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過文男主成女配的狗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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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年代的港城,寸土寸金。

  半山卻遠離了市區的喧囂,蜿蜒山道兩側種滿法國梧桐,一棟棟別墅隱在濃綠深處,隔著高牆與鐵門,只露出尖頂和顏色濃郁的琉璃窗。

  黑色轎車沿山道緩緩駛過,最後停在岑家別墅外。

  雕花鐵門朝兩側打開,車子徑直駛入庭院。

  厚重的大門被傭人從裡面拉開。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管家率先走進別墅,他約莫五十歲,鬢角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雪白手套。跟在他身後的,是五個穿著同款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

  「先生,人已經帶來了。」

  寬敞的客廳里燈火葳蕤,巨大的水晶吊燈垂落下來,照亮地上繁複華麗的波斯地毯。暗紅色絲絨窗簾被金色掛鉤束在兩側,壁爐上方掛著一幅年代久遠的油畫,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雪松香氣。

  沙發上坐著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面容俊朗,鼻樑高挺,歲月只在他眉眼間留下了幾分沉穩。手邊放著一杯尚未動過的茶,他抬起眼時,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下來。

  管家微微彎腰,語氣恭敬。

  「這幾個是從三十多人里篩出來的,阿達已經親自跟他們試練過,身手都不錯。」

  岑自明端起茶杯,淡聲問:「底細呢?」

  「全部查過了。」

  言罷管家將幾份檔案放到茶几上。

  岑自明沒有去碰那些檔案,只道:「身手好的人不少,嘴嚴的有幾個?」

  「先生放心,他們都簽了保密協議,也知道岑家的規矩。」

  岑自明放下茶杯,視線在面前幾人身上一一掃過。

  五個人站得筆直,沒人敢與他長久對視。

  岑家在港城紮根多年,表面經營航運、酒店和地產,私下的人脈卻遠不止生意場上那些。

  岑自明的目光緩慢移動,最後落在中間第三個人身上。

  那人很高,比左右幾人都要高出半個頭,肩背寬闊,黑色西裝包裹著結實有力的身體,隔著衣料也能看出繃緊的肌肉線條。他的膚色偏深,眉骨鋒利,鼻樑高挺,下頜輪廓冷硬。

  「叫什麼名字?」

  男人抬眸,聲音低沉:「謝叢生。」

  「以前做什麼?」

  「碼頭搬過貨,也替人看過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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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自明看著他:「你替人看場子,沒沾過社團?」

  「沒有。」

  謝叢生神色不變。

  岑自明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抬手點了點謝叢生,又指向站在最右邊的男人。

  「你,還有你,跟我來。」

  「是,先生。」

  謝叢生與另一個男人同時應聲。

  岑自明起身朝客廳後方走去。謝叢生落後幾步,始終保持著恰當距離,一路目不斜視。

  他們穿過鋪著黑白花磚的長廊,窗外花木交錯,走過兩道拱門,眼前豁然開朗,別墅後院是一片寬闊的草坪,盡頭種著大片白薔薇。

  岑自明腳步停下,原本冷淡的眉眼緩和下來,連聲音都放輕了。

  「宛宛。」

  謝叢生聽見一道軟甜的嗓音。

  「爸爸。」

  那聲音很輕,謝叢生指尖動了動,下意識抬起眼。

  草坪中央站著一個年輕女孩。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柔軟的裙擺被風輕輕吹動,腰間繫著一條淺藍色絲帶,纖細得像是一隻手便能握住。她面前擺著畫板,手裡還捏著一支沾了顏料的畫筆,裙擺與手背上濺著幾處淺綠色顏料。

  許是聽見了父親的聲音,她回過頭來。

  微卷的長髮垂在肩後,被落日鍍上一層柔和金光。她的五官精緻,肌膚白皙,眼眸是極淺的琥珀色,鼻樑秀挺,唇瓣嫣紅。

  岑家二十多年前與Y國貴族結親,岑宛繼承了母親一半的血統。

  她站在花木與暮色之間,仿佛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謝叢生忽然覺得,世間萬物都在這一刻靜止,只有眼前的人是鮮活的。

  「爸爸,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岑宛放下畫筆,提著裙擺朝岑自明走去。

  岑自明伸手替她撥開臉側的長髮,看到她手上的顏料,眉頭微皺。

  「又畫了一下午?」

  「沒有很久。」

  「上次是誰答應我,每隔一個鐘頭就要休息?」

  岑宛眨了眨眼,聲音更輕:「我忘記看時間了。」

  「你每次都這樣說。」

  「那我下次讓周姨提醒我。」

  「你還想有下次?」

  「爸爸……」

  她抱住岑自明的手臂,輕輕晃了晃。

  岑自明縱然有再大的火氣,也被這一聲叫得散了。他無奈地看著女兒,語氣依舊溫和。

  「先把手擦乾淨。」

  「好。」

  傭人送來濕毛巾,岑宛低頭擦著指尖,像是才注意到跟在父親身後的兩個陌生男人。

  謝叢生脊背繃緊。

  岑自明拍了拍女兒的手,指向他們。

  「宛宛,這是爸爸給你挑的貼身保鏢。以後讓他們跟在你身邊,保護你好不好?」

  「保鏢?」

  岑宛朝兩人看去。

  那道淺琥珀色的視線先落到另一個人身上,停留不過一瞬,又緩緩轉向謝叢生。

  只一眼,謝叢生渾身便僵住了。

  他在碼頭扛過貨,在地下拳場挨過刀,也被十幾個人堵在暗巷裡圍毆過。那些時候,他都不曾這樣緊張。

  可岑宛很快便移開了視線,謝叢生忽然有一股說不清的失落漫上來。

  謝叢生垂下眼,自嘲地扯了一下唇角。

  他在想什麼?

  她是岑家被捧在掌心裡長大的千金小姐,是高懸天際的皎皎明月,而他不過是個賭徒的兒子,從小在債主的咒罵和拳腳里長大。

  他的喜歡,怕是連說出口,都會玷污了她。

  「爸爸,我不喜歡有人跟著。」

  岑宛抱緊岑自明的手臂,小聲道:「我平時又不出門,在家裡也有這麼多傭人,不需要保鏢。」

  「不行。」

  岑自明向來捨不得拒絕她,可這一次語氣里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前一陣子陳家大小姐在自家商場門口被人擄走,整整失蹤了三天。人雖然救回來了,可直到現在都不肯開口說話,晚上還會突然大喊大叫。

  岑宛輕輕蹙眉:「爸爸我不……」

  岑自明撫了撫她的頭髮,聲音溫柔,眼神卻沉了下來。

  「宛宛,你是爸爸唯一的女兒,我不能拿你的安全冒險。」

  岑宛還是不開心,「可是一直有人跟著,我會不自在。」

  「宛宛。」

  岑自明只叫了她一聲。

  岑宛抬頭與他對視,片刻後,先敗下陣來。

  她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麼。

  這些年,岑自明把她保護得太好,外人只知道岑家有一位大小姐,知道她長什麼樣子的人卻沒有多少。可藏得再嚴實,也擋不住別有用心的人。

  「那好吧。」

  岑宛軟聲妥協,又伸出一根手指。

  「但我只要一個。我不喜歡很多人圍著我,一個就夠了。」

  岑自明皺眉剛想拒絕,就見岑宛鬆開他的胳膊,安靜望著他。她沒有發脾氣,只是那雙眼睛生得太過清澈,稍微流露出一點委屈,就足以讓人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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