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 章 以色侍人的舞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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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梅林小院一棵大樹上,暗衛十三和十四擠在一根樹枝上坐著。

  十三:「當初,婉婉姑娘在公子院中歇過一夜,帶走了公子的密信,公子對我說:『此女膽小如鼠、胸無點墨、行事莽撞,必定會妨礙我們的計劃。』我何其了解公子,我當下就說:我明白了。」

  十四:「然後呢?」

  十三:「我正待提劍離開,卻聽得公子又說:『此女身份卑微,卻又實在貌美。』」

  「我當時就把劍收回去了。」


  一月前,晏懷明奉旨前往淮州,秘密調查淮州知府貪墨之事。

  晏懷明出身世家,才名遠播,三歲能詩,五歲墨寶便初見風骨,長大後更是佳作迭出,論點清奇。

  君子六藝,他樣樣出類拔萃,更兼他形貌昳麗,風姿特秀,見之若孤松玉山,上京城中五陵年少,他是其中風頭無兩的人物。

  他一路南下,作遊玩之勢,到了淮州。

  淮州知府熱情相邀,晏懷明盛情難卻,入府小住。

  是夜,笙歌靡靡,觥籌交錯,晏懷明斜倚在幾前飲下一杯酒,見一美人蓮步輕移,裊裊至於庭中。

  美人面若芙蓉,眼波流轉,一顰一笑皆是風情,眼下一顆鮮艷欲滴的紅色淚痣,更添嫵媚。

  一曲掌上舞,層層疊疊的裙擺如同花瓣,旋轉著展開,隱隱約約可以瞧見裙下繫著金鈴鐺的白皙小腳。

  席中人皆痴痴凝望,晏懷明執起酒壺,再添了一杯。

  如斯美人,自然是為貴客準備,一曲畢,淮州知府李之凱命美人坐到晏懷明身旁。

  美人緩緩移步至晏懷明身側,沒骨頭一樣跪坐得很低,抬起頭來仰望著晏懷明,「公子。」

  「奴家燕寧。」

  她身上散發著陣陣暖香,仰望的姿態使她的面龐完完全全展露在晏懷明眼前,勾人心魄的一張臉,又因為年紀還小,透著點青澀稚嫩,純和欲矛盾地融合在一起。

  晏懷明伸手撫上她白皙纖長的脖子,食指順著她的下頜一路滑到鎖骨,他問:「哪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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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燕子的燕,安寧的寧。」

  「我不喜歡這個名字,」晏懷明右手搭在几案邊緣,食指輕敲杯口,他墨一般的雙眸盯著她,沒什麼波瀾地說:「你犯了我的諱。」

  晏家屹立三朝,是當今最龐大的世家,連天子要另眼相待,晏懷明是本家獨子,驚才絕艷,妥妥的繼承人,他確實有資格說這句話。

  他音量不算小,李之凱聞言,忙站起來,「是在下的疏忽,實在不知這舞姬是這名字,還請公子勿要動怒。」

  他又朝身後的侍衛揮了揮手,那個臉上戴著半邊銀面具的高大男人便朝燕寧走來。

  燕寧嚇得雙眼盈淚,晏懷明還撫摸著她的脖子,她在他的手下瑟瑟發抖,「公子……請公子饒命。」

  她的淚水順著那顆紅色的淚痣滑落下來。

  庭中掌了數十盞燈,她的驚惶,有一種哀艷的淒絕。

  晏懷明欣賞著她的面容,在那個面具男人即將伸手把她拉走的前一刻說道:「不必如此。」

  「我來李知府府上做客,豈能讓府中見血?」他的手順著她的脖子撫上她的臉頰,「更何況如此珍貴的美人。」

  燕寧如蒙大赦,她期期艾艾睜著濕潤的眼睛望著他,粉白的面龐如同一株剛摘的芍藥躺在他的掌中。

  李之凱心中大笑起來,什麼世家公子,世無其二,原來也不過是個見色起意、使權弄勢的偽君子罷了。

  銀面具男人恭恭敬敬站回他身後,李之凱道:「公子仁厚,不如就為這舞姬賜名。」

  晏懷明撫在她臉頰的手指微動,撥弄她如雲的髮絲,他緩緩道:「絲髮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就叫婉婉。」

  他笑起來,艷絕上京的一副皮相,仿若深情款款的一雙眼望著她,輕聲問:「好不好?」

  她還停留在他對她生殺奪予的恐懼之中,顫抖著聲音回:「婉婉謝公子賜名。」

  真是一隻容易受驚的雀兒。

  晏懷明在心中想。

  他放下了撫摸她的手,舉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直到他又側頭看她,她才後知後覺地拿起酒壺,給他再添滿。

  她又開始惶惶不安,生怕他因此又變了臉色,她雙手將酒壺放下,顫抖的指尖縮回袖中。

  晏懷明自顧自飲酒,也不再指望她,自斟自飲,他溫熱的唇擦過她薄薄的耳朵,婉婉聽見他低聲說:「靠近些。」

  她不敢再遲疑,抓著他胸前的衣袍,輕輕依偎進他的懷中。

  晏懷明的一隻手卻從她的裙擺下伸進去握住她的腳,從腳尖一寸寸緩慢地摸上去,勾住她腳踝上的鏈子,他手捏著繩子繞了一圈,找到繩結單手解了下來。

  他把那串鏈子攤在手心裡看了看,細細的紅繩上串著十個小小的金鈴鐺,普通得很。

  他把那串鈴鐺放進了懷中。

  婉婉不敢說話,靜靜依偎著他,他在席中飲酒談笑,沒有再理會她半點兒,她蜷縮在他的胸前,腳都要坐麻了。

  直到酒過三巡,月上中天,晏懷明雙頰薄紅,摟著婉婉起身告辭。

  走出宴廳,兩個侍女在前掌燈,晏懷明在婉婉的驚呼中把她一把抱起,大步往他的院子走,把侍女遠遠地甩在身後。

  很快有人將此事告知李之凱,李之凱大笑起來,「晏公子是風流人物,本官素來最愛同這種人結交。」

  婉婉被晏懷明一路抱進臥房,拋在柔軟的床上,她起身坐起,卻見他轉身進了浴間。

  侍從早為他備好了熱水,他不喜有人伺候著沐浴,因此整個屋裡只有他們兩人,婉婉聽見身後的水聲,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晏懷明坐在浴桶之中,肩上卻突然搭上一隻柔軟的小手,他在氤氳的霧氣中回頭去看,婉婉只著中衣,頭髮散去了珠釵,柔順地披在身上,發尾甚至落在他的肩上,有幾縷垂入水中,像藻荇一樣飄蕩。

  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婉婉耳朵通紅,她的另一隻手也搭上他的肩,她跪坐在他身後,雙臂從後面虛虛攬住他的脖子,她湊得更近,貼在他耳邊輕聲說:「婉婉伺候公子。」

  一雙手已經探進水中,指尖摸上他的胸膛。

  晏懷明一把握住她的十指,他靠在浴桶邊,微微側頭看她,「你打算怎麼伺候?」

  隨即又換了個說法:「你知道怎麼伺候?」

  婉婉耳朵已經紅透,她點點頭,下巴擦過他的頸窩,「我看過。」

  「看過什麼?」晏懷明含笑看她,語氣溫柔,「書還是冊子?說來聽聽。」

  他此時看起來和宴會中大不相同,更隨意、放鬆,也更溫和,他實在是英俊,此時摘了玉冠,披散著頭髮,蒸騰的熱氣將他的唇瓣熏得鮮紅,他有一種雌雄莫辯的美麗。

  婉婉被迷惑著,完全想不起他剛才差點要了她的命,她心頭一絲警惕也無,乖乖交待:「都看過。」

  她一心想證明她能做得好:「媽媽還帶我在屏風後面看過姐姐們做,我都學會了。」

  晏懷明轉過頭去,語氣似乎沒有什麼改變,「哦?那應該是看過很多了,都看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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