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乾爹復仇的錦衣衛(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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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璟重新閉上眼睛,把裴雲祉的腦袋按回自己胸口。

  含糊地說了一句:「再睡一會。」

  裴雲祉趴在他胸口,一點都不老實。

  手指摸上他的鎖骨,邊摸邊念叨:

  「你說,朕退位之後穿什麼好?」

  「龍袍肯定不能穿了,太招搖,朕讓人做幾身普通人的衣裳吧。」

  「你喜歡什麼顏色的?朕穿青衫會不會太素了?」

  「做些樣式簡單的,出門在外方便。

  還要做與你衣裳款式顏色一樣的,這樣別人一瞧著,便知道你與朕的關係。」

  司璟被裴雲祉在耳朵邊碎碎念徹底弄醒,也睡不著了。

  睜開眼睛看著他。

  忽然覺得很奇妙。

  裴雲祉這個人,坐在龍椅上時從容不迫,在朝堂上力壓群臣寸步不讓。

  趴在自己胸口念叨出門穿什麼衣服時,又如此鮮活可愛。

  一如多年前少年天子的模樣。

  司璟翻身,把裴雲祉壓住。

  準備做點什麼。

  裴雲祉靈活地從他胳膊下面鑽出去,翻身下榻:

  「別鬧,朕今日要擬禪位詔書,一會上朝那些大臣們定然反對,朕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場仗自然是裴雲祉贏了。

  當天晚上,太子裴珩被叫到了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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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歲的少年穿著一身青白色常服,腰間束著玉帶,個頭已經到了裴雲祉的肩膀。

  裴珩站得筆直,先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才抬眼看向御案後面坐著的父皇,和坐在父皇身側的父君。

  「珩兒,」裴雲祉看著裴珩,語氣比平時溫和了許多,

  「你在朕身邊五年了,朕今日叫你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裴珩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朕準備退位,禪位於你。」

  裴珩站在原地,瞳孔巨顫。

  從初聽這雷霆之言的震驚,漸漸變為慌張。

  這五年在皇宮經歷的種種,他以為自己已經修煉到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

  然而這一刻,他幾乎是瞬間破功。

  父皇退位?

  他才十二歲啊!

  《資治通鑑》還沒讀完,朝堂上那些大臣們的眉眼官司還沒學會如何打。

  「父皇,您等等,什麼意思……?」

  「是兒臣天天上課上出幻覺了嗎?」

  「父皇,兒臣資歷尚淺,年紀尚小……」

  裴珩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旁邊的父君司璟。

  司璟垂著眼,專注地把玩裴雲祉精緻如玉的手指。

  一根一根揉揉捏捏,從指尖到指根,如同把玩一件稀世的玉器。

  他根本沒有接裴珩的目光。

  因為他自己也有點心虛。

  畢竟太子才十二歲,他就要把皇帝拐跑了。

  雖說歷史上也有少年天子,裴雲祉更是十歲就登基。

  但畢竟那時裴雲祉根本不能把持朝政。

  而裴珩這小子經過五年的打磨,已經比很多成年人都穩重了。

  可十二歲終究還是太小。

  那些奏摺上的爾虞我詐,朝堂上的唇槍舌劍,各地官員的陽奉陰違。

  他還得自己再摔幾個跟頭,才能真正學會。

  不過裴雲祉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五年。

  在司璟心裡,終究還是自己的皇帝陛下最重要。

  他定然不能在這個時候潑裴雲祉的冷水。

  裴雲祉十分誠懇地又鼓勵了裴恆一番:

  「朕當年登基時才十歲,你比朕還強些,朝中大臣都是忠良之輩,定會輔佐你。」

  「還有你父君的錦衣衛,都任你驅使。」

  「朕又不是不回來了,只是與你父君出去微服私訪……」

  說到最後,裴珩終於認命地低下頭。

  他發現,父皇今日穿的居然不是龍袍,而是一件青色常服。

  這人根本不是來與他商量的,是來通知他的。

  連出門的衣裳都換好了。

  說不得連行囊都收拾好,出宮的馬車都備好了。

  禪位大典結束後。

  裴雲祉連夜帶著司璟溜出了京城。

  幾乎是扛著馬車跑的。

  司璟親自趕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拉車的卻是兩匹腳力非凡,價值千金的汗血寶馬。

  車廂里換洗衣物,乾糧清水等一應俱全,連伺候的人都沒帶。

  裴雲祉坐在車廂里,掀起車簾回頭看。

  清晨的城樓在夜色里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直到看不見。

  第二日一早,裴珩在龍榻上醒來。

  發現天色已經微亮。

  他昨晚批奏摺批到子時才睡,困得倒頭就著。

  睡前還想著,今日要去送父皇和父君出城。

  裴珩翻身坐起來,喊了一聲:「來人!」

  很快,全福垂著眼睛,端著一碗參湯走過來。

  身後跟著幾個端熱水捧毛巾的太監宮女。

  「太上皇和父君呢?」裴珩問。

  「回陛下,」全福看著自己接下來要伺候的小陛下,滿眼溫和,

  「太上皇和蕭總使昨夜已經啟程了。」

  裴珩坐在龍榻上,頭髮亂糟糟地支楞著,白色寢衣皺巴巴的。

  整個人看起來像被遺棄的小狗。

  他垂眸沉默了片刻,才掀開被子下榻。

  在全福的伺候下換上龍袍,戴上冕冠。

  「陛下,該上早朝了。」全福在身後輕聲提醒。

  裴珩點了點頭,一步一步往奉天殿走去。

  他看著面前通往奉天殿的長長通道,兩側的宮燈還沒有熄,在晨光里散發著最後的餘光。

  五年前,父皇問他:「你進宮,父母可曾囑咐過你什麼?」


  宮裡的伙食好,尤其是御膳房的燒雞。

  後來他被選上了留在了宮裡。

  那隻燒雞,辰郡王到底是沒吃上。

  裴珩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踏進了奉天殿。

  殿中百官列隊等候,看到新皇進來,齊刷刷跪下行禮。

  龍椅有點大,他坐上去的時候腳還有些夠不到地板。

  裴珩端坐在龍椅上,學著父皇的樣子把腰背挺直,表情端穩。

  忽而走了個神。

  他在想,若早知做皇帝這般累,當初他就該在父皇問話的時候。

  表現得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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