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的狀元竹馬歸我了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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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茂才猛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

  「你說什麼?」

  常慧娘同樣僵在原地,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

  扶景抬起頭,背脊挺得筆直,哪怕膝蓋已經觸上冰涼的地面,神情也沒有半點退縮。

  「兒子喜歡滿滿,想娶她。」

  話音未落,扶茂才已經衝到他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畜生,你怎麼敢?」

  扶景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耳邊嗡嗡作響。可他沒有低頭,緩緩轉回臉,目光仍舊直直迎上扶茂才。

  「那是你妹妹!」

  扶茂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掌再次揚起,重重落在扶景另一邊臉上。

  「你把她當妹妹養大,怎麼能生出這種心思?你還是不是人?」

  扶景舌根泛起一絲血腥味。

  他抬手擦去唇角的血,竟還在心裡想著,爹的巴掌果然比滿滿打的疼多了。

  可他並未退讓。

  「我們既不是親兄妹,為何不能在一起?」

  扶茂才的手指氣得發顫,指著他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你……」


  「扶景,我送你讀書,便是讓你學這些嗎?」

  「你學的那些東西,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你有沒有想過旁人會如何看待滿滿?你這樣做,是要毀了她嗎?」

  扶景胸口微微起伏。

  「娘,我做不到。」

  「做不到放下她。」扶景看著常慧娘,聲音沙啞,「我和滿滿一同長大,是我看著她學會走路,學會叫人。她學會說話後的第一句話,叫的便是哥哥。」

  「她是我的,我也是她的。為什麼我們偏偏要因為一個世俗的身份,便不能在一起?」

  常慧娘一怔。

  扶茂才仍怒不可遏:「你說得倒輕巧!你們不是親兄妹,可在旁人眼中,你們就是一母胞的兄妹。你讓滿滿日後如何見人?」

  扶景抬眸。

  「我可以入贅。」

  扶景繼續道:「外頭只知道爹娘有滿滿這個女兒,卻少有人知道我的身世。我們可以對外說,我是爹娘收養的義子,自幼養在扶家。滿滿是爹娘唯一的女兒,我入贅扶家,本就是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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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旁人都是傻子嗎?」常慧娘沉聲道,「你們從小一同長大,誰不知道你們是兄妹?」

  「旁人只會說幾日,或許會有人議論幾年,可他們總會有新的話題。只要滿滿過得好,便不用理會那些閒言碎語。」

  扶景看向常慧娘,語氣更加沉穩。

  「我會盡力考取功名。若我能在秋闈中取得名次,便能堵住一部分人的嘴。日後我若有官身,旁人縱然心裡覺得不妥,也只敢在背後議論,不敢當著滿滿的面說什麼。」

  扶茂才冷冷道:「你倒是想得周全。」

  「這些事,我想了很久。」

  扶景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我知道世俗的眼光,也知道滿滿可能會因我受委屈。所以我不會只讓她跟著我吃苦。我會護著她,不叫她被人欺負。」

  常慧娘望著眼前的兒子,忽然覺得他似乎已經不再是那個會躲在她身後的小少年了。

  他眉眼間仍有熟悉的輪廓,可那份執拗,卻是她從未見過的。

  扶景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娘,爹,你們也捨不得滿滿。」

  扶茂才的臉色微僵。

  「滿滿是你們親手養大的女兒,是你們捧在掌心裡疼了十幾年的孩子。」

  「若將來招贅一個外人,那人未必真心待她。即便他一開始願意遷就,也難保日後不會嫌棄她,甚至將她困在後宅之中。」

  扶景看著常慧娘,聲音低了些。

  「可我不一樣。滿滿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我全都知道。」

  「我不會叫她受委屈。」

  「她想做繡品生意,我便支持她。她想留在家裡陪你們,我便陪她。她若不願意去應酬,我替她擋在前頭。她這一輩子想過什麼樣的日子,我便盡力給她什麼樣的日子。」

  常慧娘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扶楹小時候的模樣。

  那孩子剛被抱回家時,瘦得像一隻小貓,夜裡總要哭上幾回。扶景明明自己也不過四歲,卻只要聽見妹妹哭,便會從床上爬起來,趴在她的襁褓邊,一遍遍哄她。

  「滿滿不怕,哥哥在這裡。」

  這一句話,他說了十幾年。

  扶景重重磕了一個頭。

  「爹,娘,兒子知道這件事叫你們難以接受。可我求你們不要立刻替滿滿做決定。她若願意,求你們給我們一個機會。她若不願意,我便立刻離開,再不在她面前提起此事。」

  扶茂才氣得轉過身去,胸膛仍在起伏。

  常慧娘卻久久沒有動。

  良久,她才輕聲道:「你先去祠堂跪著。」

  扶景抬頭。

  「娘?」

  「跪到明日天亮。」常慧娘閉了閉眼,「你爹和我需要想一想。」

  扶茂才冷聲道:「想什麼想?他做出這樣的混帳事,跪一夜都是輕的!」

  常慧娘沒有反駁。

  扶景卻慢慢露出一絲笑意。

  「好。」

  只要他們沒有一口回絕,便說明此事還有餘地。

  他起身時,膝蓋一陣發麻,身子晃了晃,卻很快站穩。

  扶茂才見狀,眉頭皺得更緊。

  「滾去祠堂。」

  扶景朝二人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

  「爹,娘。」

  常慧娘沒有抬頭。

  扶景輕聲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會盡力叫滿滿一輩子安穩,也會盡力叫你們不因我今日的決定後悔。」

  說完,他才推門離去。

  秋容等在院外,見扶景出來,立即迎了上去。

  「少爺,您這是怎麼了?」

  扶景臉上挨了兩巴掌,唇角還破了一點,走路也因跪了許久而有些不穩。

  秋容急忙扶住他。

  「少爺,要不要請郎中來瞧瞧?」

  扶景卻像是沒有聽見,只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唇邊帶著怎麼也壓不住的笑意。

  秋容看得一愣。

  「少爺?」

  扶景轉過臉,認真道:「秋容,日後喊我姑爺。」

  秋容腳步一頓。

  他睜大眼睛,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姑……姑爺?」

  扶景點頭,神情從未有過的滿足。

  「嗯。」

  秋容張了張嘴,視線又落到他臉上的巴掌印與微微發顫的腿上,一時竟不知該先恭喜,還是先替他請郎中。

  秋容沉默半晌,到底還是低聲改口:「姑爺,您慢些走。」

  這一聲出口,他自己先覺得彆扭。

  扶景卻笑得更加暢快。

  「去祠堂。」

  「您腿上還有傷,若是再跪一夜,只怕……」

  「去祠堂。」

  秋容見他堅持,只得扶著他往後院走。

  夜色漸深,祠堂里的燭火一直亮著。

  扶景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膝上的疼痛一陣接著一陣,可他心裡卻像被什麼填滿了。

  從前他所有的顧慮,都不過是因為不確定滿滿的心意。

  如今他已經知道,她願意信他。

  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扶景抬頭看向牌位,低聲道:「祖宗在上,若我日後有負滿滿,便叫我一生不得所願。」

  秋闈之前,他一定要同滿滿定下婚事。

  然後,他會盡力考上功名,風風光光入贅扶家。

  天剛蒙蒙亮,常慧娘便來到了扶楹的院子。

  她一夜未眠。

  扶景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她腦中翻來覆去,怎麼也散不去。她既擔心女兒一時心軟,又捨不得扶景跪在祠堂里受苦。

  推門進去時,扶楹還睡得正熟。

  少女側身蜷在被子裡,烏髮散在枕邊,臉頰被睡意染得微微泛紅。常慧娘坐在床頭看了許久,才伸手替她將鬢邊碎發別到耳後。

  扶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娘?」

  她聲音帶著剛醒的軟糯。

  「您怎麼在這兒?」

  常慧娘扶著她坐起來,替她攏了攏衣襟。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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