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得無厭的窮書生（7）
「怎麼了？」司璟問他。
司璟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司璟。」白辛夷又喊他。
「嗯？」
「那個道士方才說，人與妖相戀，從無善終。」
白辛夷看著他，認真地問：「那我們會有善終嗎？」
司璟沉默片刻，低頭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會，」他說，「我保證。」
白辛夷臉上立刻露出滿足的笑容，明媚的像三月的春光。
「那我信你。」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糖葫蘆，上面的糖衣碎了一半，還沾了灰。
白辛夷也不嫌棄，吹了吹，咬了一口。
「唔，還是甜的。」
司璟看著白辛夷，眼神柔軟，伸手把他手裡的糖葫蘆拿掉。
「髒了，一會我給你買新的。」
「走吧，」他牽起白辛夷的手，「去找房子。」
兩人走出巷子，身影融入人群中。
司璟和白辛夷並肩走在京城的長街上。
白辛夷手中重新買的糖葫蘆吃完了，竹籤卻捨不得扔，捏在指尖轉來轉去。
「司璟，我們要租什麼樣的院子？」他側頭問，漂亮的眸子在陽光下泛著淺淺的光。
「清淨些的，離貢院近些。」司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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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一個月我要溫書，不能太吵。」
白辛夷點點頭，又想起什麼：「那要有院子，可以曬太陽。」
「嗯。」
「還要有棵樹，高一點的。」
「做什麼？」
「我可以在樹上睡覺，」白辛夷理所當然地說，「蛇喜歡高的地方。」
司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白辛夷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嘴角彎了彎。
兩人找了間牙行，說明來意。
接待他們的牙人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
見二人氣度不凡，也不敢怠慢，當即翻出幾處房冊。
「離貢院近的，倒是有一處。」
牙人指著一處道：「原是一位翰林院老太爺的宅子，前年那老太爺回了原籍，這宅子便空了下來。
三進的小院，不算大，但清靜雅致，院子裡有棵上了年頭的石榴樹，還有一口井。」
白辛夷聽到石榴樹三個字，眼睛亮了亮。
司璟隨即問：「租金幾何？」
「一月二十兩。」
牙人見司璟神色不變，又補充道：「這價碼在京城不算貴，那地段，那院子，著實是划算的。」
司璟點點：「可能去看看？」
「那是自然。」牙人當即起身，引著二人往外走。
宅子果然不遠，從牙行穿過兩條街，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一處僻靜的巷子。
巷口有兩棵老榆樹，枝葉相錯，遮出一片陰涼。
走到一處宅院門口，牙人掏出鑰匙打開門鎖，推開半舊的木門。
「二位請進。」
院子不大，卻收拾的齊整。
青磚鋪地，院中果然有一棵上了年份的石榴樹，樹幹粗壯，枝丫伸展，遮了小半個院子。
樹下有一口水井，井沿是青石砌的，磨得光滑。
白辛夷一見那石榴樹，便鬆開司璟的手，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樹幹。
「司璟，這樹好老。」他回頭說，眼睫輕輕眨動。
牙人笑道：「這位公子好眼力，聽前頭主人說，這石榴樹在他搬進來之前就已經種下了。」
白辛夷一聽，更滿意了。
司璟沒管他，跟著牙人進了正房看了一圈。
屋子不算大，但窗明几淨，臥房、書房、待客的小廳都有。
家具雖舊了些，卻也齊全。
「就這處吧。」他道。
牙人喜出望外，當即回去取了契書。
司璟付了三個月的租金，又額外給了牙人一筆謝銀。
等人離開，白辛夷已經爬上石榴樹了。
司璟站在樹下，仰頭看著坐在樹杈上的少年。
月白的衣衫垂下來，隨著風輕輕晃動，他一手扶著樹幹，一手沖司璟揮了揮。
「司璟，上面好舒服。」
司璟嘴角微微勾起：「下來。」
「不要，」白辛夷搖頭，「我今晚就睡這兒。」
「會著涼。」
「我是蛇，不怕涼。」白辛夷說著，又往樹杈上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司璟要上來嗎？」
司璟沒理他，轉身進了屋。
不多時，屋裡飄出了茶香。
白辛夷在樹上待了一會，見司璟一直不出來，有些坐不住了。
這樹上雖好，可是沒有司璟，他還是更願意待在司璟身邊。
他悄悄從樹上滑下來，躡手躡腳地走到正房門口，探頭往裡看。
司璟正坐在窗邊的書案前，面前攤著一本書，手邊的茶盞冒著熱氣。
白辛夷推門進去，走到他身後，彎腰把下巴擱在他肩上。
「司璟。」
「嗯？」
「你怎麼不理我？」
「理你做什麼？」司璟翻了一頁書，「你不是要在樹上睡？」
白辛夷眨眨眼，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可是我想和司璟一起睡。」
司璟翻書的手頓了頓。
「樹上，還是床上？」他問。
白辛夷還真仔細想了一下，認真道：「都可以，有司璟就行。」
司璟側頭看他，兩人離得太近，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
白辛夷的眼睛很亮，裡面倒映著他的影子。
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只有他。
司璟忽然想起。
很久以前在快穿管理局的時候，夕霧也是這樣看著他的。
那時候司璟不知道夕霧眼裡是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辛夷。」他低聲喊。
「嗯？」
「下來。」
白辛夷乖乖鬆開手，繞到他面前，以為司璟要跟他說什麼重要的事。
結果司璟伸手一撈，將他摟進懷裡，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不是說想和我一起，」司璟拿起書，繼續翻看，語氣平淡，「那就這樣待著。」
白辛夷愣了愣，隨即笑起來，臉頰漾起兩個淺淺的梨渦。
他順勢窩進司璟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白辛夷抬頭看了看司璟手裡的書。
上面的字他認識大半，連在一起卻看不懂。
「司璟，你念給我聽好不好？」
司璟低頭看他。
懷裡的人仰著臉，眉眼彎彎，像只撒嬌的小獸。
他移開目光，聲音低低的：「好。」
書頁翻動的聲音伴著低沉的嗓音，在午後的小院裡緩緩流淌。
窗外石榴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歲月靜好，像是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司璟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司璟。」白辛夷又喊他。
「嗯？」
「那個道士方才說，人與妖相戀，從無善終。」
白辛夷看著他，認真地問：「那我們會有善終嗎？」
司璟沉默片刻，低頭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會，」他說，「我保證。」
白辛夷臉上立刻露出滿足的笑容，明媚的像三月的春光。
「那我信你。」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糖葫蘆，上面的糖衣碎了一半，還沾了灰。
白辛夷也不嫌棄，吹了吹，咬了一口。
「唔，還是甜的。」
司璟看著白辛夷，眼神柔軟，伸手把他手裡的糖葫蘆拿掉。
「髒了，一會我給你買新的。」
「走吧，」他牽起白辛夷的手，「去找房子。」
兩人走出巷子，身影融入人群中。
司璟和白辛夷並肩走在京城的長街上。
白辛夷手中重新買的糖葫蘆吃完了，竹籤卻捨不得扔，捏在指尖轉來轉去。
「司璟，我們要租什麼樣的院子？」他側頭問，漂亮的眸子在陽光下泛著淺淺的光。
「清淨些的，離貢院近些。」司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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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一個月我要溫書，不能太吵。」
白辛夷點點頭，又想起什麼：「那要有院子，可以曬太陽。」
「嗯。」
「還要有棵樹，高一點的。」
「做什麼？」
「我可以在樹上睡覺，」白辛夷理所當然地說，「蛇喜歡高的地方。」
司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白辛夷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嘴角彎了彎。
兩人找了間牙行，說明來意。
接待他們的牙人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
見二人氣度不凡，也不敢怠慢，當即翻出幾處房冊。
「離貢院近的，倒是有一處。」
牙人指著一處道：「原是一位翰林院老太爺的宅子，前年那老太爺回了原籍，這宅子便空了下來。
三進的小院，不算大，但清靜雅致，院子裡有棵上了年頭的石榴樹，還有一口井。」
白辛夷聽到石榴樹三個字，眼睛亮了亮。
司璟隨即問：「租金幾何？」
「一月二十兩。」
牙人見司璟神色不變，又補充道：「這價碼在京城不算貴，那地段，那院子，著實是划算的。」
司璟點點：「可能去看看？」
「那是自然。」牙人當即起身，引著二人往外走。
宅子果然不遠，從牙行穿過兩條街，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一處僻靜的巷子。
巷口有兩棵老榆樹，枝葉相錯，遮出一片陰涼。
走到一處宅院門口，牙人掏出鑰匙打開門鎖，推開半舊的木門。
「二位請進。」
院子不大，卻收拾的齊整。
青磚鋪地，院中果然有一棵上了年份的石榴樹，樹幹粗壯，枝丫伸展，遮了小半個院子。
樹下有一口水井，井沿是青石砌的，磨得光滑。
白辛夷一見那石榴樹，便鬆開司璟的手，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樹幹。
「司璟，這樹好老。」他回頭說，眼睫輕輕眨動。
牙人笑道：「這位公子好眼力，聽前頭主人說，這石榴樹在他搬進來之前就已經種下了。」
白辛夷一聽，更滿意了。
司璟沒管他，跟著牙人進了正房看了一圈。
屋子不算大，但窗明几淨，臥房、書房、待客的小廳都有。
家具雖舊了些，卻也齊全。
「就這處吧。」他道。
牙人喜出望外，當即回去取了契書。
司璟付了三個月的租金，又額外給了牙人一筆謝銀。
等人離開，白辛夷已經爬上石榴樹了。
司璟站在樹下，仰頭看著坐在樹杈上的少年。
月白的衣衫垂下來，隨著風輕輕晃動，他一手扶著樹幹，一手沖司璟揮了揮。
「司璟，上面好舒服。」
司璟嘴角微微勾起：「下來。」
「不要，」白辛夷搖頭，「我今晚就睡這兒。」
「會著涼。」
「我是蛇，不怕涼。」白辛夷說著，又往樹杈上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司璟要上來嗎？」
司璟沒理他，轉身進了屋。
不多時，屋裡飄出了茶香。
白辛夷在樹上待了一會，見司璟一直不出來，有些坐不住了。
這樹上雖好，可是沒有司璟，他還是更願意待在司璟身邊。
他悄悄從樹上滑下來，躡手躡腳地走到正房門口，探頭往裡看。
司璟正坐在窗邊的書案前，面前攤著一本書，手邊的茶盞冒著熱氣。
白辛夷推門進去，走到他身後，彎腰把下巴擱在他肩上。
「司璟。」
「嗯？」
「你怎麼不理我？」
「理你做什麼？」司璟翻了一頁書，「你不是要在樹上睡？」
白辛夷眨眨眼，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可是我想和司璟一起睡。」
司璟翻書的手頓了頓。
「樹上，還是床上？」他問。
白辛夷還真仔細想了一下，認真道：「都可以，有司璟就行。」
司璟側頭看他，兩人離得太近，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
白辛夷的眼睛很亮，裡面倒映著他的影子。
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只有他。
司璟忽然想起。
很久以前在快穿管理局的時候，夕霧也是這樣看著他的。
那時候司璟不知道夕霧眼裡是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辛夷。」他低聲喊。
「嗯？」
「下來。」
白辛夷乖乖鬆開手，繞到他面前，以為司璟要跟他說什麼重要的事。
結果司璟伸手一撈，將他摟進懷裡，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不是說想和我一起，」司璟拿起書，繼續翻看，語氣平淡，「那就這樣待著。」
白辛夷愣了愣，隨即笑起來，臉頰漾起兩個淺淺的梨渦。
他順勢窩進司璟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白辛夷抬頭看了看司璟手裡的書。
上面的字他認識大半，連在一起卻看不懂。
「司璟，你念給我聽好不好？」
司璟低頭看他。
懷裡的人仰著臉，眉眼彎彎，像只撒嬌的小獸。
他移開目光，聲音低低的：「好。」
書頁翻動的聲音伴著低沉的嗓音，在午後的小院裡緩緩流淌。
窗外石榴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歲月靜好，像是可以一直這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