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得無厭的窮書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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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璟想起白辛夷那雙永遠泛著水光的澄澈眼睛。

  三百金,對於尋常百姓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可對於衛國公府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們真的只是為了救人嗎?

  還是另有所圖……

  不管他們圖什麼,他都不可能讓他們得逞。

  司璟離開這座沒有牌匾的宅子,正要往回家的方向走,忽然停住腳步。

  巷口,林相儀站在那裡,像是專門在等他。

  兩人對視片刻。

  林相儀率先開口:「秦公子,借一步說話。」

  司璟沒有動。

  林相儀嘆了口氣,無奈道:「貧道沒有惡意,只是想告訴你一些事。」

  司璟略一思索,抬步走了過去。

  兩人隨便就近找了間茶樓,要了個雅間。

  上茶的小二退下後,林相儀給司璟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那張告示,秦公子應該看到了吧?」

  司璟沒有說話,依舊看著林相儀。

  林相儀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

  「貧道不是來勸你把那妖……把白公子交出去,」他改口改得很快,「恰恰相反,貧道是想提醒你,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不管是出於何原因,林相儀就是莫名不想那條白蛇妖受到傷害。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相儀放下茶杯,神色認真起來。

  「貧道打聽過了,要白蛇膽的那位是衛國公府的公子。

  他的病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病症,倒像是……中了什麼邪術。」

  司璟的眸光微微一凝。

  林相儀繼續道:「貧道今日去衛國公府看過,那公子身上確實有妖氣,但不是尋常妖物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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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妖氣又淡又冷,不像是活物,倒像是……」

  他壓低聲音:「像是死物。」

  司璟看著林相儀,等著他繼續說。

  林相儀深吸一口氣:「貧道懷疑,那公子不是病了,而是被什麼東西給纏上了。

  而那個東西,想要白蛇膽,且是成了精的白蛇膽。」

  司璟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的意思是,有人做局?」

  「貧道不敢肯定,」林相儀道,「但如果是真的,那他們要的可能就不只是普通的白蛇膽,而是那條成了精的白蛇本身。」

  司璟垂下眼睫,沒說話。

  林相儀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秦公子,貧道知道你不愛聽這些,但貧道還是想說,那條白蛇妖留在你身邊,未必是好事。

  如果真是有人設局,那他們遲早會找到他,到時候……」

  他想說,你一介凡人,拿什麼護住他?倒不如讓我帶他回師門後山躲著。

  但是看著對面人發黑的臉色,林相儀居然不敢這麼說。

  「到時候再說。」司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相林相儀。

  「不管是誰設局,不管他們要什麼,只要我還活著,就不可能允許有人動他。」

  林相儀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看著司璟離開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人是真的一點都不怕啊。

  感覺這京城遲早要出事,他還是先回師門找師傅順點寶貝吧。

  司璟回到小院的時候,白辛夷化成小蛇趴在石榴樹上睡覺。

  一身銀白的鱗片被透下來的光線照著,斑駁陸離。

  司璟站在樹下靜靜地看著。

  小蛇的睡顏很安穩,眉眼舒展,嘴巴微張著,露出來的蛇信偶爾還會輕顫一下。

  細細的蛇尾垂在樹枝上,隨著風輕輕晃動。

  司璟看著那條蛇尾,唇角微微勾起。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

  白辛夷瞬間驚醒,差點從樹上滾下來。

  看清碰他尾巴的人是司璟後,他鬆了口氣,隨即感覺被碰過的尾巴尖痒痒麻麻的。

  小白蛇瞪著眼睛,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司璟,你嚇我!」

  司璟沒說話,只是張開雙臂。

  白辛夷立刻高興了,變成人形從樹上跳下來,穩穩地落進他懷裡。

  「司璟,你今日回來的好早,事情辦完了?」

  司璟點頭:「嗯,辦完了。」

  白辛夷仰頭看著他,皺了皺鼻子。

  「司璟,你身上有茶的味道,還有……那個道士的味道。」

  司璟挑眉:「鼻子這麼靈,莫不是蛇身只是表象,你是小狗成精吧?」

  白辛夷淺淺瞪了他一眼,雙臂抬起,勾著他的脖子。

  寬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兩條玉雪漂亮的雙臂。

  「司璟,我不喜歡他。」

  「為什麼?你昨日還說那個道士好像也沒那麼壞。」

  「可是他之前想抓我。」

  「放心,他不敢的。」司璟輕輕捏了捏白辛夷的腮幫子,軟滑彈潤,手感極佳。

  白辛夷把臉埋進他懷裡,輕輕蹭了蹭:「嗯,司璟在,他不敢。」

  司璟低頭在白辛夷發頂落下一吻,穩穩地把他往屋裡抱。

  接下來的幾日,司璟發現,宅子附近總會出現一些形跡可疑的人。

  起初是巷口賣餛飩的攤販。

  明明前日還是個操著南方口音的中年漢子,隔天就換成了一個眼神飄忽的年輕人。

  餛飩煮的半生不熟,目光卻總往巷子裡飄。

  他煮的餛飩,連白辛夷這般不挑嘴都不愛吃。

  還有一個挑擔子賣雜貨的貨郎,成天在巷子口轉悠,一整個下午一件貨都沒賣出去。

  牆根下全是他菸斗里磕出來的菸灰。

  那個化緣的和尚,念經念的顛三倒四,木魚敲的毫無章法,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一直往院牆內瞄。

  司璟站在院內,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唇角勾起嘲諷的冷笑。

  這些人,全都是沖白辛夷來的。

  他認得那些人的眼神,都是些有些道行的方外人士。

  看人時習慣先看眉心,再看丹田。

  那是看修為和氣運的習慣。

  這些人偽裝成市井小民,可骨子裡那股子修道之人的氣息完全藏不住。

  衛國公府果然沒死心。

  司璟不知道那所謂的貴人到底生了什麼病,能讓這麼多方外人士心甘情願為其奔走。

  衛國公不愧是皇親國戚。

  還有那日林相儀說的話,那位世子身上有陰冷的妖氣,不像是活物留下的。

  死物。

  司璟咀嚼著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他活了不知多少年,穿越無數世界,見過的妖魔鬼怪比林相儀吃過的鹽還多。

  所謂死物能留下妖氣,只有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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