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子殿下和他的啞巴小侍衛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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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東宮寂靜,就連野貓三兩隻也縮在朱紅色的牆角睡得正香。

  沈蘭肆在寢宮裡突然醒來,他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喉間乾渴。

  只是沒等開口,一碗茶盞就被遞到了面前。

  沈蘭肆抬頭看去,借著月光看清那道站在床前的身影,豈不正是戚朝。

  太子不喜他人靠近,尤其寢宮這等私密之地,因此大多都是戚朝在一旁守夜。

  只要戚統領在東宮,王公公就無需再費心在殿下的寢宮外安排侍衛巡邏,有那位在,就出不了什麼事。

  沈蘭肆接過茶盞,一口將溫熱的茶水飲盡,待喉嚨的乾渴緩了緩後,才開口問道。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尋常宮女太監守夜時,需要時刻候在簾外不得休息,方便主子一旦半夜醒來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使喚。

  可戚朝顯然不一樣。

  沈蘭肆早在側殿給人布置好了寢臥,距離他的寢宮也就兩步路的功夫,甚至閉著眼睛都能摸過去。

  因此大多時候,雖然掛著守夜的名頭,可還是在各自寢臥休息,各睡各的。

  當然,也不是沒有這種一睜眼,戚朝就待在他房間的情況在。

  可那會兒戚朝就是個屁大點孩子,正在長個子,半夜被折騰的睡不著覺,還時常噩夢醒來。

  沈蘭肆就索性對方待在自己房裡,看些畫像之類的,等看累了自然也就睡著了。

  可是如今,戚朝都二十有一了,總不能還做噩夢睡不著,所以跑到他房間裡來吧?

  面對沈蘭肆的詢問,戚朝沒有說話。

  哦,他也說不了話,只好伸出手比了一個四。

  偏生沈蘭肆理解了其中意會,笑了笑道。

  「你因為那個李承川,掛懷的睡不著覺?」

  昨日下午,他皇帝親爹昭告群臣,稱找回了自己第四個兒子,並要在中秋朝宴上,讓其認祖歸宗。

  屆時就不是勞什子李承川,而是沈承川了。

  看著戚朝點頭承認的動作,沈蘭肆便以為對方還因前不久的任務失敗而愧疚。

  畢竟若是在那次能成功阻攔下,後頭就省下不少事。

  借著昏暗月光,沈蘭肆忽然察覺到戚朝垂眸間,似有些神情低落的樣子,想也未想的開口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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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朝,你無需多心。」

  「誰也沒能預料到,那李承川還未入京,就找了沈康平作為幫手,若早知如此,我也不會派你去。」

  那大皇子沈康平看似中庸老好人一個,可是行事詭計多端,先前被刺殺一事,多半也和他逃不開關係。

  有這人在中間作鬼,阻撓李承川進京一事,本就是幾乎不能完成的事情了。

  沈蘭肆幾句寬慰後,忽然勾起嘴角,意味深長道。

  「如今不消我出手,自然有人比我更急.......」

  次日清晨很快來臨,恰逢中秋,宮中又要舉辦朝宴,宮女太監們都忙得不可開交。

  這宴會,又要精美絕倫,又不得落了排場,還要隨了主子的心意,可難辦的很。

  負責的大太監得知此次宴會,還是那剛入宮的新皇子的初次出場,更是焦頭爛額。

  生怕哪裡沒辦好,惹的陛下生氣,直接被拖出去斬了。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只好找到陛下身邊的公公,塞了不少銀錠子才拿到了些消息。

  陛下想借著這次中秋朝宴,祭祀天地,讓那位皇子認祖歸宗,所以這朝宴,最好露天而辦,恰好讓陛下與眾朝臣一同賞月。

  這內部有人果然好辦了許多,不多時,就像模像樣的布置了起來。

  而沒過多久,夜色便悄然降臨,一輛輛馬車載著朝臣們和他們的親眷,向著皇宮駛來。

  進來了才發現,往日祭祀所用的青銅鼎前,已經擺上了牛羊豬等牲畜,作為祭品。

  而洪昌帝,帶著皇室宗族內僅存的幾位老皇叔,正候在鼎前。

  他拍了拍身側一人的肩膀,看著對方時,似帶著幾分老父親的姿態。

  「去吧,承兒。」

  洪昌帝身側站著一個貌不驚人的年輕男子,約莫三十歲左右,站在一群養尊處優的皇親貴族中間,皮膚就顯得有些粗糙了。

  想來那就是這次宴會的主角,洪昌帝剛找回來的兒子,沈承川。

  眾目睽睽之下,沈承川瑟縮了一下,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親爹位高權重,居然高到這個地步。

  竟然是皇帝!

  天下地下,僅此一人最為尊貴,可與天同壽,與地同祥,這樣的尊貴的人,是他親爹!

  沈承川激動壞了,直到今日,還覺得一切跟做夢一樣。

  因此被洪昌帝推了一把後,腦中一片空白更是緊張之下,直接左腳絆右腳,險些一個踉蹌。

  不過好在最後還是穩住了身形,在一眾朝臣和眾皇親國戚的注視下,顫抖著將手中的煙插入了鼎中。

  青煙直上,未曾中途滅掉,也預示著先祖們的在天之靈,認可了沈承川的存在。

  直到最後一點燃盡菸灰落下,祭祀典禮才昭告結束,洪昌帝哈哈大笑幾聲,攬著沈承蘭的肩膀,對著朝臣們招呼著。

  「諸愛卿辛苦了,隨朕去用宴吧。」

  洪昌帝說完,環視了一圈四周,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跟在身邊的幾人里,似乎少了一道身體。

  他當即眉頭一皺,有些不滿的開口問道。

  「太子呢?」

  祭祀先祖這種事情,沈蘭肆居然不在,成何體統!

  眼看著沈蘭肆缺席祭祀一事,引起了皇帝的不滿,人群中一位身著淺色錦袍的男人臉色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而他身側的男子,身量要矮寬上幾分,年齡也要長些,卻也是一身錦衣玉袍,顯然地位不低。

  這兩人正是洪昌帝的庶長子沈康平,以及庶次子沈松煦。

  兩位皇子站在一處,看似統一戰線,實則也是暗流涌動。

  沈康平較這幾個弟弟都要大些,因此已經是一副沉穩中年人的模樣,開始蓄鬍的他,家中兒女更是多到一隻手數不清了。

  他嘆了口氣,似是不放心一般低聲道。

  「也不知道三弟去哪兒了.......這麼重要的事,回頭惹得父皇生氣就不好了。」

  一旁的沈松煦聽了個一清二楚,仗著夜色漸濃無人瞧見,不甚客氣的翻了個白眼。

  哼,裝腔作勢。

  前幾日,也不知是誰的手下被那戚朝殺了個對穿,損失不小,氣的在家裡砸了一屋子。

  洪昌帝眉頭蹙起,身居高位多年的氣勢不言而怒,使得早被打過招呼的大太監一時不敢直言,只瑟縮在一旁小聲道。

  「陛下,太子他.......」

  話還未說完,一聲冷喝聲響起,帶著幾分遲暮的蒼老。

  「怎麼,老婆子我待著無聊,讓肆兒來陪我說說話,也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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