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章 以色侍人的舞姬 番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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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國復辟的第二年,天下徹底停止了動盪,朝臣開始向女皇進言,希望她廣開後宮。

  這樣的話題持續了兩年,到了第四年,已經是一人開口,眾臣附和。

  昔日的邵陽侯,如今的丞相齊裕從眾臣之中站出來,道:「陛下如今也不過二十,尚年輕,不必著急,且陛下終究是女子,要受生育之苦,自然要好好挑選皇夫,怎能急沖沖、火燎撩隨意選一批人呢?」

  女皇笑道:「丞相所言極是。」

  各位大臣於是又向女皇舉薦自己看好的人選,御史大夫的嫡子相貌英俊、文采斐然,駐守邊疆的小霍將軍英勇颯爽,飽讀詩書,今年新點的狀元郎,風流倜儻,文質彬彬……

  女皇扶著額朝齊裕使眼色,齊裕繼續站出來舌戰群儒,把一個個候選人都貶了一遍。

  下朝後,女皇將齊裕留下,她勾著他的肩膀拍了拍,「老師,還好有你。」

  齊裕指了指她身後的人,「你那位老師來了,這我可幫不了了。」

  他撫著鬍子,快速溜走了。

  褚燕寧回過身去,見晏懷明站在不遠處,他松松披著一件黑色的長袍,上面用金線繡了如意紋,發還未束,眼角含笑地望著她。

  看上去倒沒生氣。

  褚燕寧試探著問:「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醒。」晏懷明道。

  這下是她生氣了,走過去捶了他兩拳,「你如今越發懶,我朝都上完了,你才醒?」

  晏懷明笑著把她摟進懷裡,兩個人一起往外面走,他說:「我的錯,我明日一早起來,伺候陛下梳洗。」

  褚燕寧親了她一口,「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回到偏殿,桌子上壘著兩大疊奏摺等著看,褚燕寧坐到桌後,握著筆開始一張張批。

  晏懷明捧著半盆櫻桃,窩在她身後的軟榻上,拿起他昨天讀了一半的遊記繼續看。

  那櫻桃他自己吃兩顆,再餵褚燕寧兩顆。

  褚燕寧如今的字終於可以見人,只是離好還差得遠,她握著筆,認真得很,像個做功課的小孩子。

  等她擱下筆,那半盆子櫻桃吃完了,晏懷明的遊記也看完了,桌子上兩沓奏章,一沓她批過,一沓還沒有。

  她往後仰躺,頭正好擱在晏懷明腿上,她朝他眨眨眼睛,「老師。」

  晏懷明不為所動,「後宮不得干政。」

  她坐起來爬上軟榻,窩在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隰荷。」

  晏懷明吻吻她,又裝起傻來,「做什麼?」

  褚燕寧笑著撓他痒痒,「讓你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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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在軟塌上鬧成一團,險些要擦槍走火,晏懷明抓住褚燕寧的手,「別急。」

  他正色道:「御史大夫的嫡子、小霍將軍、新科狀元,陛下喜歡哪個?」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褚燕寧手被抓著,只能用腳踢他,「有你一個就夠我煩,我還要誰?」

  晏懷明看著她,「當真不要?」

  「不要,」褚燕寧搖搖頭,「誰有你好看?」

  晏懷明傷心,「你就是愛我的臉。」

  「待我年華老去,只恐色衰而愛弛。」

  褚燕寧「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再裝?」

  她當然也樂意哄他,親親他的唇,小腦袋靠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只愛你,你知道的。」

  李嬤嬤說得沒錯,他真是小孩子脾氣,慣會裝可憐,要人疼他。

  晏懷明高興了,聽話地坐在桌前,翻開那些奏章,模仿著陛下歪歪扭扭的字批起來。

  他忍不住又說:「狗兒爬似的,你再不多練字,我以後真不幫你,你知道我寫起來多費力?」

  褚燕寧充耳不聞,又讓宮女送了半盆子櫻桃進來,抱著在軟榻上邊吃邊看著他笑。

  晏懷明幽怨地回頭看她,她塞了一顆紅彤彤的櫻桃到他嘴裡,她說:「我可不能累著。」

  晏懷明挑挑眉,等著聽她有什麼歪理。

  卻見她笑得狡黠,「累著我事小,累著你兒子怎麼辦?」

  晏懷明手上的筆都險些握不住,「什麼?」

  他起身把她抱起來,「你有身孕了?」

  「嗯哼。」褚燕寧昂著下巴,高傲的很。

  晏懷明激動的抱著她轉圈,他又問:「真的?」

  「騙你做什麼?」

  「謝謝你,」他看著她的眼睛,「謝謝你,燕寧。」

  他還記得她從前向他要避子湯,她那時候,是不願意生的。

  不管是為了什麼,她不願意,他不會逼她。

  三年前,他聽聞南疆有一種香料,極其珍貴,磨成細粉,裝在香囊里隨身佩戴,可以避孕,且沒有身體損傷。他費力找來,給她戴上,才敢再碰她。

  她願意生,不願意生,全看她自己。

  他的一顆心都捧上了,哪怕等她十年、二十年,他都等得起。

  看著他激動開心的樣子,褚燕寧心頭軟成一片,她摸摸他的臉,「都跟你說了,我愛你。」

  女皇還沒有皇夫,肚子卻一天天大起來。

  她笑著看著下面神色各異的朝臣,「諸位不是說想要孤早點誕下繼承人嗎,如今,他在孤肚子裡了,諸位怎麼看上去不太高興?」

  誰敢不高興?

  誰也不敢問,女皇這肚子裡,到底是誰的孩子。

  下了朝,御史大夫和光祿大夫一左一右拉住齊裕,三個人往僻靜處走。

  「丞相,你可知道些內情?」

  齊裕:「啊,陛下的私事,我如何知曉?」

  御史大夫皺起眉,「陛下叫你一聲老師,待你自然比我等親厚,你都不知道?」

  齊裕摸著鬍子搖頭。

  心想,你都知道我是她老師了,怎麼不往她另一個老師身上想想?

  哪個老師天天住在宮裡,車馬被允許直接出入女皇的寢殿?

  可也不是沒人猜到。

  晏家未來的家主和女皇的孩子,以後手握晏家和皇權,只怕是……

  可褚燕寧不這樣想,她說:「我還得再生一個。」

  晏家必須獨立在皇權之外,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相輔相成,互為倚靠。

  這也是她始終沒有向天下挑明晏懷明與她的關係的原因。

  晏懷明扶著她的腰讓她坐下,她肚子已經很大,眼瞅著就要生了,她倒是紅光滿面,精氣神十足,他卻天天擔憂這裡擔憂那裡,穩婆和醫女足足備了十幾個,生怕她出什麼事。

  他嘆息一聲,「生這一個,你就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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