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韶華X鳳長生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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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魏副官又來了。」

  第不知道多少次聽到這種話,鳳長生都習以為常了,指點完他最近新捧的角兒,才不緊不慢地收了唱戲的架勢,下了台。

  「不見,讓他回去。」鳳長生依舊拒絕,垂眼時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真是孽緣,早知如此,那日在顧家門前就不逗這傻子玩了,此後也不會再有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交集。

  廣春跟上老闆的步子,猶豫著開了口:「魏副官說,他明日就要離開申城了,走之前想當面跟你說幾句話,告個別。」

  鳳長生腳步頓住,「他要離開申城,明日就走?去哪?」

  「好像說是要去北平,」廣春打量著自家老闆悵然若失的神情,勸說道:「老闆,我看魏副官是個好人呢,和您以前遇到的那些公子哥都不一樣,您要不試著跟他相處相處呢?這麼些年了,您身邊總該有個陪伴的人,不然真的太孤單了。」

  鳳長生回過神說:「正因為他是個好人,我才不該同他在一起,若是在一起了,或許會美好一段時間,但是之後呢?要面臨的問題很多,世俗會壓垮他,也會壓垮我,我不想以後回想起魏韶華的時候是我們彼此都變得醜陋的樣子,讓記憶留在最好的時候不好嗎?」

  更何況魏韶華都說了明日要離開申城,如此就更不用再見,見了面反而徒增煩惱。

  「他離開申城,我卻不能離開申城,鳳鳴樓還有一大家子要我撐著,我若走了鳳鳴樓就倒了,你們吃什喝什麼?」

  「鳳鳴樓這些年來來往往的過客還少嗎?不要想了,去做事吧。」鳳長生輕笑了聲,看似灑脫不在意,卻將只有自己知道的失落藏進心底。

  他和魏韶華之間或許有緣,但卻無分。

  鳳長生將道理說的明明白白,廣春嘴巴笨,便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奇怪,魏副官只是離開申城幾日,就算老闆要跟魏副官一起去,鳳鳴樓也不至於倒了吧?

  話沒說明白的信息差造成了一個微妙的誤會。

  魏韶華在鳳鳴樓外等來鳳長生不見的回覆,也早已習以為常,想著還有事要做,等忙完了,他正好夜裡過來,試試翻牆這招好不好使,便沒再和平時一樣多等。

  被鳳長生命令去盯著魏韶華的夥計,見魏韶華離開,便立馬回去稟報。

  鳳長生聽聞消息,怔了怔,而後習慣性地對夥計笑了笑,讓他下去,而後他唇邊的笑就變得苦澀了。

  他又一次將魏韶華拒之門外了。

  而這次過後,他此生應該也不會再見到魏韶華了。

  這人啊,就是賤。

  纏著你的時候,想將人推開,不纏著了,心裡卻覺得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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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長生啊鳳長生,你是活該如此。

  今天鳳鳴樓里人多,又有人打彩賞號,多唱了幾齣戲,待送走所有客人,已是深夜。

  鳳長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二樓,應付那些達官貴人時常讓他覺得疲累,還不如在台上唱戲,最起碼只用唱戲耗費些體力,不用奔走於各個台面包廂之間,與人你來我往的費口舌費心力。

  推開房門,洗浴間裡面已有熱氣熏蒸。廣春跟了他多年,了解他的所有習慣,伺候地很周到,早已在他回房之前把浴缸放滿了水。

  如此才可解這一身疲乏。

  鳳長生褪了衣裳,先簡單沖了個澡,而後才踏進浴缸舒舒服服泡了個澡。

  熱氣薰染,他昏昏欲睡,覺得水涼了才掀開眼皮準備起身。

  卻不知同一時間,鳳鳴樓的後院遭了『賊』。

  來人身手極好,沒發出任何動靜,一路順暢地摸到鳳長生所在的二樓。

  那熟門熟路地動作就像是已經像這樣來過無數次一樣。

  黑暗中,魏韶華喃喃自語:「怎麼莫名其妙還有點刺激呢?這就是司令有家不把江老闆往他家帶,卻喜歡去翻江老闆牆頭的原因嗎?」

  後來當顧司令得知魏副官還沒跟人確定心意,就先翻了人的牆頭之後,沉默了許久許久,並在見到鳳老闆和江敘一同出來的時候,由衷地對鳳老闆表達了管教下屬不嚴,致使下屬冒犯到他的歉意。

  此時的魏韶華,一點都沒覺得自己的行為有毛病。

  在他一根筋的簡單思維里,鳳長生不見他,那他就去見鳳長生,而且鳳長生要是真的討厭他的話,早就叫人對他動手,又或者是去找他家司令告狀,勒令不讓他靠近。

  可這些鳳長生都沒做,沒做就是沒有真的討厭他,不討厭他就是還能靠近。

  魏韶華摸到鳳長生的房間門前,敲了兩下,裡面無人回應,他確定裡面有人,因為燈亮著。

  總不能是亮著燈睡著了才沒聽見敲門聲吧?

  不然就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這個意識讓魏韶華倏地睜大了眼睛,也顧不上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推門而入:「鳳……」

  長生二字吞咽在他看到裹著睡袍露出大片肌膚的鳳長生時,和口水一同吞咽了回去。

  魏韶華的腦子裡就剩下四個字——

  出水芙蓉。

  鳳長生瞪大眼睛:「?」

  兩雙眼睛互相瞪著對方看了好一會,還是鳳長生先反應過來,攏了攏浴袍,皺眉:「你怎麼在這?明天不是要離開申城了,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我這……」

  鳳長生頓住,忽而想起什麼,表情複雜起來:「等等,你是怎麼進來的?」

  魏韶華語氣自然:「翻牆進來的,不是我說,你這鳳鳴樓該加些巡夜的,就算人手不夠也該在圍牆上下布置些陷阱,防止賊人入侵。」

  鳳長生聽了想笑:「呵。」

  他雙手環胸,上下打量了一圈眼前高大俊朗的軍官,「我看防的是你吧。」

  「防我幹什麼?」魏韶華問的真情實感,「我又不是賊人。」

  他的目光也在鳳長生身上打量了一圈,似是意猶未盡,遺憾剛才沒多看幾眼.

  又納悶,一個男人的皮膚怎麼能這麼白皙,又這麼秀氣好看,不像他似的,五大三粗。

  「呵。」鳳長生又笑了,「那你這是來鳳鳴樓一夜遊的?」

  無語歸無語,打從看到魏韶華和他說上話的那一刻起,圍繞鳳長生的那股寂寥就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

  他孤寂的世界裡闖入了一個熱鬧的人。

  「應該算吧……」魏韶華摸摸後腦勺咧嘴笑,「我是來找你當面告別的,白天來的時候你還是不見我,只好晚上翻牆過來了,你不見我,那我來見你。」

  鳳長生:「……」

  什麼強盜邏輯?

  他時常不明白魏韶華的大腦構造是什麼樣的。

  鳳長生心情複雜,沒等他說上話來,就見魏韶華在口袋裡掏了起來。

  從左邊口袋裡掏出來一個小盒子,又從右邊口袋掏出來一個小瓶子。

  獻寶似的遞到他跟前:「這是江老闆送我的新品什麼什么小樣,我用不上,就想著拿給你,這個瓶子裝的是什麼沐浴露,就是洗澡用的,這個小罐子裡面是面霜,擦臉的,我就打開聞了聞,可香了。」

  「江敘如今和過去當真是不一樣了。」鳳長生眼中有欣賞也有幾分羨慕,「我原以為他會一輩子被困在顧府,他竟能靠著自己打拼出一片自由天地,好得很。」

  「江老闆確實厲害,除了司令,我見過的這麼有能耐的人就是江老闆,還有你了。」

  魏韶華看過來的眼神極其認真:「鳳長生,你能把快要倒閉的戲班子接到手裡,發展成申城第一的戲班子,也很厲害。」

  鳳長生被魏韶華真摯灼熱的目光看的不自在,這麼多年過過來,他以為自己已經不可能再有羞澀這種情緒,沒想到竟在一個比自己小了三歲的愣頭青面前不好意思了。

  伸手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冷靜一些,鳳長生深吸一口氣,正色起來:「既然你走之前非要見我一面,那有些話就說清楚吧。」

  魏韶華察覺到氣氛有些嚴肅,他也收了笑,一臉認真地看著鳳長生:「你說,我聽著。」

  鳳長生:「魏韶華,你到底想要什麼?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魏韶華愣了愣:「我……我不想要什麼,我就是想跟你做朋友。」

  說著說著,他皺起了眉,其實他自己也鬧不明白,因為鳳長生不見他,他也鬧心了許久,他只知道自己想見到鳳長生,想跟他說說話,只要鳳長生不冷著他就行。

  「做朋友?」鳳長生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他聽過很多種做朋友,但都只是利益往來上的表面朋友。

  這會聽著魏韶華的意思,怎麼……跟真的做朋友一樣?

  這對嗎?

  「對,做朋友,」魏韶華走近了幾步,鄭重道,「我第一次這麼惦記一個人,想主動和一個人來往,鳳長生,我們真的不能做朋友嗎?你覺得我哪裡不好?你跟我說,我可以改。」

  鳳長生用複雜到極致的眼神看著魏韶華,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他和魏韶華之間有誤會,很大的誤會。

  他以為魏韶華做這些事是和那些人一樣追求他,再直接一點,就是想與他做情人,又或是只要幾次新鮮的露水情緣。

  但魏韶華並沒有想這些,所以他之前那些只是靠近,卻什麼曖昧的舉動都沒有的行為,都有了解釋。

  魏韶華沒有那些齷齪念頭,這個傻子甚至連自己的心思都沒看出來,恐怕連男人和男人之間那些事都不清楚。

  鳳長生不免感到好笑,笑自己,也笑魏韶華。

  這人在感情上簡直是一張白紙。

  若是早些知曉他的心意,他還能耐心引導他對自己死心塌地,可魏韶華要離開申城了。

  他本就是北平人,只不過是跟著那位顧司令的工作調動才來到了申城,現在北平燃起戰火,自然要和顧司令一同返回,守衛北平。

  不會再回申城。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能給自己留一個美好的記憶呢?

  就算是露水情緣,是魏韶華的話,他願意。

  反正以後也沒什麼見面的可能了。

  這麼一想,鳳長生忽然覺得釋然了許多,他笑了起來:「沒有,你這人除了某些方面反應遲鈍之外,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魏韶華被這久違的笑晃了眼,仿佛回到他第一次見到鳳長生的那天。

  「你過來。」鳳長生招了招手,笑意更深,一雙漂亮的丹鳳眼裡好似有鉤子在勾著魏韶華,讓他控制不住腳步地靠近。

  很快,魏韶華覺得自己的大腦迷糊了,無法思考了。

  環上他脖子的手臂觸感微涼,和他滾熱的身子不同,讓他想讓鳳長生貼得再緊一些。

  回過神來的時候,魏韶華的手已經攬在了鳳長生的腰上。

  鳳長生在他耳邊說話,吐氣如蘭:「魏韶華,你不止是想和我做朋友那麼簡單,你想跟我睡覺,是不是?」

  「啊……?」魏韶華一驚,又覺得他不能思考了,「我……我不……」

  他想解釋,卻被鳳長生以手指抵住嘴唇。

  「噓。」

  鳳長生的手向下探去,魏韶華當即呼吸一緊,面紅耳赤,渾身血液像是岩漿沸騰,燒得他不知自己姓甚名誰了,只想鳳長生再碰碰他。

  「你敢說,你沒有惦記過我的身體嗎?」

  鳳長生不知何時挑開了自己身上的浴袍,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膚進入眼中,他問:「我好看嗎?你想不想跟我睡覺?」

  他手下的動作沒停,身體和視覺的雙重刺激讓魏韶華呼吸停滯,身體裡那座沉寂了快三十年的火山,終於是噴發了。

  他一把抱起鳳長生,大步往床榻走去,急切寫在臉上,嗓音沙啞到極致:「我不會。」

  「我教你……」

  鳳長生被他放到床上,揚起唇角,勾著魏韶華的脖子吻了上去。

  這一吻,給魏韶華找到了急切想要做些什麼的出口。

  之後發生的一切皆是本能。

  ……

  天亮了。

  鳳長生只覺得腰酸背痛,睜開眼睛緩了緩,察覺不到床上有第二個人的氣息存在,勾唇苦笑,輕嘆一口氣,起身親自收拾了一切,而後繼續重複他每日的工作。

  好像昨夜只是一場旖旎春夢。

  夢醒了,就結束了。

  鳳長生還是那個鳳長生,睡了一個要離開的男人而已,不會影響他賺錢的腳步。

  過了快一個月,好像一切都歸於平靜,戰火沒有蔓延到南方,日子還算安穩,和以往沒什麼不同。

  只是心裡空了個地方,有了個牽掛。

  沒事的,時間不會停下,過去的人和事總會過去的。

  鳳長生在每個寂靜的夜晚都這樣告訴自己,今晚卻有些不同。

  他聽到了走廊上傳來明顯的腳步聲,有人溜進來了。

  好大的膽子,偷到他鳳長生頭上來了,不知道馮局長愛在這聽戲嗎?

  鳳長生冷了臉,從枕頭下拿出槍,那是……魏韶華離開前留在他枕邊的。

  「吱呀——」

  門開,鳳長生舉槍,「要麼你自己滾出去,要麼我……」他看清來人的臉,愣住了。

  魏韶華也愣住了:「啊?我剛回來就要我滾嗎?」

  「回……你,你不是離開申城了嗎?怎麼還會回來?」鳳長生不解,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事情辦完自然就回來了啊。」魏韶華也沒聽懂,他這會就想抱抱,大步朝著鳳長生走過去,一把擁住。

  那一晚過後他就明白了,他想靠近鳳長生哪是什麼想做朋友,就是想和鳳長生親近,分明是對鳳長生一見鍾情了!

  幸好鳳長生也喜歡他,主動跟他……睡覺了,回想一下還有點不好意思,但魏韶華對此感到慶幸,若非如此,他和鳳長生還不知道要耽誤多久呢。

  真好啊,原來有人等著自己是這種感覺,原來有老婆是這麼甜甜蜜蜜的感覺,原來睡覺是這麼……這麼舒服滿足的感覺。

  怪不得司令每天晚上翻了江老闆的牆都夜不歸宿。

  以後他也不是獨守空房的單身漢了!

  不用再日日看司令和江老闆恩愛!

  得找個機會把鳳長生正式介紹給司令和江老闆認識,哦不對,江老闆原本就認識鳳長生才對,嘿嘿。

  瞧他,抱著香香的媳婦腦子都不好用了,滿腦子都是媳婦,想親親媳婦,想和媳婦……睡覺。

  「你……你等一下。」鳳長生推了推魏韶華,「抱太緊了,我呼吸不過來了。」腦子也有點轉不過來了。

  「哦。」魏韶華鬆了勁,但還是抱著,埋頭在鳳長生頸間嗅聞他喜歡的屬於鳳長生的氣息。

  鳳長生也終於能找回正常的思緒,問:「什麼叫事情辦完就回來了,你不是要回北平去嗎?」

  魏韶華也發覺了不對,鬆開人看著他,反問:「司令還在申城呢,我回北平去做什麼?等一下,你覺得我要走?那你……」

  「那你那天晚上是想……」魏韶華擰著眉想了一會,恍然:「你是覺得我要離開申城了,所以才主動跟我睡覺,鳳長生! 你想睡完我就不認帳?」

  他一副被始亂終棄的『小媳婦』模樣,滿眼控訴。

  這是從顧司令那學來的。

  也的確是魏韶華此時此刻的心情。

  一貫應對自如的鳳老闆倒是亂了方寸:「不、不是,我只是以為你要離開申城留在北平,現在想來是廣春漏傳了話,讓我誤以為你是要離開這裡不回來了。」

  魏韶華幽怨道:「所以就不用對我負責了,吃一頓就夠了是吧?鳳老闆,你始亂終棄啊。」

  「哎我不是,我沒有,你……」

  「不管,」魏韶華一把將人抄起,「睡了我就要負責,就算我要走也要捆著你一塊走,你得對我負責!」

  「我唔……」

  一句話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全都被魏韶華霸道的堵住了。

  迷亂時鳳長生想,他好像是被表象欺騙了,魏韶華壓根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單純,又或者說是開了竅之後,這人就不單純了!

  算了,回來就好,還有以後就好。

  「鳳長生,我喜歡你,你得跟我睡一輩子覺,不准對我始亂終棄,聽到沒有?」

  「聽……聽到了,你慢點……」

  要被顛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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