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太子殿下和他的啞巴小侍衛26
待那陳世良的身影消失後，戚朝才輕身躍下屋頂，朝著這城裡唯一還算威風些的衙門走去。
紅磚土瓦，二進的院子，前院是黟縣縣令平日裡辦案行事的地方，後院就是他家眷所在之地。
戚朝循著地上有些慌亂的腳印，一路來到書房門前，他輕推了推虛掩著的門，下一瞬就止住了腳步。
污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逼的戚朝皺眉後退了一步，他望了一眼那書房內的景象，摸出手腕上掛著的骨哨再次吹響。
此處已經沒了再待的必要，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戚朝垂眉斂目，揮袖間轉身便要離開，只是臨走前又折返了回來。
沾著些許灰塵的木門上，被潦草的畫上幾道筆畫，戚朝留下印記後這才安心離開，朝著下一處地方奔去。
沒過多久，棄車駕馬的一行人趕到了衙門。
正是沈蘭肆等人。
護在太子身側的幾個暗衛收到統領發出的訊息後，很快趕來。
只是剛進衙門，便開始納悶。
「哎，統領人呢？」
只見衙門前院空無一人，地上散落著衙兵的盔甲，似是混亂中被隨手扔到了地上。
沈蘭肆眉頭微蹙，敏銳的察覺到那絲血腥氣，心中閃過不祥的念頭，不由加快了步伐。
他循著那氣息一路尋到的書房前，看清裡面的景象後神色一瞬凌厲起來。
「何太醫，勞煩你來看看。」
太子聲音極冷，剛被暗衛帶著在馬背上顛簸了一程的何太醫顧不得酸疼的背，趕緊應了一聲走過去。
下一瞬卻愣在原地，何太醫手顫抖的指著那倒在地上的人，滿臉不可思議的驚訝道。
「這這這…這是毒發之症啊！」
只見那書房裡，一個身著朝服的中年男子仰面躺在地上，七竅流血，一雙渾濁的眼布滿血絲，眼角淌著血淚，死死瞪著門口的方向，只是目中毫無焦距，人儼然已經沒了氣息。
何太醫震驚後，慌忙走到死者身前，伸出手指探著鼻息，皺眉望聞一番後，很快下了結論。
「殿下，是鳩毒，估摸著毒發少說已有半個時辰了。」
也就是說，戚朝趕到此處時，此人已經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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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吹響骨哨後，卻不見戚朝人影，料想是已經尋著線索追了過去。
沈蘭肆看著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若是沒錯的話，此人正是黟縣縣令，黃宗。
看這架勢，是得知他進城後，便畏罪自殺了？
副統領不等吩咐，便自覺在書房中搜尋了起來，很快在案上找到一封墨跡尚未乾透的書信。
看清上面字樣後，副統領連忙小心拿起，神色凝重交遞到太子手中。
「殿下，您看這個。」
沈蘭肆接過那信紙，目光一寸寸掃下，忽然一聲輕笑，漫著寒意。
在那信中，黃宗對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只說他一時糊塗，昧下了朝廷的災款，又對流民的大批死亡置之不理。
直到疫難發生，黟縣百姓也跟著遭了殃，黃宗才恍然自己犯下大錯。
只是事到如今已無力挽回，他深知其罪難免，只能以死謝罪........
這信上所言筆跡潦草，字字沉澀，依稀可見黃宗親筆寫下時，是何等的心中惶恐。
洋洋灑灑的認罪表寫滿了整張信紙，似乎當真是自知罪孽深重，百死難贖，因而才毅然決然的飲下鳩毒。
然而沈蘭肆半個字都不信。
若真有這以死謝罪的想法，為何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他們即將趕到的那一刻，喝下這劇毒的酒水。
時間掐的這般好，很難不讓人起疑心啊......
沈蘭肆將認罪表收攏在袖中，淡淡瞥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黃宗，很快吩咐道。
「好好搜一搜，看看可有第二人來過的痕跡。」
「是！」
暗衛們齊聲應下，很快分散開來，四處搜尋，絕不放過一個角落半點細節。
而沈蘭肆踱步中，正欲開口詢問戚朝的去處，不經意間瞥見兩側的木門。
只見約莫腰側高的位置，許久沒有擦拭的木門布滿塵埃，如今卻有著幾道被擦過的痕跡，搭在一起似是構成一個圖案模樣。
沈蘭肆垂眸掃過，看清上面字樣後，很快瞭然。
災......
戚朝這個留下線索，是在告訴他，自己先行一步去尋找尚且存活的災民們。
而此時，戚朝四處搜尋下，終於在無數房門禁閉的街戶中，鎖定了兩間宅院。
那兩間宅院建在巷子深處，平日裡就少有人路過，更別說如今著疫難橫生的時候。
門就在眼前，可戚朝卻並未推門而入，而是手一撐，便從不算太高的院牆翻過，輕巧落地。
剛一落地，便能發現此處的不尋常。
安靜，太過於安靜........
先前在街道上，雖然並無人煙，但是時而還是會傳來抽泣和咳嗽的聲音，儼然是座病城的模樣。
可這院子裡，若按血書中所說，少說還剩下百餘號人，不該怎麼安靜才對。
顯然是被餓極了的流民挖空了來吃......
戚朝放緩了腳步，耳尖微動，忽然一個側身躲在了隱蔽處，不過擦肩的功夫，院子的大門忽然從外被打開。
一個小嘍囉打扮的傢伙，臉上蒙著厚厚的汗巾，滿眼嫌棄的將推門的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
「真晦氣！也不知道縣令大人怎麼想的，還白白養著這群人，要我說就該餓死算了！」
那小嘍囉顯然不知道自己口中的縣令大人依然沒了性命，還在沾沾自喜，不過跑一趟的功夫，便能賺到不少銀子，誰能有他輕鬆.......
「還得是陳先生聰明，這樣下來，每次的酬金我都能攢下一大半！」
而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小嘍囉每三日過來送一次吃食。
今天便是第三日。
而這所謂的吃食，更是皆數被裝在一個木桶里，其中湯湯水水混在一起，零星冒著些許油漬，顏色更是渾濁不堪，根本不是人能吃的模樣，而分明是一桶泔水！
下一秒，木桶被小嘍囉高高抬起，像豬食一般盡數灑在了土地里！
半晌後，庭院中依然毫無動靜，小嘍囉疑惑剛起，不解的撓了撓額頭。
「哎那群餓死鬼呢？」
怎的一個都不見了？！
紅磚土瓦，二進的院子，前院是黟縣縣令平日裡辦案行事的地方，後院就是他家眷所在之地。
戚朝循著地上有些慌亂的腳印，一路來到書房門前，他輕推了推虛掩著的門，下一瞬就止住了腳步。
污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逼的戚朝皺眉後退了一步，他望了一眼那書房內的景象，摸出手腕上掛著的骨哨再次吹響。
此處已經沒了再待的必要，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戚朝垂眉斂目，揮袖間轉身便要離開，只是臨走前又折返了回來。
沾著些許灰塵的木門上，被潦草的畫上幾道筆畫，戚朝留下印記後這才安心離開，朝著下一處地方奔去。
沒過多久，棄車駕馬的一行人趕到了衙門。
正是沈蘭肆等人。
護在太子身側的幾個暗衛收到統領發出的訊息後，很快趕來。
只是剛進衙門，便開始納悶。
「哎，統領人呢？」
只見衙門前院空無一人，地上散落著衙兵的盔甲，似是混亂中被隨手扔到了地上。
沈蘭肆眉頭微蹙，敏銳的察覺到那絲血腥氣，心中閃過不祥的念頭，不由加快了步伐。
他循著那氣息一路尋到的書房前，看清裡面的景象後神色一瞬凌厲起來。
「何太醫，勞煩你來看看。」
太子聲音極冷，剛被暗衛帶著在馬背上顛簸了一程的何太醫顧不得酸疼的背，趕緊應了一聲走過去。
下一瞬卻愣在原地，何太醫手顫抖的指著那倒在地上的人，滿臉不可思議的驚訝道。
「這這這…這是毒發之症啊！」
只見那書房裡，一個身著朝服的中年男子仰面躺在地上，七竅流血，一雙渾濁的眼布滿血絲，眼角淌著血淚，死死瞪著門口的方向，只是目中毫無焦距，人儼然已經沒了氣息。
何太醫震驚後，慌忙走到死者身前，伸出手指探著鼻息，皺眉望聞一番後，很快下了結論。
「殿下，是鳩毒，估摸著毒發少說已有半個時辰了。」
也就是說，戚朝趕到此處時，此人已經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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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肆看著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若是沒錯的話，此人正是黟縣縣令，黃宗。
看這架勢，是得知他進城後，便畏罪自殺了？
副統領不等吩咐，便自覺在書房中搜尋了起來，很快在案上找到一封墨跡尚未乾透的書信。
看清上面字樣後，副統領連忙小心拿起，神色凝重交遞到太子手中。
「殿下，您看這個。」
沈蘭肆接過那信紙，目光一寸寸掃下，忽然一聲輕笑，漫著寒意。
在那信中，黃宗對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只說他一時糊塗，昧下了朝廷的災款，又對流民的大批死亡置之不理。
直到疫難發生，黟縣百姓也跟著遭了殃，黃宗才恍然自己犯下大錯。
只是事到如今已無力挽回，他深知其罪難免，只能以死謝罪........
這信上所言筆跡潦草，字字沉澀，依稀可見黃宗親筆寫下時，是何等的心中惶恐。
洋洋灑灑的認罪表寫滿了整張信紙，似乎當真是自知罪孽深重，百死難贖，因而才毅然決然的飲下鳩毒。
然而沈蘭肆半個字都不信。
若真有這以死謝罪的想法，為何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他們即將趕到的那一刻，喝下這劇毒的酒水。
時間掐的這般好，很難不讓人起疑心啊......
沈蘭肆將認罪表收攏在袖中，淡淡瞥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黃宗，很快吩咐道。
「好好搜一搜，看看可有第二人來過的痕跡。」
「是！」
暗衛們齊聲應下，很快分散開來，四處搜尋，絕不放過一個角落半點細節。
而沈蘭肆踱步中，正欲開口詢問戚朝的去處，不經意間瞥見兩側的木門。
只見約莫腰側高的位置，許久沒有擦拭的木門布滿塵埃，如今卻有著幾道被擦過的痕跡，搭在一起似是構成一個圖案模樣。
沈蘭肆垂眸掃過，看清上面字樣後，很快瞭然。
災......
戚朝這個留下線索，是在告訴他，自己先行一步去尋找尚且存活的災民們。
而此時，戚朝四處搜尋下，終於在無數房門禁閉的街戶中，鎖定了兩間宅院。
那兩間宅院建在巷子深處，平日裡就少有人路過，更別說如今著疫難橫生的時候。
門就在眼前，可戚朝卻並未推門而入，而是手一撐，便從不算太高的院牆翻過，輕巧落地。
剛一落地，便能發現此處的不尋常。
安靜，太過於安靜........
先前在街道上，雖然並無人煙，但是時而還是會傳來抽泣和咳嗽的聲音，儼然是座病城的模樣。
可這院子裡，若按血書中所說，少說還剩下百餘號人，不該怎麼安靜才對。
顯然是被餓極了的流民挖空了來吃......
戚朝放緩了腳步，耳尖微動，忽然一個側身躲在了隱蔽處，不過擦肩的功夫，院子的大門忽然從外被打開。
一個小嘍囉打扮的傢伙，臉上蒙著厚厚的汗巾，滿眼嫌棄的將推門的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
「真晦氣！也不知道縣令大人怎麼想的，還白白養著這群人，要我說就該餓死算了！」
那小嘍囉顯然不知道自己口中的縣令大人依然沒了性命，還在沾沾自喜，不過跑一趟的功夫，便能賺到不少銀子，誰能有他輕鬆.......
「還得是陳先生聰明，這樣下來，每次的酬金我都能攢下一大半！」
而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小嘍囉每三日過來送一次吃食。
今天便是第三日。
而這所謂的吃食，更是皆數被裝在一個木桶里，其中湯湯水水混在一起，零星冒著些許油漬，顏色更是渾濁不堪，根本不是人能吃的模樣，而分明是一桶泔水！
下一秒，木桶被小嘍囉高高抬起，像豬食一般盡數灑在了土地里！
半晌後，庭院中依然毫無動靜，小嘍囉疑惑剛起，不解的撓了撓額頭。
「哎那群餓死鬼呢？」
怎的一個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