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侯府嫡女（13）
沒兩日，收拾妥當的沈瑾之就踏上了南下的船隻，順著水路，往江南的州府趕去。
沈瑾之在京中口碑一向很割裂。
在外人眼裡，他就是標準的世家閒散少爺。
明明是科舉探花出身，可一直在翰林院待著，不爭不搶的。
在女眷那裡卻又有非常高的評價，長相俊美是一方面，對待妻子一心一意、不納二色更是給他加了不少的分。
沈硯禾偶爾去赴宴，都能從很多夫人眼中看出她們對娘親的羨慕。
在京城裡，什麼事都是瞞不住的，沈家嫡子南下查帳的消息，很快就被京城中各個府邸知曉。
京里勛貴聽聞後，有的還會私下打趣過幾句，這北靖侯府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一點商鋪糾紛，居然派嫡子親自跑一趟江南。
真是閒得慌。
三皇子府。
「查清楚了嗎？沈家這次南下究竟所為何事？」三皇子蕭景啟開口詢問手下。
「回主子，據打探到的消息，沈家在江南的產業出現了大量的虧空，二房的主母又有孕了，二房的沈瑾年顧不過來，才把他三弟叫過去幫忙的。」
「最好是這樣。
吩咐下去，都注意著點，江南的事事關重大，要是沈家老三要多管閒事，就別讓他回京城了。」
這個沈家也真是不知趣，他也曾試圖拉攏過，可那個沈老頭是個老奸巨猾的。
不是不上本皇子的船嗎？
等事成之後，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正在船上的沈瑾之倒是不知道他一個閒散人員竟然能牽動這麼多人的心神。
緊趕慢趕的，沈瑾之才在十天之後到達了位於臨川府的碼頭。
沈瑾年早早就派了人過來接他。
獨處之時，看見沈瑾之，他一句話也沒有寒暄。
「可算來了。」那眼底的焦灼根本藏不住。
「再拖一陣子，我這邊真要壓不住了。」
兩人直接就進了書房。
進門關門，隔絕所有外人視線。
沈瑾年徹底卸下偽裝。
「帳面的事，我已經查了。」
「永寧伯馮家牽頭，串通了臨川府的知府，扣押了咱們運輸茶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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緞布匹的船隻。目的就是耗空咱們江南產業，逼沈家主動退讓站隊。」
沈瑾之點頭。
「這事在意料之中。」
「三皇子想要拿捏沈家，不是一天兩天了。」
沈瑾年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
「這點事，我倒是還能扛下，只是虧些銀錢、折些客源，無傷根本。」
他們並不知道，就算是這些明面上的產業都毀了，也無法動搖沈家真正的根基。
「真正要命的，不是生意上的事。」
沈瑾之抬眼，「說重點。」
沈瑾年沉默兩息，開口。
「臨川府與普安府周邊的村落，近期頻繁有人失蹤。」
一開始沒人當回事。
最早知曉出事，是沈家茶莊裡的佃戶不見了，被莊頭報了上來。
都是老老實實的莊稼漢子，每日固定上山砍柴勞作。
那日清晨出門，從此杳無音信。
村里人搜遍山林，找不到人，找不到血跡，找不到遺物。
乾乾淨淨，像憑空蒸發。
報到當地官府，也只是上門走了個流程，就直接定案了。
入山遇獸，意外身亡。
百姓淳樸，官府定論，眾人便信了，誰也沒往深處想。
沈瑾年也沒覺得是什麼大事，這種事，坐落在大山附近的村子裡，常有發生。
可接下來的日子，離譜的事情接二連三。
周遭七個村落，接連有人失蹤，前後二十餘口人，清一色青壯年男子。
沈瑾之聽到這裡，瞬間抓住破綻。
「野獸吃人還專撿著壯勞力吃？」
沈瑾年頷首。
「我也是從前段時間，才察覺不對勁的，天底下沒有這麼整齊劃一的意外。」
「我開始私下派人打探。」
官府不作為，他就自己查。
他雖然不太著調，可是也害怕沈家被卷進了不得的大案里。
府里侍衛、家僕盡數被派了出去，遊走各村，私下走訪百姓。
開始只是查看了附近的七八個村子，可是，越查，人心越沉。
消失地點，全都集中在同一片山脈附近，那片山脈不小，呈合圍之勢。
這不就是典型的易守難攻的地形嗎？
開始，沈瑾年還以為這裡是不是來了一夥山匪，在這裡占山為王了。
可是後來，不只是那周邊的村子，周邊鎮子上也出現了些青壯年失蹤的案子。
要是山匪就不可能只是劫掠青壯年的漢子了，而且，也沒聽過有商隊經過那裡被搶劫的。
虜劫青壯年，不是豢養私兵，就是開礦打鐵，都是要滅滿門的大罪。
更讓他疑惑的事官府的態度，很明顯在刻意壓案，卷宗更是一筆帶過。
確實，只是幾個佃戶和農戶罷了，不值得他們大費周章的探查。
大量的人員失蹤，報上去，難免會影響他們的考評。
可是，這裡面明顯就有貓膩，這臨川知府還是不作為，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他覺得，這臨川府的知府並不是不知情，恐怕也牽扯其中。
百姓不敢質疑官方定論。
只能私下竊竊私語，人心惶惶。
沈瑾年覺得這裡面另有內情，就將明面上的人手撤了回來，安排了暗衛入山密探。
這一查，直接挖出了深水炸彈。
「後山深處，有大規模人為開鑿的痕跡。土地新翻，草木被刻意復原掩蓋。」
說著，從書案的密匣里取出來一塊礦石，遞給了沈瑾之。
「裡面藏著一座極大的隱秘礦道，裡面有很多人生活過的痕跡。」
沈瑾之眼神微凝，取過礦石仔細端詳。
「這是鐵礦！」震驚的聲音讓屋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大啟律法，銅鐵等礦藏歸朝廷經營。
私採鐵礦，等同於私造軍備，罪同謀逆。
尋常商賈、地方世家，沾都不敢沾，一旦觸碰，便是抄家滅族。
沈瑾之聲音沉了幾分。「確定無誤？」
「百分百無誤。」沈瑾年語氣篤定。
「這是暗衛帶出的礦石樣本，純度極高。礦道開採規整，絕對是成體系、有規制、長期運作的大型礦場。」
「那些失蹤的百姓？」
「沒有死，應該全都被擄進礦洞，強制勞作了。」
「這片山脈和旁邊普安府交界，我就派人去那邊的府城也查看了一番。
那邊的情況和這邊類似，甚至還更嚴重些。我害怕打草驚蛇，沒有派人去深山內部繼續探查。」
沈瑾之在京中口碑一向很割裂。
在外人眼裡，他就是標準的世家閒散少爺。
明明是科舉探花出身，可一直在翰林院待著，不爭不搶的。
在女眷那裡卻又有非常高的評價，長相俊美是一方面，對待妻子一心一意、不納二色更是給他加了不少的分。
沈硯禾偶爾去赴宴，都能從很多夫人眼中看出她們對娘親的羨慕。
在京城裡，什麼事都是瞞不住的，沈家嫡子南下查帳的消息，很快就被京城中各個府邸知曉。
京里勛貴聽聞後，有的還會私下打趣過幾句，這北靖侯府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一點商鋪糾紛，居然派嫡子親自跑一趟江南。
真是閒得慌。
三皇子府。
「查清楚了嗎？沈家這次南下究竟所為何事？」三皇子蕭景啟開口詢問手下。
「回主子，據打探到的消息，沈家在江南的產業出現了大量的虧空，二房的主母又有孕了，二房的沈瑾年顧不過來，才把他三弟叫過去幫忙的。」
「最好是這樣。
吩咐下去，都注意著點，江南的事事關重大，要是沈家老三要多管閒事，就別讓他回京城了。」
這個沈家也真是不知趣，他也曾試圖拉攏過，可那個沈老頭是個老奸巨猾的。
不是不上本皇子的船嗎？
等事成之後，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正在船上的沈瑾之倒是不知道他一個閒散人員竟然能牽動這麼多人的心神。
緊趕慢趕的，沈瑾之才在十天之後到達了位於臨川府的碼頭。
沈瑾年早早就派了人過來接他。
獨處之時，看見沈瑾之，他一句話也沒有寒暄。
「可算來了。」那眼底的焦灼根本藏不住。
「再拖一陣子，我這邊真要壓不住了。」
兩人直接就進了書房。
進門關門，隔絕所有外人視線。
沈瑾年徹底卸下偽裝。
「帳面的事，我已經查了。」
「永寧伯馮家牽頭，串通了臨川府的知府，扣押了咱們運輸茶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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緞布匹的船隻。目的就是耗空咱們江南產業，逼沈家主動退讓站隊。」
沈瑾之點頭。
「這事在意料之中。」
「三皇子想要拿捏沈家，不是一天兩天了。」
沈瑾年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
「這點事，我倒是還能扛下，只是虧些銀錢、折些客源，無傷根本。」
他們並不知道，就算是這些明面上的產業都毀了，也無法動搖沈家真正的根基。
「真正要命的，不是生意上的事。」
沈瑾之抬眼，「說重點。」
沈瑾年沉默兩息，開口。
「臨川府與普安府周邊的村落，近期頻繁有人失蹤。」
一開始沒人當回事。
最早知曉出事，是沈家茶莊裡的佃戶不見了，被莊頭報了上來。
都是老老實實的莊稼漢子，每日固定上山砍柴勞作。
那日清晨出門，從此杳無音信。
村里人搜遍山林，找不到人，找不到血跡，找不到遺物。
乾乾淨淨，像憑空蒸發。
報到當地官府，也只是上門走了個流程，就直接定案了。
入山遇獸，意外身亡。
百姓淳樸，官府定論，眾人便信了，誰也沒往深處想。
沈瑾年也沒覺得是什麼大事，這種事，坐落在大山附近的村子裡，常有發生。
可接下來的日子，離譜的事情接二連三。
周遭七個村落，接連有人失蹤，前後二十餘口人，清一色青壯年男子。
沈瑾之聽到這裡，瞬間抓住破綻。
「野獸吃人還專撿著壯勞力吃？」
沈瑾年頷首。
「我也是從前段時間，才察覺不對勁的，天底下沒有這麼整齊劃一的意外。」
「我開始私下派人打探。」
官府不作為，他就自己查。
他雖然不太著調，可是也害怕沈家被卷進了不得的大案里。
府里侍衛、家僕盡數被派了出去，遊走各村，私下走訪百姓。
開始只是查看了附近的七八個村子，可是，越查，人心越沉。
消失地點，全都集中在同一片山脈附近，那片山脈不小，呈合圍之勢。
這不就是典型的易守難攻的地形嗎？
開始，沈瑾年還以為這裡是不是來了一夥山匪，在這裡占山為王了。
可是後來，不只是那周邊的村子，周邊鎮子上也出現了些青壯年失蹤的案子。
要是山匪就不可能只是劫掠青壯年的漢子了，而且，也沒聽過有商隊經過那裡被搶劫的。
虜劫青壯年，不是豢養私兵，就是開礦打鐵，都是要滅滿門的大罪。
更讓他疑惑的事官府的態度，很明顯在刻意壓案，卷宗更是一筆帶過。
確實，只是幾個佃戶和農戶罷了，不值得他們大費周章的探查。
大量的人員失蹤，報上去，難免會影響他們的考評。
可是，這裡面明顯就有貓膩，這臨川知府還是不作為，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他覺得，這臨川府的知府並不是不知情，恐怕也牽扯其中。
百姓不敢質疑官方定論。
只能私下竊竊私語，人心惶惶。
沈瑾年覺得這裡面另有內情，就將明面上的人手撤了回來，安排了暗衛入山密探。
這一查，直接挖出了深水炸彈。
「後山深處，有大規模人為開鑿的痕跡。土地新翻，草木被刻意復原掩蓋。」
說著，從書案的密匣里取出來一塊礦石，遞給了沈瑾之。
「裡面藏著一座極大的隱秘礦道，裡面有很多人生活過的痕跡。」
沈瑾之眼神微凝，取過礦石仔細端詳。
「這是鐵礦！」震驚的聲音讓屋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大啟律法，銅鐵等礦藏歸朝廷經營。
私採鐵礦，等同於私造軍備，罪同謀逆。
尋常商賈、地方世家，沾都不敢沾，一旦觸碰，便是抄家滅族。
沈瑾之聲音沉了幾分。「確定無誤？」
「百分百無誤。」沈瑾年語氣篤定。
「這是暗衛帶出的礦石樣本，純度極高。礦道開採規整，絕對是成體系、有規制、長期運作的大型礦場。」
「那些失蹤的百姓？」
「沒有死，應該全都被擄進礦洞，強制勞作了。」
「這片山脈和旁邊普安府交界，我就派人去那邊的府城也查看了一番。
那邊的情況和這邊類似，甚至還更嚴重些。我害怕打草驚蛇，沒有派人去深山內部繼續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