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丞相未婚妻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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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雲微這話,他猛地將臉埋進她的頸窩,發出了一聲類似哽咽的嘆息,雙臂收緊。

  楚宴想過無數種可能。

  雲微可能會害怕他,會因為他的行為而厭惡他,甚至會哭鬧著要離開。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用最卑劣最無恥的手段將她鎖在身邊。

  可唯獨沒想過,她會說喜歡他。

  這巨大的驚喜砸得他頭暈目眩,甚至生出一絲不真實感,仿佛此刻正置身於一場隨時會醒來的美夢之中。

  他本想再追問些什麼,想問雲微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

  但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問。

  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雲微願意待在自己身邊,只要她親口承認了這份心意,這就已經足夠了。

  「微微……微微……」

  他一遍遍呢喃著雲微的名字,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用滾燙的唇輕輕地吻她的側臉。

  這一夜,楚宴沒有離開。他只是緊緊地抱著雲微,和衣而臥。


  若不是這流雲殿裡里外外都被蘇元德安排的人把守著,旁人只以為雲微是留在宮中陪伴太后,這消息怕是早就瞞不住了。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初時的狂喜慢慢沉澱下去,另一種更為陰暗的情緒卻在楚宴的心底滋生。

  越是日夜相對地看著雲微,楚宴心中就越是感覺不對勁。

  因為自小在冷宮中掙扎求生的緣故,他對人的眼神、情緒的變化有著異常敏銳的直覺。

  雲微看他的眼神可謂是柔情似水,無論他做什麼,哪怕是有些過分的親昵,她都縱容著他。

  可楚宴心中卻清楚地意識到,雲微看他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變過。

  從他們第一次相遇時,再到如今她說親口喜歡他時。

  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始終帶著一種溫柔的,卻又仿佛隔著一層霧氣的神色。

  但怎麼能不變呢?

  明明初見的時候,他是那麼的狼狽不堪,是個一無所有任人欺凌的落魄皇子。而如今他是坐擁萬里江山、手掌生殺大權的九五之尊。

  明明她說喜歡他,可為什麼在她的眼裡,他看不到那種非他不可的執著?

  人都是貪心的。明明楚宴前些天才想過,什麼都不要想,只要她肯留在他身邊,只要人在就行。

  可如今雲微說喜歡他,也願意留在他身邊了,他卻發現自己變得更貪心了。

  他要的不止是喜歡,他要雲微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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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病態的偏執讓他變得異常敏感。

  他時常突然看著雲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後只能死死地咬著後槽牙,將那些幾乎要衝破喉嚨的質問與不安硬生生咽回去,獨自一人在心裡瘋狂地糾結,像個患得患失的瘋子。

  雲微自然也發現了最近楚宴的異常。這個年輕的帝王似乎是因為先前的經歷,骨子裡極度缺乏安全感。

  雲微大概猜到了他想問什麼,想確認什麼。對此,雲微也是有些無奈。

  她愛楚宴嗎?

  當然愛。在這個小世界裡,她最愛的就是他了。

  只不過雲微覺得,大概就算她現在剖白心跡,發毒誓說自己愛他入骨,楚宴也不會全信。

  所以,還是先讓他自己糾結一會兒吧。

  ……

  三日轉瞬即逝。

  宮中舉辦賞菊宴的消息早已傳遍了京城。這一日的宴會熱鬧非凡,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雲微並沒有坐在下方女眷的席位上,而是坐在了太后的身旁。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金色的宮裝,與這滿園的秋菊相映成趣,妝容精緻,氣度雍容華貴,仿佛天生就該坐在那個俯瞰眾人的高位之上。

  不少命婦私下竊竊私語,驚訝太后居然對雲微如此喜愛,這架勢分明是當成自家晚輩在疼愛。

  還好雲家早已為她定下了與裴丞相的親事。

  畢竟如今皇帝後宮空置,若是雲微沒定親,怕是憑藉著這對皇上的恩情與太后的榮寵,便是板上釘釘的後宮第一人了。

  裴欽遠坐在下方,手裡握著酒杯,遙遙望著今日光彩照人、高不可攀的雲微,他的心境卻已截然不同於上次宮宴時的意氣風發。

  那時的他覺得雲微是他的囊中之物,是為他錦繡前程錦上添花的一件華美點綴。而如今他卻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只能仰望。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皇帝。

  即便楚宴此刻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但那身明黃色的龍袍依舊襯得他威嚴天成,令人不敢直視。

  裴欽遠注意到從宴會開始到現在,皇帝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過雲微一眼。

  即便偶爾目光掃過太后那邊,在觸及雲微身影的一瞬間,皇帝也會迅速收回視線,顯得十分冷淡。

  裴欽遠隱蔽地觀察了好一會兒,隨後喝了口悶酒,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燒得胃裡一陣火熱,卻澆不滅心中的煩躁。

  依現在來看,皇帝似乎並不是對雲微有意。

  裴欽遠心中暗自思忖。如果皇帝真的覬覦雲微,在這樣的場合多少會流露出一絲關注,哪怕是一個眼神也好。

  可現在這副冷淡疏離的樣子,反倒像是避之不及。

  難道是他多心了?可如果皇帝沒有那個意思,那雲家現在的態度又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是他看錯了雲太傅的為人?

  實在不怪裴欽遠這般懷疑,自他母親去雲府商議婚期反被拒之後,雲家就像是鐵了心要悔婚一樣。

  裴欽遠幾次三番想找雲太傅談談,想探探他的口風,可雲太傅總是找各種理由避著他。

  上朝時目不斜視,下朝後走得比兔子還快。這一來二去,竟然也沒尋到一個好時機。

  若是還在從前,他還是那個聖眷正濃的裴丞相時,雲太傅豈會如此對待他?

  這般想著,裴欽遠心中鬱結難舒,又狠狠地喝了幾口酒,俊朗的臉上染上了一層薄紅。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借著添酒的機會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他。

  「裴大人,這是有人托奴才給您的。」

  小太監的聲音極低,將一個小紙團塞進了他的手裡,然後便若無其事地退開了。

  裴欽遠心中一動,借著寬大的袖袍遮擋,迅速展開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匆忙寫下的。

  是蕭靈汐!

  裴欽遠的心猛地一緊。他想起了那封哭訴的信,想起了她在宮中受的苦。

  他下意識地抬頭,再次遙望了一眼高台上。

  那裡雲微正側過頭與太后說笑,面上帶著溫柔得體的笑意,美得不可方物,卻也遙不可及。

  而他的舊情人,那個曾經在海棠花下與他私定終身的女子,此刻正在這深宮的某個角落裡受苦,等著他去救贖。

  愧疚感和酒帶來的衝動混合在一起,沖昏了他的頭腦。

  於是他放下酒杯,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找了個藉口搖搖晃晃地離開了熱鬧喧囂的宴會。

  而與此同時,蕭靈汐也收到了一封來自裴欽遠的信。信中言辭懇切,說想見她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蕭靈汐根本沒有懷疑這封信的真偽。

  她當即翻出了自己壓箱底的衣裳,對著模糊的銅鏡細細地描眉畫眼,試圖找回幾分當年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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