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的狀元竹馬歸我了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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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楹怔怔站在原地。

  今日進府後的種種從腦中閃過,她喚太后祖母,坐在上首,又在皇帝面前只行了尋常禮節。

  扶楹臉色一白,轉身便朝太后走去。

  太后正吩咐高嬤嬤將山水繡屏仔細收好,見扶楹走來,臉上立即露出笑意。

  「滿滿,今日累了吧?我已叫人備好馬車,一會兒親自送你們回去。」

  扶楹卻在她面前停下,提起裙擺便要跪下。

  「民女不知太后娘娘與陛下身份,今日多有僭越,請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她一把扶住扶楹,不讓她跪下。

  「你這是做什麼?」

  「禮不可廢。」

  扶楹眼中帶著不安,聲音也疏離了許多。

  「太后娘娘厚愛,是民女的福氣。可民女先前不知內情,多次言行失禮,還請娘娘責罰。」

  太后的心像被這幾句「民女」和「娘娘」刺了一下。

  她盼了十幾年,才終於盼到這孩子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方才扶楹還軟聲喚她祖母,如今不過知道身份,便又退回到了君臣之間。

  「什麼民女?什麼責罰?」

  太后緊緊抓著她的手,眼眶迅速紅了。

  「你沒有失禮,我也不是因為一時喜歡才這樣待你。」

  扶楹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太后隱忍的情緒終於決堤。

  她將扶楹一把抱進懷裡,眼淚落在扶楹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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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滿,我是你外祖母啊。」

  扶楹僵在她懷中。

  太后緊緊抱著她,聲音發顫。

  「我們是一家人。你不是無父無母的棄兒,你是蘭兒的女兒,是哀家的親外孫女。」

  屋裡靜得沒有一點聲響。

  常慧娘站在幾步之外,臉色瞬間白了。

  她聽見了每一個字,卻怎麼也無法將那些話與自己的女兒連在一起。

  滿滿怎麼會是公主的女兒?

  皇帝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腳步停了停,揮手讓屋中伺候的人退下。李姌原本還滿臉驚愕,也被大太監輕聲請了出去。

  太后仍舊不肯鬆手。

  「你母親是沭陽長公主,名叫李裕蘭。當年她所嫁非人,鄧家舉兵謀反,她為了傳遞消息,剛生產不久便趕回京城。」

  太后的淚越落越急。

  「她臨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可身邊人背叛,將另一個孩子送進了宮。哀家一直以為你已經死了,直到前些日子,才查到你被人藏在雲杪山下。」

  扶楹安靜地聽著,耳邊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公主。

  謀反。

  親外孫女。

  每個字她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變成了一個離她極遠的故事。

  她只是扶家的女兒,是扶景的妹妹,是滿楹閣的少東家。她有爹,有娘,有哥哥,還有師父。

  怎麼今日赴了一場宴,便忽然成了公主的女兒?

  太后察覺到她一直沒有回應,稍稍鬆開手,捧著她的臉急切道:「滿滿,你看看外祖母。你同你母親生得那樣像,我早該認出你的。」

  扶楹眼睫輕顫。

  「這些……都是真的嗎?」

  「是真的。」

  皇帝走近兩步,聲音比平日柔和許多。

  「朕已找到當年服侍皇姐的婢女,也查到了換走孩子的舊案。你的年歲、被丟棄的地方,還有當年包裹你的襁褓,全都對得上。」

  扶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太后的手落了空。

  「滿滿?」

  扶楹回頭看向常慧娘。


  「滿滿。」

  這一聲像是終於將扶楹從夢中喚醒。

  她猛地掙開太后的手,快步走到常慧娘身邊,一把抱住她。

  「娘。」

  常慧娘趕緊將她摟進懷裡。

  扶楹抓著母親的衣襟,聲音發顫。

  「娘,我們回家。」

  「好,好。」

  常慧娘拍著她的背,眼淚也跟著落下來。

  「我們這就回家。」

  太后望著扶楹抗拒的模樣,心疼得幾乎站不住。

  「滿滿,外祖母不是要將你從扶家搶走。你若一時接受不了,我可以慢慢同你說。你先別怕,好不好?」

  扶楹沒有回頭,只將常慧娘抱得更緊。

  皇帝看了她片刻,終究沒有再逼迫。

  「備車。」

  大太監低聲應道:「是。」

  皇帝又看向常慧娘。

  「今日之事太過突然,是我們操之過急。你先帶她回去,待她心緒平穩後,我們再登門拜訪。」

  常慧娘此刻腦中一片混亂,只能勉強屈膝。

  「民婦告退。」

  太后上前半步,又生生停住。

  她眼睜睜看著常慧娘牽著扶楹離開,直到那片粉色裙角消失在門外,才像失了力氣一般坐回椅中。

  回扶家的路上,母女二人誰也沒有說話。

  馬車偶爾碾過石縫,車廂隨之一晃,扶楹便抓緊常慧娘的衣袖。

  常慧娘將她抱在懷裡,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

  「娘在呢。」

  扶楹埋在她肩頭,過了許久才輕聲問:「娘,我還是您的女兒嗎?」

  常慧娘的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你說什麼傻話?」

  她捧起扶楹的臉,認真道:「從你被娘抱進懷裡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娘的女兒。這輩子是,下輩子也是。誰來了都改不了。」

  扶楹紅著眼睛點頭,又重新抱住她。

  馬車回到扶家後,扶楹便將自己關進了房中。

  扶景從書院回來時,一進正院便看見常慧娘垂淚,扶茂才紅著眼坐在窗下。

  這場景太過熟悉。

  小時候扶楹病重時,他們夫妻二人便是這樣守著,誰也不敢先說一句不吉利的話。

  扶景心頭猛地一沉。

  「爹,娘,出什麼事了?」

  常慧娘抬頭看見他,眼淚又掉了下來。

  「景哥兒,滿滿她……」

  扶景臉色驟變。

  「滿滿怎麼了?」

  常慧娘趕緊解釋,「今日去了李家,我們才知道,那位老夫人是太后娘娘,李老爺是當今陛下。」

  扶景眉心緊蹙。

  常慧娘哽咽道:「他們說,滿滿是沭陽長公主的女兒,是太后的親外孫女。」

  扶景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

  長公主的女兒。

  他想起那一家人初見扶楹時的失態,想起太后一次次望著扶楹落淚。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們處處反常。

  「滿滿呢?」

  「回來後便將自己關進房裡,誰也不肯見。」常慧娘道,「已經大半日了,連水都沒喝一口。」

  扶景轉身便往外走。

  常慧娘急忙喚住他:「景哥兒。」

  扶景停下腳步。

  「你別逼她。」常慧娘擦了擦眼淚,「她今日受了驚,心裡正亂著。」

  「我知道。」

  扶景快步來到繡樓。

  暮色已經沉下來,廊下沒有點燈,房門緊緊閉著。春雨守在外頭,見他過來,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

  「少爺,小姐一直沒有出來。奴婢送了茶水進去,她也不肯開門。」

  扶景接過她手中的托盤。

  「你先下去。」

  春雨退到院外。

  扶景站在門前,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屋中沒有回應。

  他沒有再敲,只將手掌貼在冰涼的門扇上,聲音低而溫柔。

  「滿滿。」

  裡頭隱約傳來衣料摩擦的細響。

  扶景垂下眼,耐心等了一會兒。

  「哥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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