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那個勇闖江湖的萬人迷天真受90(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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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書說起此事時亦是憤怒不已,顧及到是在御前,且那人又是皇子,才壓著心頭的怒火,不過言語間仍難掩憤怒。

  「陛下既已知曉許多事,臣便不再贅述,臣這裡還有一個錦衣衛秘密打探到的消息要稟告陛下,對這條消息,臣心中有疑慮,但不敢妄自揣測,今說於陛下聽,請陛下分辨。」

  周顯蒼老疲憊的面容難掩不耐,將手中佛珠往桌案上一撂,閉眼道:「說就是了,廢話這麼多。」

  嚴書:「陛下派十二皇子前往江湖辦事,沈乾雖死,卻並非十二皇子所為,並且十二皇子如今與沈乾的獨子正打得火熱,關係並不尋常,沈乾死後,他的兒子便一直被十二皇子護著。」

  周顯倏地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危險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此事是老十二謀劃的?」

  嚴書忙道:「臣不敢,臣只是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十二皇子應當脫不了干係,但十二皇子具體在裡面扮演了怎樣的角色,臣,不知。」

  話雖如此說,嚴書提出的這些信息,已經足夠本性多疑的周顯懷疑周承胤了,原本他派出周承胤去殺沈乾,對這個兒子也沒有多少信任,不過是利用更多。

  現下是直接懷疑上了,不用嚴書再多說什麼。

  周顯已經兀自開始了他的猜測。

  「朕派老十二去江湖行事,也不過是因為他母親是江湖人,他又習得一身好武藝,比朕那些在皇城中只知享福的皇子強。」

  「老十二在宮中沒有母族扶持也走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朕便知道他的野心不比其他任何一個皇子小,甚至更大。」

  「他是朕老年得的兒子,性子像朕,朕當年……」

  周顯短暫的陷入了一些回憶,當年他為了皇位不擇手段,這個性子與他如此相像的皇子,心機難道會比他少嗎?

  周承胤還年輕,而他卻已年老,皇位本該繼續往下傳,若周承胤此次圓滿完成任務,他的確想過要將他定為繼承人。

  畢竟沒有母族勢力在背後左右、支持,有時候也是一件好事,他的皇位不會落入那些虎視眈眈的異姓世家手中。

  他原本是這樣想的,但他給的,和周承胤算計來的可不一樣。

  他辛苦打下來的皇位,只能被他恩賜出去,絕不能被人算計出去。

  「如此狼子野心,夥同外人用此般手段算計,還將朕最不願提及的事翻了出來,朕的皇位是斷斷不會給他半點了。」

  周顯神色漸冷,不留情面地吩咐道:「任務沒有完成,還惹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十二皇子沒有再回京的必要了。」

  饒是當了多年手段狠辣,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嚴書聽到周顯對自己的血脈如此不留情面,輕飄飄一句話便定了皇子的生死,控制不住地脊背一涼,他咽了咽口水。

  「是要,殺了十二皇子嗎?」

  周顯冷冷抬眼,「嚴書,你跟在朕身邊多年,什麼時候竟也變得如此愚鈍了?」

  嚴書低下頭,「臣只是顧念十二皇子的身份,是陛下的意思,臣自然會替陛下辦到,畢竟臣是陛下手中最好用的刀。」

  嘴上這樣說,嚴書心裡仍在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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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似得聖上器重,可只要不得聖心,便是陛下的親生血脈,他都能不眨眼地下殺手,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做刀的工具?

  當年的葉樊不就是……

  「呵,最好用的刀?如今那些於朕不利的聲音遍布大周每個角落,你們錦衣衛竟是現在才得到消息,這刀怕是鈍了吧?」

  嚴書連忙下跪,「臣知錯。不過這件事,還有另一雙手摻和進來了,滄州附近畢竟不是我們錦衣衛的地盤,臣手下的人一早就往皇城遞了消息,只不過都被那雙手攔了下來。」

  周顯:「誰?」

  嚴書:「那些人不知身份,但在滄州附近能手眼通天的勢力,也只有玄月教一家了。」

  「是那個江湖中人人喊打的魔教?」周顯對江湖勢力不甚了解,認為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勢力,在他的皇權下什麼都不是。

  就算是當年那樣得民心,那樣厲害的九霄山莊都覆滅在他手下,段九霄還被他榨乾了所有利用價值。

  如今一個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教,要處理起來豈不是更容易了?

  嚴書剛應聲,就聽周顯語氣不屑一顧地給了他一條命令。

  「小小魔教,竟敢與朕作對,那便也一併除了吧。」

  嚴書:「…………?」

  陛下,您說的好像讓我晚上吃飯的時候再多加一個饅頭那麼簡單。

  不能駁了天子的面子,於是嚴書委婉道:「陛下,玄月教勢力盤亘絕情崖一帶,已有二十餘年,不是簡單的江湖勢力。」

  周顯皺眉,他當了這些年皇帝,自覺大周朝被他治理出一派繁榮盛世的景象,整個天下都由他掌管。

  他都是天子了,只要他想,天下間任何事都能被他恣意操縱,更別說是區區一個江湖勢力。

  只要他想,便是派出軍隊踏平絕情崖都是可以的。

  「那便將你錦衣衛里的好手全都派出去,若端掉整個玄月教棘手,便擒賊先擒王,先拿下那個什麼教主好了。」

  嚴書:「…………」

  他的好陛下,又給他加了一個饅頭。

  只是這饅頭怕不是鋼鐵做的,他便是一口鐵齒銅牙都啃不下來。

  玄月教教主,那是何等高強的武藝?

  武功練到極致,一人便可抵千軍。

  他手裡那些錦衣衛比起普通人自然都是好手,在玄月教主那樣的人物面前,只怕同他教內的普通教徒差不多。

  拿下絕情崖?這話拿到江湖上說,只怕是要笑掉那群江湖人的大牙了。

  若絕情崖真這麼好拿的話,江湖上那群武林正道也不會年年都喊攻打魔教,卻年年都攻打不下來了。

  拿下絕情崖,他這個陛下還真是,只管說,不管他們的死活啊。

  嚴書嘆了口氣,將重點轉移:「陛下,如今還是先處理十二皇子的事吧,臣斗膽再問一句, 十二皇子身邊那個沈乾血脈,要如何處置?」

  周顯皺眉:「既是沈乾血脈,也沒有活在世上的必要了。」

  嚴書想了想,又道:「那……雲羅郡主呢?」

  雲羅郡主便是周顯安排在沈乾身邊的一顆暗棋,多年來無人知曉她的身份。

  就算是枕邊人,沈乾也未曾察覺身邊日夜都有這樣一雙眼睛在看著他。

  若不是雲羅郡主,周顯也不會知曉沈乾追逐龍圖騰的動向,他怕沈乾為了這麼一張圖翻出往事,留著這樣一個人始終不安心,才安排了周承胤下手。

  不曾想周承胤入了江湖之後,事情竟會變得越來越不受控制。

  「到底是皇室血脈,莫要讓她知曉朕授意你殺了沈乾血脈,留她一命吧。」

  周顯表現出一絲憐憫,好似他心中還有多少善意一樣,根本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只讓人心生寒意。

  「你去見她的時候,將朕的意思帶給她,這些年辛苦她了,她的心上人多年前便已去了,朕著人為他專門建造了供奉的廟宇,她可從江湖歸來,往後去那廟宇,同青燈古佛相伴,也算了了她的心愿。」

  嚴書應了一聲,嘴角微抽。

  這算什麼了卻心愿。

  錦衣衛在他手下,許多事嚴書自然知曉,當年雲羅郡主可是不願意做陛下的眼睛,陛下調查一番後,知曉她心悅一平民,那人得了不治之症,陛下以此為要挾,許諾雲羅郡主為陛下做事,他便尋遍天下名醫救人。

  可終究是不治之症,那人知曉雲羅郡主嫁與他人,便氣血攻心去了。

  這些年雲羅郡主都被蒙在鼓裡,如今竟要她與青燈古佛相伴餘生,這樣的人生還有何趣味?

  皇室血親都被如此對待,更別說他們這些做走狗的了。

  一直到回到府上,嚴書心中都尚存狡兔死走狗烹的悲涼感,他命下人為他溫了一壺酒,獨自在院中飲酒,卻並沒感到絲毫暖意。

  「唰——」

  身後風聲響起,樹葉墜落。

  嚴書側頭,笑了笑:「來了?」

  葉樊默不作聲走到他身邊坐下,面無表情道:「如何?」

  嚴書飲了一口酒,只是笑,不說話,而後招呼葉樊坐下,「師父,陪我喝一杯吧。」

  如今的錦衣衛首領,二十年前便是葉樊手下的徒弟,從籍籍無名的普通錦衣衛,做到首領的位置,他那一身本領,有一大半都是在葉樊那學來的。

  天知道嚴書見到葉樊出現的那一刻,有多震驚。

  本以為死了多年的師父,不僅沒死,還帶來了更令他震驚的消息。

  不過好在葉樊並沒有讓他做一些為難的事,只是在陛下面前說起十二皇子的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皇子而已,這件事他還是能做到的。

  他只是勸說嚴書讓他趁早為自己做打算,繼續為當今天子賣命,未必會得到好下場。

  起初他不信,可這次和天子的交流之後,嚴書只覺得心涼。

  嚴書提起酒壺倒了一杯酒,推了過去,在葉樊舉杯的時候,突然開口問道:「師父,當年既然已經成功逃離,又隱姓埋名了這麼多年,斷不會貿然來到皇城冒險,你……和你身後的人,是不是在謀劃什麼?」

  葉樊沉默半晌,開口:「你掌管錦衣衛,若想查總歸瞞不過你,往後你如何選擇都隨你,只是還請你再晚一些再……」

  嚴書卻打斷他:「不,我什麼都不會做,我不會直接弒……往後若有什麼我能做的事,師父吩咐下去便是。」

  這樣的陛下,只讓人感到心寒。

  若能換個明君,也是好的。

  葉樊:「……好。」

  ……

  江敘看著眼前找上門來的周承胤,微妙地挑了下眉,和段逐風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不能理解的疑惑。

  廳外,一個背影在院裡等候,背影看起來都帶著怒氣的樣子,卻總時不時回過頭看他們,目光重點落在段逐風身上。

  一看到江敘,沈漸清就會瞪他一眼,然後挪開視線。

  彈幕上的小朋友們都氣得不輕,江敘卻只覺得好笑。

  明明很在意,卻又想表現出不在意,其實心裡更想引起某位盟主的注意的樣子,很好笑。

  「你說你想合作?」江敘移開落在沈漸清身上的目光,看向周承胤問道,「你確定咱們有合作的必要?」

  周承胤點頭,還想說什麼,卻被段逐風無情打斷。

  「你來錯地方了,送客。」

  自信滿滿的周承胤:「?」

  這和他想像中的發展不一樣。

  奈何人在屋檐下,周承胤自覺自己能屈能伸,吸了口氣,又說道:

  「事到如今有些事也不必藏著掖著地說了,我知道你的最終目標是誰,而最能接觸到皇城中心的人便是我,我們有共同的目標,為何不能放下前嫌,合作共贏?」

  江敘沒個坐像,坐在桌沿,長腿無處安放,便隨意交疊在一起,聞言輕輕嗤笑了一聲。

  周承胤皺眉看他。

  「不愧是皇城裡摸爬滾打出來的皇子,這張嘴就是會說話。」

  江敘說著又笑了一聲:「只是,你確定是合作共贏,不是你利用段盟主和我玄月教的勢力,達到你自己心中的目標?」

  「若真如你所說那般合作,事成之後,只怕朝廷的槍頭就會掉准朝我玄月教去了吧?」

  從算計利用人這方面來看,周承胤雖不恥周顯,卻是像極了周顯。

  「殿下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江敘感嘆著,唇邊掛著明晃晃的笑意。

  他這時又換上了平日裡慣穿的張揚紅衣,襯著這抹笑意,好看極了,一雙盛滿笑意的桃花眼眸,看出了瞧誰都深情的感覺。

  周承胤短暫被眼前的美色迷惑了一瞬,也笑了起來,說:「不愧是從死人堆里摸爬滾打,年紀輕輕就坐上教主之位的人,江教主看人的眼光當真……」

  他話沒說完,再度被打斷。

  比起江敘的拐著彎罵人,段盟主的風格則更簡單直接一點。

  「沒可能,不要再妄想什麼,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若你再不走,段某便不會客氣。」

  即便說到這份上,仍能感受到段逐風身上的君子作風。

  江敘唇邊含笑,默默盯著男人稜角分明的側臉欣賞了一會。

  而後便聽一道咋咋呼呼的聲音隨著腳步聲,一併從院裡傳來——

  「師兄難不成還要與我動手?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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