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張佑青林雪容番外3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雪容聽著崔氏在牢里喊出的那番話,心中一跳。

  人在絕境之中,哪怕是再荒謬的提議也會被當成救命的辦法。

  她恍惚地想著,對啊,如果張佑青真的能豁出臉皮去磕頭認錯,說不定……說不定真的有一線生機呢?

  可她想起了自己在殿上說的那些話,想起了雲微當時看她冷漠的眼神,又泄了氣。

  她被困在這大牢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心中不免對張佑青又多了幾分怨恨。

  她對著崔氏道:「別哭了!獄卒都說了,這地方只有死人才能出去!還要去求公主?你信不信公主現在正巴不得我們死呢!」

  崔氏一聽這話,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都忘了流。

  她愣了片刻,隨即轉過頭來,對著林雪容破口大罵。

  「你們兩個黑心肝的!做欺君的事也沒提前告訴我,若是早知道你們存了這種大逆不道的心思,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打斷你們的腿!現如今害得我也和你們一樣進了大牢!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罵著罵著,崔氏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張佑青:「佑青你告訴娘,剛才抓我進來的那個人……那個人說欺君之罪要誅九族……這、這是嚇唬我的對不對?這是假的對不對?」

  「別想那麼多了。娘,我們如今都自身難保了,還能管得了其他人嗎?」

  崔氏怔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猛地捂住了臉,放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問:「這到底是犯了什麼大罪啊!你們到底做了什麼啊!」

  面對母親這撕心裂肺的哭問,張佑青閉上了眼睛,不再吐露半個字。

  對面的林雪容也只是咬著嘴唇,死死地盯著地面。

  他們不敢說。

  不僅僅是欺君之罪,他們還想要混淆皇室的血脈,想要用一個假公主去騙過皇帝。

  在這暗無天日的大牢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時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兩天,又或許是三天,或許是更久。

  崔氏的哭聲早就停了。

  她大概是哭累了,整個人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一動不動。

  突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過道盡頭傳來,三個人的身體同時僵住了。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獄卒粗啞的說話聲。

  林雪容猛地睜開了眼睛,瞳孔驟縮,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崔氏也抬起了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重新湧上了淚水,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腳步聲在他們牢房的門前停了下來。

  牢門被推開,兩個身材魁梧的獄卒走了進來,面無表情,目光冰冷。

  他們一句話也沒有說,徑直走向張佑青和林雪容,一人一個,粗暴地抓住了他們的手臂,把他們從地上拽了起來。

  「不……不要……你們要帶我去哪……」

  林雪容的聲音尖細而顫抖,她拼命地掙扎著,雙腳在地上亂蹬,可那雙手死死地箍著她的胳膊,怎麼也掙不開。

  張佑青沒有說話,也沒有掙扎。他任由獄卒抓著他的手臂,拖著他在地面上踉踉蹌蹌地走著。

  崔氏撲到欄邊,伸出雙手,「佑青!佑青!你要去哪!你們要把我兒子帶到哪去......」

  那幾個人影消失在了過道的盡頭,腳步聲漸漸遠去,只留下崔氏一個人癱坐在地上。

  刑房的門被推開時,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張佑青被獄卒架著,拖了進去。

  林雪容被人按著肩膀推到了刑房中央,膝蓋撞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佑青被推到了她旁邊,他的膝蓋也重重地磕在地上,碎石子嵌進皮肉里,鑽心地疼。

  劇痛襲來的時候,張佑青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滾落。

  他的嘴唇被咬破了,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可他始終沒有喊出聲來。

  不是不想喊,而是已經痛得喊不出來了。

  意識在極致的痛苦中開始模糊,他的眼前開始出現幻覺,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的舊日景象。

  恍惚間,張佑青好像回到了他剛中狀元的那一天。

  那天的京城格外熱鬧,整條大街被看熱鬧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張佑青騎在馬上,意氣風發地抬起頭。

  就在那時,他看到了一個女子。

  她站在街邊一座茶樓的二樓,半掩的窗戶後面,看向他道目光里是毫不掩飾的愛慕。

  女子的衣著華貴,髮髻上插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那是昭陽公主,是皇帝最寵愛的女兒。

  後來的一切發生得那麼自然,又那麼順理成章。

  沒過幾天,皇帝要為他和昭陽公主賜婚。聖旨下來的那天,張佑青跪在地上,低著頭,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

  他沒有拒絕,也沒有理由拒絕。

  出身寒門的張佑青,比誰都清楚一位受寵公主的愛慕代表著什麼。

  即便他在看到公主那驕縱的神態時,心裡便清楚自己並不喜歡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

  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皇家傲慢,讓他感到不適。

  可那又怎樣?這世間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他無法拒絕公主,更無法拒絕公主背後那滔天的權勢。

  他遲早是要娶妻生子的。能娶到皇帝的女兒,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可婚後的生活,和他當初想得似乎並不一樣。

  公主的性子實在是太嬌蠻了。她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金枝玉葉,吃穿用度皆是頂尖,性子更是容不得半點沙子。

  而他母親崔氏不過是一個從鄉下來的粗鄙婦人,大字不識幾個,說話粗聲大氣,跟公主自然是相處不來。

  婆媳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崔氏嫌棄公主端架子、不伺候婆婆;公主嫌棄崔氏粗鄙不堪、丟了皇家臉面。

  而夾在中間的張佑青不僅沒有體會到溫香軟玉在懷的幸福,反而每天被後宅的雞飛狗跳弄得焦頭爛額。

  可林雪容不一樣。

  林雪容生得不算頂好看,但勝在溫柔小意,說話輕聲細語,做事體貼周到。

  每當妻子和母親爭吵得不可開交時,張佑青便會藉口公務繁忙,躲進書房。

  而林雪容總會在這時端著一碟糕點走進來,乖巧地站在書桌旁,替他研墨,替他鋪紙,替他整理那些散落的書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