了一般到處找法子,只為了吊住她一口氣。

  如今她忽然失蹤,這事無論怎麼看都透著古怪。

  掌門沉吟片刻,忽然問道:「長澤,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把你那小徒弟的靈根給雲師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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