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的狀元竹馬歸我了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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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才落,院門外便傳來幾道腳步聲。

  「小姐,您可在裡面?」

  李姌頓時苦了臉。

  「楹姐姐,我今日怕是要挨罵了。」

  扶楹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杏色騎裝,又看了看院門,溫聲道:「你若真是追紙鳶出來的,便同家裡人解釋清楚就是了。他們總不會因一隻紙鳶責罰你。」

  「他們不會,可高嬤嬤會。」

  李姌一想起高嬤嬤那張嚴肅的臉,便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若知道我沒帶人,偷偷翻牆跑出來,定會念叨我半日。」

  扶楹聽得莞爾。

  「既然如此,便別叫她在外頭等著,快些開門吧。」

  李姌正要說話,院門已經被人從外頭叩響。

  「小姐,您若在裡頭,便應奴婢一聲。」

  扶楹走過去打開院門。

  門外站著幾個丫鬟,為首的是一名年約五十的婆子。她穿著深青色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眉眼端正,舉止間透著一股沉穩利落。

  她原本正要開口嘮叨,目光卻在落到扶楹臉上的那一刻,忽然定住了。

  那婆子像是被人迎面擊中,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李姌左右看了看,小聲喚道:「高嬤嬤?」

  高嬤嬤仍舊沒有應聲。

  扶楹察覺到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還以為是哪裡沾上了髒東西,便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口,隨後朝門外的人福了福身。

  「幾位可是來尋李姑娘的?快請進來吧。」

  她聲音柔軟清潤,落在高嬤嬤耳中,竟像一聲隔了多年歲月傳來的舊日呼喚。

  高嬤嬤驟然回神。

  她望著扶楹,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動。

  像。

  實在太像了。

  眉眼像,鼻樑像,連說話時微微放柔的尾音都像。

  她在太后身邊伺候了大半輩子,自然不會認錯那張臉。那是沭陽長公主李裕蘭的臉,是太后最疼愛的女兒,也是太后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一道傷。

  這些年,太后雖漸漸不再日日以淚洗面,卻從未真正放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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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南下,原是陛下勸了許久,太后才肯離開京城。誰知剛到昭淮府,便得知長公主的墓被人盜掘。太后當場氣急攻心,昏厥了過去,醒來後即便聽說盜墓之人已經被陛下嚴懲,仍舊整日悶悶不樂。

  高嬤嬤原以為,太后這輩子只怕都走不出喪女之痛。

  可眼前這個姑娘,竟與長公主生得如此相像。

  若太后見了她……

  高嬤嬤的眼眶微微泛熱,直到扶楹再次柔聲道:「嬤嬤可是身子不適?」

  她才徹底回過神來。

  「沒事。」高嬤嬤收斂心神,朝扶楹客氣地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李姌,「小姐,您一聲不響便出了門,可曾想過老夫人醒來後尋不著您,會如何擔憂?」

  李姌原本還躲在扶楹身後,聞言只得探出腦袋。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見紙鳶飛過來,想著把它撿回來。」

  「紙鳶會自己飛進別人的院子,小姐便也能自己翻牆過來?」高嬤嬤板著臉問。

  李姌立刻不吭聲了。

  扶楹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模樣,心裡有些不忍,輕聲替她解釋:「李姑娘方才確實是為了取紙鳶,並沒有想給家裡添麻煩。」

  高嬤嬤聽見她替李姌說話,神色頓時緩和幾分。

  「多謝姑娘替我們小姐說話。」

  「本就是小事。」扶楹彎了彎唇。

  李姌見她幫自己解了圍,立即又精神起來,拉住扶楹的手道:「楹姐姐,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告訴祖母后,再來找你玩。」

  扶楹點頭:「好。」

  兩人正要道別,高嬤嬤卻忽然開口:「小姐既捨不得這位姑娘,不如請她一同回府。」

  李姌的眼睛一下亮了。

  「可以嗎?」

  她轉過頭,滿臉期待地望著扶楹。

  扶楹一怔,下意識便要拒絕。

  「這不太方便,我師父還在屋裡歇著……」

  「楹姐姐,你陪我去嘛。」

  李姌握住她的手晃了晃,聲音軟下來,幾乎帶著哀求。

  「我一個人在家裡很無聊的。祖母病了,父親又整日忙著,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陪我說會兒話,好不好?」

  扶楹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我只去坐一會兒,不能耽擱太久。」

  「好!」

  李姌頓時眉開眼笑,立刻朝高嬤嬤道:「楹姐姐答應了,咱們快走。」

  扶楹被她拉著往外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吩咐春雨。

  「你留在這裡,待師父醒了,便告訴她我去了隔壁鄰居家做客。若是師父問起我何時回來,你便說我用過午飯便回。」

  春雨福身應道:「是,小姐。」

  李姌拉著扶楹一路往隔壁府邸走,步子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高嬤嬤跟在後頭,目光卻始終落在扶楹的側臉上。

  那張臉在晨光中白淨柔和,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女才有的嬌軟。她越看,心中那股熟悉感便越強烈,幾乎快要壓不住。

  走到府門前,高嬤嬤忽然想起什麼,低聲道:「小姐,老夫人醒來後還未用飯。您不若先去勸一勸。」

  李姌的笑意頓時收了起來。

  「祖母怎麼能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她本就病著,若再不吃東西,身子如何受得住?」

  她轉頭看向扶楹,語氣里添了幾分焦急。

  「楹姐姐,你先……」

  話還沒說完,高嬤嬤便溫聲道:「不若楹小姐也一同去吧。老夫人若見有客人在,或許肯多吃幾口。」

  扶楹本想說自己去了不合適,可李姌已經緊緊牽著她的手。

  「楹姐姐,祖母一定會喜歡你的。」

  她說得篤定,拉著扶楹便往內院走。

  內室的門一推開,一股濃重的藥味便撲面而來。

  扶楹腳步微頓,抬眼看向屋內。

  床榻上躺著一位頭髮斑白的老婦人,身上蓋著一床繡著暗紋的錦被。她年歲雖已不小,五官卻依舊端正秀麗,眉眼之間有種歷經歲月後沉澱下來的端莊。

  李姌快步走到床邊,俯身道:「皇……」

  她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

  「祖母,孫女聽高嬤嬤說您還未用飯。」

  床上的老婦人微微睜開眼睛,唇邊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讓我們小四擔心了,祖母沒事。」

  她的聲音虛弱,像是每說一個字都要費盡力氣。

  「您都病成這樣了,還說沒事。」李姌拉住她的手,皺眉道,「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多用一些飯,不能只喝藥。」

  老婦人正要說話,餘光卻忽然瞥見了站在高嬤嬤身旁的扶楹。

  她的目光在扶楹臉上停住。

  下一瞬,她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扶楹不明所以,只能微微俯身。

  「扶楹見過老夫人。」

  她一開口,床上的老婦人眼底忽然盈滿了淚。

  老婦人望著她,嘴唇微微顫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高嬤嬤見狀,連忙上前解釋:「老夫人,這是住在隔壁的楹小姐。四小姐與她合眼緣,便邀她來府里做客。」

  老婦人仿佛沒有聽見。

  她的視線始終停在扶楹臉上,像是要從那張陌生的面容中找出某個早已失去的人。

  片刻後,她緩緩伸出手。

  「孩子,你上前來。」

  扶楹怔了怔,還是依言走近兩步。

  老婦人的手一把抓住了她。

  那隻手瘦削而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她緊緊握著扶楹,目光在她眉眼之間來回打量,眼淚很快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好孩子……」

  她聲音發顫,下一刻竟猛地坐起身,將扶楹整個抱進了懷裡。

  扶楹身體驟然僵住。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也不明白一個初次見面的老人為何會抱著自己哭成這樣。可感受到對方肩膀輕輕發抖,她心裡竟也跟著酸澀起來。

  扶楹猶豫了一下,抬手輕輕拍了拍老婦人的後背。

  「老夫人,您別哭了。是不是我讓您想起了什麼傷心的事?」

  老婦人沒有回答,只將她抱得更緊。

  李姌站在床邊,看著祖母與扶楹抱在一起,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祖母,您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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