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過文男主成女配的狗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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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尖所到之處,謝叢生的肌肉便會不受控制地收緊,呼吸也一寸寸沉了下去。

  「大小姐,我自己來。」

  岑宛沒有抬頭,手指繼續整理腰間的衣帶,「這裡系得太緊,衣褶都堆在一起了。」

  她說著便要去扯他的下擺。

  謝叢生驟然握住她的手腕。

  「大小姐,讓我自己來。」

  他的聲音低啞,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透著壓抑。

  岑宛終於抬頭。

  謝叢生眸色深沉,額角甚至浮出了一層薄汗。

  她看了他兩秒,輕輕點頭。

  「好吧。」

  岑宛抽回手,轉身回到畫架後。

  謝叢生長長呼出一口氣,迅速將衣擺整理妥當,遮住身體無法控制的異樣。

  「可以了嗎?」

  「可以了。」

  「那不要再動。」

  「是。」

  畫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畫筆落在畫布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起初,謝叢生全身都僵得厲害。他不敢看岑宛,也不敢改變坐姿,只能盯著落地窗外那一片蒼翠的花園。

  過了許久,雜亂的心緒才漸漸平復。

  他的視線慢慢移向畫架後的人。

  上午的陽光穿過明淨玻璃落進來,籠罩著岑宛的身體。她神情專注,淺琥珀色的眼睛認真望著畫布,柔軟長發在光線下泛著淺金色光澤。

  偶爾,她會抬頭看他。

  謝叢生便立刻屏住呼吸,等那道視線重新回到畫布上,才敢繼續看她。

  他來岑家,只是因為這裡開的薪水足夠高。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會在這裡遇見岑宛。

  謝叢生描摹著她的眉眼,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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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坐在這裡,讓她看著他。

  哪怕僅僅是把他當成一件畫畫用的物件,也很好。

  岑宛忽然停下筆。

  她放下調色盤,眉心微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謝叢生立刻問:「大小姐,您怎麼了?」

  「肩膀有些疼。」

  岑宛抬眸看向他,朝他招了招手。

  「謝叢生,你過來。」

  謝叢生從高腳凳上起身,走到她身邊。

  「您哪裡疼?」

  「這裡。」

  岑宛指了指右側肩膀,「大概是昨天畫太久了,今天一抬手就酸。」

  「那今日不要畫了。」

  岑宛回頭看他:「你在管我嗎?」

  謝叢生一頓,立刻低下頭。

  「我不敢。」

  岑宛對著他說:「那你幫我捏捏。」

  謝叢生頓住,「什麼?」

  她微微側過身,將肩膀露給他,「幫我揉一下肩膀呀。」

  謝叢生站著沒動。

  岑宛催促道:「你快一點啊,謝叢生。」

  「……是,大小姐。」

  他繞到岑宛身後,緩慢抬起雙手,掌心落在她肩上。

  隔著一層柔軟布料,他仍能清楚感覺到她的纖細。她的肩膀太單薄了,仿佛稍微多用一點力,便會被他捏疼。

  謝叢生不敢用力,只輕輕按了兩下。

  岑宛卻不滿意:「你沒有吃飯嗎?」

  「我怕弄疼您。」

  「你先用力一些,疼了我會告訴你。」

  謝叢生掌心微微收緊,低聲道:「是。」

  站在她身後,他能聞見她發間淡淡的玫瑰香。

  不是往日裡聞到過的刺鼻濃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種乾淨柔和的香氣。

  像清晨沾著露水的花。

  謝叢生收斂心神,替她揉按著酸痛的肩頸。

  岑宛舒服地眯了眯眼,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謝叢生,你以前是在阿達叔叔手下做事嗎?」

  「不是。」

  「那你以前做什麼?」

  謝叢生手上動作停了一瞬。

  「做過很多事,工地扛水泥,替餐館卸貨,也在修車鋪待過一陣。」

  她哦了一聲,又問:「你為什麼要來岑家?」

  「因為錢多。」

  謝叢生說完,指尖不自覺蜷縮了一下。

  這個回答實在不夠體面。

  尤其是在喜歡的人面前親口承認,他是為了錢才來這裡。

  謝叢生低著眼,胸口莫名有些發悶。

  岑宛卻輕輕笑了一聲。

  「你很缺錢嗎?」

  謝叢生沉默良久,才低低應道:「嗯。」

  岑宛只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這樣吧,你以後當我的模特,每次我都付你一筆錢,怎麼樣?」

  謝叢生回神後,立刻道:「不用,我是您的保鏢,任您差遣是應該的。」

  「保鏢只負責保護我的安全,又不負責給我當人體模特,而且我不缺這點錢。」

  岑宛轉過身,仰頭看他,彎了彎唇:「而且,不止今日這一次。我人體畫得不算好,你要一直給我當模特。」

  謝叢生仍拒絕,「您讓我留在這裡,岑家已經給我發工資了。」

  「那爸爸給你的。」

  岑宛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爸爸給你的錢,是讓你保護我。我給你的錢,是請你當我的模特。」

  謝叢生仍想拒絕:「大小姐……」

  「謝叢生,你說過要聽我的。」

  她輕輕打斷他。

  謝叢生望著那雙清澈的淺琥珀色眼睛,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他明知道她是在用自己說過的話堵他,卻依舊沒有辦法。

  畫室門忽然被人敲響。

  「小姐?」

  周姨推開房門,話音在看見謝叢生的裝束時頓了一下。

  謝叢生的身體瞬間緊繃。

  岑宛察覺到他的異樣,回頭看向周姨道:「怎麼了,周姨?」

  「午飯準備好了,先生打電話回來,叫您按時吃飯。」

  「我知道了,周姨你先下去吧。」

  「是。」

  門重新合上。

  謝叢生站在原地,肩背依舊僵硬。

  岑宛從椅子上站起來,仿佛沒有看見他的窘迫。

  「衣服換下來,就下樓吃飯吧。」

  岑宛將畫筆放進清洗桶里,「你以後跟我一起吃。」

  「是。」

  岑宛走出畫室,順手帶上房門。

  謝叢生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轉身走向屏風。

  經過畫架時,他的餘光無意間掃過畫布,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畫還沒有完成,背景只是鋪了一層淺淡的顏色,男人身上的衣褶也有許多細節沒有描繪。

  可畫中的人已經有了清晰輪廓。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手臂,深邃冷硬的眉眼,還有橫亘在腰腹間的陳舊傷疤。

  那些傷疤從前總讓他覺得醜陋。

  它們代表著狼狽、貧窮,還有一段段不願再回想的過去。

  可在岑宛的畫裡,那些傷疤並不猙獰,反倒像歲月刻在他身上的痕跡。

  粗糲,卻不難看。

  謝叢生緩緩靠近畫架。

  他抬起手,指尖停在畫布前方,沒有真正碰上去,只隔著一點距離,虛虛描摹著畫中人的輪廓。

  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神情沉靜,目光落向畫布之外,像是在望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謝叢生看了很久,冷硬的眉眼一點點柔和下來。

  原來,這就是他在她眼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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