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章 以色侍人的舞姬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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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容站在城樓上看他,「你果然沒死。」

  「差點兒死了,」晏懷明蹙著眉,三月他還披著一件大氅,臉色發白,看上去確實虛弱得很,他說:「我與邵陽侯領兵前往上京,誅滅遼人,戚小將軍可要與我們一起?」

  戚容問:「你車中還有何人?」

  晏懷明:「公主。」

  不是褚國公主,是公主。

  戚容:「陛下不過十六,哪來的公主?」

  晏懷明甩甩袖子,手背到身後,站得端端正正,他正色說道:「廉州、郡安甚至上京,都被遼人占領,滄州的霍庭將軍死死抵禦三月余,才擊退遼兵,城門外屍骸遍野,難民以萬數計,這一切,都因為你口中的陛下!」

  「一國之君,為己私慾,便讓蠻人踏足土地,無仁、無謀、無智,怎堪為君?」

  「宗政榮一個土匪,在外憂之時起兵造反,若非褚國將士死守邊境,爾等如今早就是遼國的奴隸!」

  「誰是正統?誰是反賊?」他問,「若褚姓的不是公主,誰是?」

  城樓上的戚容冷笑一聲,「宗政霖不堪為君,你車中的公主,就行?」

  亂世出英豪,戚容手握重兵,至今不曾有過動作,他的心思,早已經路人皆知。

  宗政榮一個草寇都能當皇帝,他又為何不能?

  一個女人,是不是褚國皇室還未可知,憑著晏懷明和邵陽侯一張嘴,就要把她送上皇位?

  當這天下人都是蠢豬不成!

  「晏公子,我不欲與晏家作對,所以我放你們走到此處,可你們若再進一步,我的弓箭手就要放箭了。」

  車簾掀開一點,緩緩走出一個身量苗條的女子,她穿著素色的衣裳,上面沒有什麼花紋,髮髻也很是簡單,只有一支碧綠的玉簪。

  她仰起頭望向戚容,嬌媚柔弱的一張臉,晏懷明找了這樣一個人來當公主?

  戚容心下冷笑,聽得那美人緩緩說:「久聞戚將軍英名,不知可否移駕車中,單獨說話?」

  她又看了看晏懷明和齊裕,轉頭同戚容說:「其餘人都會退至五十米外,我以褚家起誓,他們不會向公子發箭。」

  戚容功夫了得,自然不會怕這些,齊裕已經帶著人馬掉頭,遠離城門。

  只留一輛馬車,一個美人,在城牆下仰頭看他。

  「撩開車簾。」他說。

  褚燕寧乖乖撩開帘子,裡面並無一人,一眼就可以看完。

  戚容有些好奇她究竟想要和他說些什麼了,她行動間並無任何會武的痕跡,在馬車上,他把她殺了,再輕易不過。

  他輕浮地笑道:「美人相邀,為何不至。」

  他命人打開城門,獨自一人走了出去,褚燕寧替他打著帘子,跟在他身後進了馬車。

  這個女子長相妖媚,替他撩帘子撩得自然得很,顯然是從前伺候人伺候慣了的,他心下鄙夷,晏懷明找個傀儡,也不找個像些的。

  他在車內坐下,「你想和我說什麼?」

  褚燕寧坐在他對面,拿出一張紙,提筆蘸了墨,寫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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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君之道。

  她拿到他身邊,虛心向他請教:「還請將軍不吝賜教。」

  他說不知道她堪不堪做皇帝,她就想和他討論這個,怎麼,想用仁義道德說服他擁立她嗎?

  他忍不住笑起來,蠢貨,真是蠢貨,晏懷明從哪裡找來的?

  連言外之意都聽不懂,還敢單獨請他到馬車上來。

  他靠在車壁上,扯過她手中那張紙,「你要請教我什麼?你的字嗎?」

  簡直寫得太醜。

  褚燕寧低著頭,羞赧地說:「我才學幾個月,讓將軍見笑了。」

  她伸手過來想從他手中拿走那張紙。她坐在他左側,戚容右手舉著那張紙,她右手撐在膝前的地上,探過身子伸出左手去拿,卻跌落在他懷中。

  戚容的笑意才蔓延到嘴角,突然右頸劇痛,溫熱的血瞬間噴涌而出,滋出老遠,灑在車壁,褚燕寧半張臉都是血,從他頸間抬起頭來,死死把他被快速抽乾了力氣的身體壓在身下,他抬起手握上她的脖子,卻根本使不上什麼力。

  褚燕寧握著手心那把小刀片把他的傷口割得更深。

  即便如此,此時的血流還是如同細流一般,他的血早就快要流干,戚容睜著眼睛,抓在她脖子上的手無力地垂下,打在那張寫得很醜的字上。

  在他最後的意識里,他看見褚燕寧笑著,仍然是很輕柔嬌媚的聲音,「將軍,可不要小看女人。」

  馬車上滴滴答答,有什麼液體滴落下來。

  車簾動了一下,一具血紅的屍體滾落出來,跌在地上。

  城樓上的士兵定睛一看,目呲欲裂,「將軍!」

  就在此時,離城門五十米的的兵馬快速向城門飛馳而來,雲枝從馬上躍起,躲過漫天箭雨,坐上褚燕寧的馬車車架,駕著馬兒飛快地朝反方向離開。

  褚燕寧在車中緊緊抓住車壁,卻仍被晃得坐都坐不穩,她把戚容的屍體推下去之前,把車窗都牢牢關好,晏家的馬車用的是特製的木材和工藝,箭根本射不進來。

  等到馬車停下,她暈頭轉向地被雲枝扶出來,瞧見晏公子的馬車已經像個刺蝟。

  她渾身都是血,味道很重,她扶著樹幹嘔了幾下,什麼都吐不出來。

  另一輛乾淨的馬車早等在一旁,雲枝說:「公主,奴婢送您回營寨,好好地洗漱一下,就沒有味道了。」

  褚燕寧點點頭,握著她的手上了馬車。

  回到營寨,正好碰上晏懷明,十三駕著馬車,遠遠地就沖雲枝招手,「嘿,雲姑娘!」

  等他們都下了車來,晏懷明站在褚燕寧幾步開外,「去洗洗。」

  褚燕寧卻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著臉兒,「你幫我洗。」

  晏懷明捂著鼻子,「盡會折騰我,我傷還沒好呢,就這樣來熏我。」

  褚燕寧笑嘻嘻的,還用一雙血手來摸他。

  他抓住她的手,細細看了看,刀片鋒利,她手指和手心都有傷口,仍在流血,他問:「可還有其他傷?」

  褚燕寧道:「心裡。」

  「晏公子嫌棄我一身的味兒呢,我可傷心了。」

  晏懷明抓住她另一隻沒受傷的手,領著她往營帳走,笑著說:「我說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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