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那個勇闖江湖的萬人迷天真受97(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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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駕崩,太子繼位,消息很快傳到大周朝各地。

  四處都在議論紛紛。

  雖然官面上給出的消息是病逝,但總有那麼一些人不大相信這個說辭,什麼說法的都有。

  有人說是冤魂索命,也有人說是做賊心虛,否則怎麼會在這之前老皇帝的身體都沒聽說有哪不好,突然就病倒,還一病不起,深夜裡死了?

  還有人壓低聲音說死得好,這樣濫殺無辜的無德昏君,留著也是個禍害。

  太子倒是賢德,從沒聽說過德行有虧的事跡,他們期望這位新君能給他們大周帶來新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昶州某客棧的角落裡,旁人都在熱議,只他們這一桌氣氛凝固,好像隔絕出另一個世界一樣。

  店小二給他們上菜的時候,感受到那個高個男人周身的低氣壓,都不敢大聲說話,也不知道這倆人是吵架了還是怎麼回事。

  狗皇帝死了難道不是大快人心的大好事嗎?

  這倆咋哭喪個臉,跟死了爹似的……

  某些方面,這店小二心裡想的還真沒錯。

  那位臉色難看的高個男人就是周承胤,死的那個可不就是他爹嗎。

  從滄州艱難躲過錦衣衛的追殺,帶著龍圖騰一路顛簸好不容易找到了段家留下的寶藏,又大費周章將那些寶藏運走,最後卻發現他們運的居然都是一堆沒人要的破銅爛鐵和石頭塊?

  好不容易帶著沈漸清回到昶州,到他的秘密落腳點,身上的盤纏已經所剩無幾了。

  更離譜的是,他到昶州之後發現,城門口居然張貼了他的通緝令!

  他周承胤怎麼說也是皇子,京里明目張胆地通緝他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因為追殺和連日的顛沛流離,他身邊如今就剩下一個暗衛,周承胤想聯繫自己其他的部下,京城那邊遲遲沒有傳來消息。

  昶州這邊的鋪子竟都不認識他,不認識他便罷了,連暗號也不認識,這就不僅僅是不認識的問題了。

  是他在昶州,甚至連京城的暗中勢力都被人清掃封鎖了。

  一想到這些事都發生在他為了那些假寶藏奔走的時間段,周承胤就恨不得殺光所有人。

  他大概能猜出段家的寶藏是被段逐風和江敘拿走了,但他想不通,那兩人是怎麼做到沒有圖騰還能找到段家寶藏的。

  除非江敘曾經拿到過圖,搶先一步奪走了寶藏。

  對!否則段逐風從哪學來的九霄劍法?

  周承胤終於後知後覺發現他被框進了一個巨大的圈套,甚至連沈漸清都在無形之中被算計進去了。

  可事到如今他才反應過來,已經太晚了。

  他已經徹底陷入了被動。

  在今天之前,周承胤仍然覺得只要自己精心圖謀,東山再起不是問題。

  直到他在昶州大街小巷聽到了先皇駕崩,太子繼位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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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承胤就知道,他已經是無力回天了。

  可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現實,他不能接受自己臥薪嘗膽,籌謀了這麼多年,卻只換來這樣一個結局。

  或許是他錯了,他從一開始就不該為了所謂的寶藏,從父皇手裡接過滅口沈乾的任務,不該決心放手一搏。

  他若一直留在皇城,哪怕是繼續同那些皇子勾心鬥角,也比被徹底踢出皇權角逐來得好。

  誰能想到他籌謀了這些年,竟一朝回到最開始的模樣。

  他像現在個陰溝里的老鼠,見不得光,只陰暗地縮在角落裡窺探外界的消息。

  他可是皇子啊!

  周承胤寧願自己死在皇位角逐中,也不想像此刻這般籍籍無名地躲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苟且偷生。

  「承胤,皇上怎麼好端端就死了?這裡面一定有鬼,是太子他……」

  耳畔的試探聲喚回了周承胤的思緒,他連忙伸手捂住沈漸清的嘴,左右打量客棧里有沒有人注意到這裡的對話。

  「噓!」

  周承胤抬手比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種話也敢說?」

  沈漸清舔了舔唇,連連點頭,又抬眼眼巴巴地看著他,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太子都登基了,現在到處都是通緝令要抓你,我們接下來去哪?承胤你不是說昶州有你的……」

  沈漸清壓低聲音,繼續開口。

  「有你的私兵,眼下我們已經被逼到絕境,不如放手一搏,拿下昶州再一路北上。」

  周承胤深吸一口氣,從前他覺得沈漸清的天真可愛至極,現在只覺得頭疼。

  從前沈漸清一直被保護在沈家劍莊不諳世事便罷了,如今他們顛沛流離,經歷過這麼多事,沈漸清的想法還這麼天真。

  他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客棧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周承胤拉著沈漸清出了客棧,到後面的小巷子。

  「漸清,」他語重心長,「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昶州……」

  周承胤一想到昶州的一切,都覺得心絞痛,他苦心經營了那麼多年,全都化為烏有了。

  他頓了頓,艱難開口:「我在昶州的勢力已經全部失聯了,昨夜你睡著之後我出去了一趟,我的軍隊也全都不翼而飛了。」

  這說起來很可怕,他藏這樣深的底牌,竟然就這麼悄無聲息被人一鍋端了。

  他現在是徹徹底底的一無所有。

  放手一搏?那談何容易?

  「什麼?!」沈漸清大驚失色,「那我們現在還能怎麼辦?現在發生的一切都不利於我們,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不知所措,他以為他和周承胤能做出一番大事,卻不想處處碰壁,現在更是被人逼到絕境。

  沈漸清開始忍不住地想要回家。

  他後悔了,當初他就不該離家出走,不該嚮往外面的江湖。

  這江湖遠沒有他想像的美好和簡單。

  它就像是一灘渾水,走進去便不能保證自己乾乾淨淨的全身而退。

  沈漸清現在才發現,他曾經想要逃離的無聊的劍莊生活,現在看起來有多美好。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家這個字眼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就變成溫暖港灣了。

  與其繼續在外面漫無目的地顛沛流離,還不如回他家劍莊,至少那裡能尋求庇護,也不用再風吹日曬地四處奔波。

  更重要的是,他有點想家了。

  也不知道他離開這麼長時間,江湖上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動,母親怎麼樣了,是時候該回去看看了。

  「承胤,我們走吧!」沈漸清雙眼放光地說。

  「走?去哪?」

  周承胤自詡頭腦清楚,可現在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唇邊溢出一絲苦笑,他看著臉上灰撲撲,被連日的顛簸折騰到消瘦,眼睛裡卻依舊帶著希望的少年,不忍心打破他那天真的憧憬。

  他也不想在沈漸清眼裡看到對他的失望,他曾許諾過少年那樣美好的未來,如今竟都成了一場泡影。

  可沈漸清卻還沒意識到,他依然覺得一切還會好起來,依然覺得他還是那個有能力的周承胤。

  「去沈家劍莊!」沈漸清笑著說,「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再從長計議,一直漂泊在外面也不是事。」

  周承胤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阿清,我現在被全國通緝,去到哪裡都沒有用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體嘗一會寄人籬下的感覺,二十多歲的年紀還要去心愛之人的家逃難,這算怎麼回事?

  現在是躲了,總不能躲一輩子。

  「可總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吧?」沈漸清皺了下眉,「你身邊如今無人,昶州的……也沒了,你還能去哪?」

  周承胤一聽這話,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儘管他知道某些時候沈漸清只是說話太直,話里其實沒有惡意,但在眼下這種窘境下聽到這樣的話,他心裡真的很難舒服起來。

  他知道自己如今一無所有,可自己心裡知道和被人當面說出來,不一樣。

  更何況那還是自己放在心裡的人,這只會讓周承胤生出更多挫敗感。

  於是他憋著一口氣,語氣略顯生硬地開口:「我自有法子,你若是覺得繼續跟著我顛沛流離累了,便回劍莊吧,如今待在那裡的確比跟在我身邊安全。」

  沈漸清某些時候遲鈍得厲害,某些時候又格外敏感,比如現在。

  他聽出了周承胤話里隱藏的話音,頓覺不舒服,他也向來都是有什麼就說什麼,從不藏在心裡,當下便不悅反問:

  「周承胤,你說這種話是覺得我不想跟在你身邊吃苦,是覺得我貪生怕死嗎?」

  冷靜下來後,周承胤也發覺自己失言,放軟聲音:「阿清我不是這個意思,現在的情況確實不樂觀,你說的是對的,回劍莊會更安全些。」

  沈漸清臉色和緩,「既然你也這麼覺得,那就跟我一起回劍莊吧,正好帶你見見我娘。」

  周承胤原本的計劃里當然有去沈家劍莊做客的日程,但絕不是現在這種狼狽得像喪家之犬一樣的情況下去。

  他搖搖頭,「阿清,我現在被太子……」

  停頓片刻,周承胤心裡並不想那樣稱呼太子,於是直呼其名:「我現在被周承乾通緝,去劍莊只會給你們帶來麻煩,我護送你回劍莊就好。」

  「那你呢?」沈漸清不同意,「你要一個人去冒險嗎?你現在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怎麼會放心?」

  「我……我一個人目標不大,在重新集結人手之前不會貿然行動,你放心。」

  其實周承胤心裡沒底,比起繼續讓沈漸清跟在他身邊看著他被周承乾逼到無路可退的狼狽模樣,他倒寧願沈漸清這個時候離開他。

  他心裡的驕傲不允許讓自己跌落低谷後,還被人看到他爬不起來的樣子。

  沈漸清卻在這個問題上展現出了奇怪的執拗。

  「那你就是嫌我跟在你身邊,反而妨礙到你做大事了。」他語氣頗為幽怨。

  周承胤無奈到極致,只覺得頭疼,他現在是一點都不知道該怎麼跟沈漸清交流了,橫豎都不對。

  「既然不是,那就先跟我回劍莊,一直以來都是你保護我,現在就不能換我保護你嗎?」

  沈漸清放出這句豪言的時候壓根沒想到,他和周承胤排除萬難離開昶州,回到沈家劍莊的時候,那裡早已變一副模樣。

  ……

  「泰叔!這是怎麼回事?劍莊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只是離開了幾個月而已,怎麼會……」

  沈漸清滿眼震驚和不知所措。

  以往門庭若市、氣勢恢宏的沈家劍莊此刻放眼看去只有滿眼的蕭條。

  院裡院外的秋日落葉更增添了幾分涼薄,不見盛極一時的紅火景象。

  越往裡走,裡面的下人越來越少,再沒有往日那般一進院到處都是以少爺稱呼問候他的下人,行走間只有三兩個下人,還都是劍莊的老人。

  下人們瞧見沈漸清也不見熱情,大多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低下頭繼續手中的活計,甚至有些投向沈漸清的目光還帶著幾分責怪怨懟的意思。

  細看還會發現那些下人手裡幹活的動作也不利落,比起打掃,他們更像是無精打采地在打發時間。

  沈泰久違地看到自家少爺,愣了許久才嘆了口氣上前。

  他看了眼沈漸清旁邊的周承胤,問道:「這位是?」

  沈漸清也瞥了一眼,匆匆回了一句是我朋友,便著急抓著沈泰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泰叔!劍莊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周承胤聽見沈漸清只介紹他是朋友,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被他壓了下去。

  可這種負面情緒不是靠壓就能解決的,壓的越多,爆發的時候就會更猛烈。

  沈泰面對沈漸清的詢問滿臉複雜:「少爺,你當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沈漸清皺眉,下意識看了眼身側的人,周承胤卻沒看他,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只得重新迎上沈泰的目光,搖了搖頭。

  沈泰無語凝噎了片刻,說:「……少爺,江湖上發生那麼大的事,莊主都死了,一直靠莊主撐著的劍莊還能好嗎?不過是樹倒猢猻散罷了。」

  「這群勢利眼的傢伙!」沈漸清咒罵,旋即扯出一抹笑,上前一步抓住沈泰的胳膊,目光堅定道:「沒事的!不過是一點風浪,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抗過這次風波。」

  聽聞此言,沈泰眼神更複雜了,幾度欲言又止。

  他在心中告訴自己這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少爺,是被寵著長大的小少爺,沒經歷過風波,不懂事也是應該……

  應該個屁啊!

  之前不懂事就算了,在江湖上闖蕩了那麼久,又在武林大會上親眼見證了老莊主的死,怎麼到這個時候了還一點事都不懂???

  還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問他們這些下人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沈泰深深嘆了口氣,沈漸清意識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看明白了。

  天下第一劍莊多半是就此沒落,再沒東山再起的機會了。

  沉默了許久,沈泰才開口:「……少爺你還是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已經等你許久了。」

  沈漸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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