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侯府嫡女(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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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到了三日回門這天。

  一早,蕭景琰就親自清點好了回門禮,足足有三大車,都是王妃特意叫人提前準備好的。

  箱籠碼得整整齊齊,綢緞、補品、各式珍玩一應俱全,下人小心翼翼將禮盒搬上馬車,唯恐磕碰了分毫。

  沈硯禾害怕第二天回門精神不好,引得父母擔心,昨晚就拒絕了某人胡鬧的請求。

  今天一早,沈硯禾就精神奕奕的起床了。

  春桃和蘭心上前細心替她梳理髮髻,換上一襲石榴紅的羅裙,配著紫羅蘭繡青色雲紋的比甲,眉眼柔和,褪去了大婚之時的羞澀,多了幾分為人妻子的溫婉。

  她望著銅鏡里的自己,眼裡滿是對重回娘家的歡喜。

  蕭景琰穿戴妥當走入內室,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唇角漾開淺淡的笑意:「瞧你這般急切,只是三日罷了,看起來卻像是惦記家中許久了。」

  沈硯禾抬眼看向他,臉頰微微發燙,輕聲道:「雖只是三日,可還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說法呢!」

  蕭景琰知道今天很重要,自己是第一次正式作為新姑爺登岳家的門,早早就帶著沈硯禾啟程回了侯府。

  馬車緩緩行至侯府大門外,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穩的聲響。

  侯府的大管家早就帶著一眾下人候在門前,瞧見馬車抵達,連忙上前撩開車簾。

  「恭迎四小姐回府,世子爺安好!」

  老管家忠伯帶著一眾下人給兩人行禮。

  蕭景琰率先踏出車廂,隨後伸手穩穩扶住沈硯禾,小心翼翼將她扶下車。

  沈硯珩早早就在前院處等著妹妹和新出爐的妹夫了。

  他立在廊下,一身青衫,見到二人走來,面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快步迎上前。

  「景琰,小妹,一路辛苦了。」

  蕭景琰收起了曾經在好友面前的吊兒郎當,微微頷首,難得的禮數周全:「兄長久等。」

  沈硯珩眉梢一挑,看來這蕭世子是真的對自家妹妹還是很上心的,不然不會對妹妹的親人這麼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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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禾瞧見兄長,緊繃的心緒瞬間鬆緩下來,眼底泛起暖意,輕輕喚了一聲:「大哥。」

  沈硯珩剛要引二人往榮安堂走去,出聲解釋:「我帶你們先去榮安堂拜見祖父與祖母。二位長輩一早便盼著你們過來了。」

  蕭景琰聞言沒有異議,老侯爺和老侯夫人是長輩,整了整衣袍,頷首應道:「理應如此。」

  二人跟隨著沈硯珩穿過庭院迴廊,一路去往榮安堂。

  榮安堂內暖意融融,老侯爺和老侯夫人分別端坐在正堂八仙桌兩側的太師椅上,明顯等候多時,目光一直凝望著堂外的方向。

  早就有下人前來稟報過了,四小姐和姑爺已經到了。

  聽見腳步聲傳來,老人眼中當即露出笑意。二人踏入廳堂,齊齊行禮,態度恭敬。

  蕭景琰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有禮:「孫婿拜見祖父、祖母。」

  沈硯禾屈膝福身:「孫女兒給祖父祖母請安。」

  老侯爺抬手,緩緩擺了擺:「不必多禮,快起身吧。一路車馬勞頓,辛苦你們二人了。」

  老侯夫人連忙招手示意沈硯禾走到近前,伸手拉住她的手,細細打量著她的模樣,指尖輕輕摩挲她的手背,語氣滿是疼愛:「我的好孩子,瞧著氣色,郡王府定是沒有虧待你。蕭世子,我們硯禾自小被全家捧在手心裡長大,如今嫁進王府,往後你可要多多照拂她。」

  蕭景琰垂首應答,語氣鄭重:「祖母叫我景琰就好。您放心,硯禾是我的世子妃,我定然會護她周全,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老侯爺目光落在蕭景琰身上,緩緩開口:「夫妻相處貴在互相包容,往後你們就是一家人,同心同德便是最好。你們二人和睦安穩,便是我們老人家最大的心愿。」

  祖孫幾人閒話片刻,叮囑了許多家常話語。

  「好了,你母親這會兒怕是都著急了,快去吧!」

  辭別兩位長輩之後,眾人方才移步去往前廳。

  楊氏和沈瑾之早已等候在前廳,看著女兒紅光滿面,笑意盈盈的樣子,就知道女兒並未受什麼委屈,終是放下了心。

  大伯沈瑾庭和趙氏夫婦知道今天是沈硯禾回門,肯定想要與自家爹娘敘話的,寒暄了幾句就告辭了,只留下了二房一家和蕭景琰。

  楊氏剛剛還矜持著,這會兒快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握住沈硯禾的手,掌心溫熱。

  沈瑾之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先是打量了蕭景琰一眼,隨後落在女兒臉上,神色柔和了幾分。

  幾人閒聊了幾句,蕭景琰就被沈瑾之和沈硯珩帶到了前院待客的大書房,沈硯霖想留下來和姐姐說說話的,可是被大哥給順手拽走了。

  楊氏見人走了,拉著沈硯禾落座,語氣滿是關切:「這幾日在郡王府過的怎麼樣?府之中待你可好?你婆母可還和善?飲食起居可還習慣?世子有沒有怠慢於你?你們二人平日裡相處得如何?」

  沈硯禾聽著母親的殷殷關切,嘴角彎起柔和的弧度,輕聲開口:「母親不必掛懷,我在郡王府這幾日都過的很好。王爺和王妃都是寬和之人,待我甚是和善,沒有人為難過我。世子更是事事都顧及著我,平日裡待我十分寬厚,我在王府過得安穩舒心,沒有受委屈。」

  這邊蕭景琰也在和岳父大人做保證:「岳父請放心,硯禾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的世子妃,往後我定然盡心呵護,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沈瑾之緩緩點了點頭,開口:「世子爺有心便好。小女自幼在侯府長大,性子不算外放,往後相處之中,還望王爺多包容一二。夫妻之間貴在互相體諒,往後二人同心和睦便是最好。」

  蕭景琰鄭重應道:「岳父喚我景琰就好,您的教誨,小婿謹記在心。」

  前廳寒暄片刻,很快就到了要吃午飯的時候了。

  飯後,沈硯禾帶著蕭景琰去她曾經的閨房休息一會兒。

  兩人沿著抄手遊廊往後院走去。

  庭院之中花木繁盛,庭院深處的花園映入眼帘,滿園花木肆意盛放,清風拂過枝頭,花瓣悠悠飄落。

  花園一隅一架老舊的鞦韆靜靜安置在梧桐樹下,木質的鞦韆繩索早已被歲月打磨得溫潤光滑。

  二人腳步緩緩停在鞦韆旁,晚風掠過庭院,捲起細碎的落花。

  沈硯禾目光落在鞦韆之上,思緒一下子回到從前。這鞦韆是父親和大哥親自給她安的,從前她時常在此盪鞦韆。

  蕭景琰望著鞦韆,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還記得當初此地,你便是坐在這鞦韆之上,我鼓起心意向你袒露情愫。那時我心中忐忑,生怕你斷然回絕。」

  沈硯禾垂落眼帘,指尖輕輕觸碰鞦韆繩索,那天她知道蕭景琰又來找大哥了,不知道怎麼想的,就獨自一人來了這裡。

  「我自然記得。那時周遭花木繁盛,你突然出來,我慌亂之下,並不敢回應你的心意。未曾想到兜兜轉轉,如今我們還是在一起了。」

  庭院靜謐安然,周遭沒有下人打擾,兩人靜靜佇立片刻,往日的情愫悄然縈繞在二人之間。

  逛完花園,二人緩步來到沈硯禾從前的閨房。

  房內陳設一如往昔,梳妝檯、書卷、擺件全部保留原樣,母親一直命下人時常打掃,房間一塵不染。

  她緩步走到梳妝檯跟前,指尖拂過擺放的舊簪子,心底泛起綿長的眷戀。

  兩人在下人的服侍下,休憩了一會兒。

  一個時辰後,沈硯珩尋到蕭景琰,示意他移步庭院僻靜的亭中交談。

  沈硯禾也去找自己姐妹閒聊。

  亭間石桌擺放著清茶,四下無人,周遭十分安靜。

  沈硯珩率先落座,抬手給蕭景琰斟上一杯熱茶,語氣鄭重:「景琰,硯禾是我最疼愛的妹妹。她自幼心思細膩,待人柔軟,如今託付於你的身旁,我作為兄長,心裡終究還是有所牽掛。王府雖然已經遠離朝堂,可宗室之間關係複雜,還望你一定護住她,不要讓她捲入一些紛爭之中。」

  蕭景琰端起茶盞,指尖摩挲杯沿,神色堅定,目光沉穩:「兄長不必憂心。我迎娶硯禾,並非單純的聯姻,我真心珍視她。外界的所有風雨險阻,都有我來抵擋,絕不會讓禾兒置身於險境。王府之中所有事宜,但凡牽涉到硯禾,我都會優先顧及她的感受。往後若是她受了委屈,兄長隨時可以前來尋我。」

  沈硯珩聽完這番話語,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下來,臉上露出釋然的神情。

  他深知蕭景琰素來言出必行,許下的承諾必定會一一兌現,懸著許久的心也暫時放了下來。

  二人又閒談一會兒。

  轉眼日光漸漸西斜,歸家的時辰已然到來。前廳之內,楊氏不舍地攥住沈硯禾的手,細細叮囑往後起居注意的諸多事項,反覆囑咐女兒凡事放寬心。

  沈瑾之一番叮囑過後,二人便辭別侯府一眾親人,登上返程的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侯府,車輪平穩向前行進。車廂之內安靜無聲,沈硯禾倚靠在車壁一側,眉眼間藏著淡淡的落寞。

  方才和家人相聚的暖意漸漸褪去,離別帶來的惆悵悄然漫上心頭。方才在前院與爹娘兄長告別,心底生出濃濃的不舍。

  蕭景琰敏銳察覺到妻子低落的情緒,他清楚知曉沈硯禾與娘家感情深厚,今天短暫相聚之後就要返回王府,心中難免悵然。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沈硯禾微涼的手,聲音放得十分輕柔。

  「我曉得你心裡捨不得家人。往後只要你想念爹娘,知會我一聲便可,你盡可時常回侯府探望雙親兄長,不必拘泥於一些虛禮。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我有空閒,也會儘可能的陪著你一同回來。」

  沈硯禾聞言,心頭一顫,抬眸望向身旁的男子,眼底縈繞著溫熱的暖意,原本沉鬱低落的心情慢慢消散殆盡。

  她輕輕靠在蕭景琰肩頭,輕聲低語:「多謝你。」

  蕭景琰抬手輕輕輕撫她的髮絲,沒再說話,只是落日餘暉灑落在車廂之內,將兩人相依的身影暈染得溫暖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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