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章 白蓮花綠茶婊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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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響起警笛聲,在寂靜的黑夜中尤其突兀,村頭那邊一片騷動。

  警笛聲一聲聲都在提醒白燕寧,豬豬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說對你很失望,再也沒來監獄看過你,他和別人結婚生子,幸福一生。」

  結婚生子,幸福一生。

  是的,謝嘉樹的人生本來就是一片坦途。

  只有她,一生都在泥淖里掙扎,最後悄無聲息地溺斃。

  她順著牆壁滑坐在地,抱著膝蓋顫抖著大哭,她不敢發出聲音,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她弓起的背部兩片肩胛骨由於削瘦凸起,像一對安靜的蝴蝶翅膀,這隻蝴蝶永遠都飛不起來。

  豬豬不住地安慰白燕寧:「主人,你現在知道了劇情,一切都可以改變的!」

  白燕寧無助地問:「那你說,我要怎麼辦,我要怎麼擺脫他?」

  豬豬張了張嘴,絞盡腦汁卻想不出辦法,它急得翅膀扇出殘影,繞著圈飛來飛去。

  大門卻突然被拍得砰砰作響,「燕寧!燕寧!」

  白燕寧震驚地抬起頭,「他怎麼會在這裡?」

  「……誰?」豬豬是直接來到現在這個時間節點的,它熟讀劇情,卻對實際發生的事兒一無所知,它並不知道門外的人是誰。

  「謝嘉樹。」

  白燕寧抹掉臉上的淚水,快速令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出白文峰的房間,把門關上,來到客廳打開了大門。

  她沒有開燈,外面也只有一點點慘澹的月光,謝嘉樹和她隔著一個門檻站著,他很高大,黑暗中的身影完全把她籠罩,他還微微喘著粗氣,喊她:「燕寧。」

  他抓住她的手,他的體溫很燙,手心微微有汗,「你怎麼不接我電話?」

  白燕寧這才想起,她的手機還靜音放在自己房間。

  她怕開口被他聽出自己的聲音不對,正在猶豫怎麼回答,卻聽他繼續說:「我聽說這邊發生了命案,我不放心你,燕寧……你是不是生氣了?」

  白燕寧低聲問:「你從哪裡來?」

  「我……」謝嘉樹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從鎮上……」

  他實在不放心白燕寧獨自回家面對她爸爸,他買了她後一班航班,在鎮上一個小賓館住了下來,他想,萬一她出了什麼事,他可以第一時間趕過來。

  她曾經問秦允川:「我躺在醫院的時候,你在哪裡呢?你在做什麼?」

  她那樣柔弱,曾經一個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恨自己太晚認識她了,沒有保護好她。

  他絕不能再讓她感受那種一個人孤零零,期盼有人拯救卻落空的情緒。

  天知道他聽說這邊出了命案,他又打不通她的電話的時候他有多緊張多害怕,他差點失去了理智,直到她好端端出現在他面前,他才鬆了一大口氣。

  可他現在又很緊張,他害怕白燕寧因為他的自作主張生氣。

  「燕寧,」她遲遲沒有再說話,謝嘉樹越發忐忑,「你別趕我走,我就待在鎮上,你不叫我,我不會來打擾你。」

  「真的,我保證。」

  白燕寧心頭微顫,她壓低聲音不讓他聽出她哭過,「你太緊張我了……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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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說:「你不該來這裡,你回家去。」

  「我不要,」謝嘉樹立刻說,「我要守著你。」

  他又敏銳地察覺到:「你是不是哭過了?」


  「很晚了,我只是困了。」她想快點打發他離開,哄他:「明天我來見你,好嗎?」

  謝嘉樹卻很固執,「你把燈打開,我看看你,好嗎?」

  「看看你我就走。」

  白燕寧久久回答,他越發焦急:「……你是不是受傷了?」

  「他打你了是不是?」

  白燕寧問:「是又怎麼樣?」

  他的手顫抖著放在她肩膀上,仿佛生怕碰壞她這樽易碎的瓷器,「傷在哪兒?燕寧,你疼不疼?」

  「你肯定疼死了。」他又開始自責起來,「都怪我……讓我看看,好嗎?我們去醫院。」

  他又哭了,白燕寧想,他怎麼能這麼愛哭?

  她往後退了兩步,謝嘉樹驚慌失措地摟住她,她說:「我去開燈。」

  謝嘉樹這才鬆開,她走到開關旁邊,「啪」地一聲,屋裡亮了,謝嘉樹眯了眯眼睛適應了突然的光亮,白燕寧站在簡陋的屋子裡,兩條細細的手臂裸露在白色的睡裙外,低馬尾亂糟糟的,雙眼紅腫,顯然是哭過好久。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她,一雙眼濕漉漉的,像一隻忠誠的小狗。

  白燕寧摸摸他的臉,說:「我沒有受傷。」

  她依偎進他的懷中,「我們只是吵架了,他總是要出去賭錢喝酒。」

  謝嘉樹把她裹進大衣里,「怎麼穿這麼少,燕寧,不要騙我,你痛的話,要告訴我。」

  「真的沒有,」白燕寧抱著他的腰,閉著眼聞他身上洗衣液留下的柑橘味兒,「你替我買後天的票,好嗎?我們一起回A市。」

  謝嘉樹再三確認她沒有受傷,又讓她回屋把羽絨服披上,兩個人靜靜地又抱了一會兒,白燕寧說:「很晚了,我真的困了,你回去吧。」

  謝嘉樹戀戀不捨地拉著她的手,「那我走了,你明天要給我打電話,後天早上我來接你。」

  「嗯,」白燕寧摸摸他的頭髮,「好乖。」

  目送謝嘉樹的身影走遠後,白燕寧站在門口吹了一會兒冷風,她臉都吹得麻木,才轉身關門。

  她進了白文峰的房間,他還大咧咧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白燕寧從地上撿起了麻繩和那塊沾了乙醚的帕子,在水龍頭下把那塊帕子搓洗了很久,然後打開廚房後門,後門外是一片斜坡,散落著各種各樣的垃圾,她隨手就把那張帕子丟在了它們中間。

  她又鎖好門回到廚房,點燃灶火,把那根麻繩放進灶膛里燒得乾乾淨淨。

  火光映著她的臉,她清冷的眉目在溫暖的火焰映襯下仍然顯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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