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風光霽月的太子殿下（四十八）
蕭景珩蹲在搖椅旁，望著屋內那兩道白髮身影。
「孤很感激謝雲舟。」
姜淺予挑眉。
「寧國王爺？」
「嗯。」
蕭景珩低聲道：「若沒有他陪著母后，她未必能活到今日。」
喪子。
喪女。
故國被滅。
又被最信任的丈夫幽禁折磨多年。
這樣的痛，足以把任何人逼瘋。
可謝雲舟陪沈皇后隱居，為她尋醫問藥，染白頭髮，日復一日守在身邊，終於讓她重新願意笑、願意活。
姜淺予又想起宮中那位癱在床上的大晟帝。
失去皇權後，他徹底成了廢人。
蕭硯川每日都會去舊宮。
一鞭一鞭償還母妃受過的苦，再用鹽水潑醒，不許他輕易昏死。
皇帝起初還會含混叫罵。
後來只剩哭泣求饒，反覆說自己後悔。
可無人理會。
這是他親手種下的因。
如今，不過是輪到自己承受結果。
姜淺予低頭看向蕭景珩。
他那時才多大？
便要護著重傷的母親逃離皇宮，承受追殺，再一個人謀劃多年。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頭。
蕭景珩立刻乖順閉眼，像只終於被安撫下來的貓。
「舊毒呢？」
姜淺予忽然問。
蕭景珩睫毛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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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好多了。」
「說實話。」
「確實……比從前好。」
姜淺予眯起眼。
他明顯還想瞞。
不等繼續追問，一道清脆女聲便從身後響起。
「好個鬼。」
謝明鳶挺著七個月大的孕肚走來。
裴照緊跟在她身側，一隻手始終虛扶著她，生怕她踩到石子。
謝明鳶抬手一拋。
一隻藥瓶精準落進蕭景珩懷裡。
「新煉的解藥。」
「能再清掉一部分毒素。」
「但你中毒太久，身體虧損不是一顆藥能補回來的。」
蕭景珩收好藥瓶。
「還能活多久？」
「看你自己。」
謝明鳶道：「好好養，興許還能多活些年。」
蕭景珩並未失望。
他只握緊姜淺予的手。
「能多陪阿淺幾年，便足夠了。」
姜淺予心口驟然發酸。
她一把將人拽到腿上，抱住便吻了上去。
蕭景珩微怔，隨即熱烈回應。
謝明鳶沉默。
裴照也沉默。
兩人同時轉身。
「傷風敗俗。」謝明鳶輕哼。
裴照一本正經點頭。
可兩人心裡卻不約而同記下——
原來還可以這樣抱。
片刻後，蕭景珩主動起身。
「壓疼沒有？」
姜淺予搖頭。
他卻仍不放心，替她揉了揉腿。
小霜坐在輪椅上，迅速調出資料。
【謝明鳶，寧國公主。】
【裴照，鎮國侯府世子。】
【兩人當年捲入奪位風波，被一路追殺，是流亡寧國的蕭景珩救了他們。】
【謝雲舟既是寧國王爺，也是謝明鳶的師父。】
【年輕時，他還和沈皇后錯過一段情緣。】
姜淺予看向蕭景珩。
「你在寧國做了不少事？」
蕭景珩語氣平淡。
「起初只是做些生意，養活母后。」
「後來不小心做大了。」
小霜默默補充。
【不小心富可敵國。】
【又不小心控制了寧國大半商路、糧行和錢莊。】
【再不小心用這些錢養了暗衛，回大晟復仇。】
姜淺予笑了。
「你這不小心，挺厲害。」
蕭景珩耳根微紅。
「養你應當夠了。」
謝明鳶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先別急著養別人。」
「讓我看看你家未來太子妃。」
她走到姜淺予面前，伸手搭脈。
片刻後，神色輕鬆下來。
「先天心疾，確實麻煩。」
「但並非無藥可醫。」
姜淺予微怔。
謝明鳶繼續道：「如今喝的那些湯藥只能治標。」
「等我生產後，會替你重新制定調養方案。」
她抬起下巴，語氣自信。
「這條命到了我手裡，沒那麼容易丟。」
姜淺予望著她。
這樣的神情，她曾經也有過。
相信世間病症皆有解。
相信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些，便能從閻王手裡搶人。
直到後來——
謝明鳶從藥簍里取出一把曬乾藥草。
淡淡苦香隨風散開。
姜淺予臉色驟然慘白。
眼前景象瞬間扭曲。
火光。
血。
翻倒的藥爐。
還有那隻逐漸冰冷、怎麼也握不住的手。
強烈噁心與恐懼席捲全身。
她猛地後退。
「拿走……」
謝明鳶一愣。
「什麼？」
「把藥拿走！」
姜淺予轉身想逃。
可剛邁出一步，眼前便徹底黑了。
雙腿驟然失力。
「阿淺！」
蕭景珩臉色大變，撲上前將人接入懷中。
姜淺予渾身發冷，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像是再次被拖回那個她永遠不願觸碰的舊日噩夢。
「孤很感激謝雲舟。」
姜淺予挑眉。
「寧國王爺？」
「嗯。」
蕭景珩低聲道：「若沒有他陪著母后，她未必能活到今日。」
喪子。
喪女。
故國被滅。
又被最信任的丈夫幽禁折磨多年。
這樣的痛，足以把任何人逼瘋。
可謝雲舟陪沈皇后隱居，為她尋醫問藥，染白頭髮，日復一日守在身邊，終於讓她重新願意笑、願意活。
姜淺予又想起宮中那位癱在床上的大晟帝。
失去皇權後，他徹底成了廢人。
蕭硯川每日都會去舊宮。
一鞭一鞭償還母妃受過的苦，再用鹽水潑醒，不許他輕易昏死。
皇帝起初還會含混叫罵。
後來只剩哭泣求饒，反覆說自己後悔。
可無人理會。
這是他親手種下的因。
如今，不過是輪到自己承受結果。
姜淺予低頭看向蕭景珩。
他那時才多大？
便要護著重傷的母親逃離皇宮，承受追殺，再一個人謀劃多年。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頭。
蕭景珩立刻乖順閉眼，像只終於被安撫下來的貓。
「舊毒呢？」
姜淺予忽然問。
蕭景珩睫毛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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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好多了。」
「說實話。」
「確實……比從前好。」
姜淺予眯起眼。
他明顯還想瞞。
不等繼續追問，一道清脆女聲便從身後響起。
「好個鬼。」
謝明鳶挺著七個月大的孕肚走來。
裴照緊跟在她身側，一隻手始終虛扶著她，生怕她踩到石子。
謝明鳶抬手一拋。
一隻藥瓶精準落進蕭景珩懷裡。
「新煉的解藥。」
「能再清掉一部分毒素。」
「但你中毒太久，身體虧損不是一顆藥能補回來的。」
蕭景珩收好藥瓶。
「還能活多久？」
「看你自己。」
謝明鳶道：「好好養，興許還能多活些年。」
蕭景珩並未失望。
他只握緊姜淺予的手。
「能多陪阿淺幾年，便足夠了。」
姜淺予心口驟然發酸。
她一把將人拽到腿上，抱住便吻了上去。
蕭景珩微怔，隨即熱烈回應。
謝明鳶沉默。
裴照也沉默。
兩人同時轉身。
「傷風敗俗。」謝明鳶輕哼。
裴照一本正經點頭。
可兩人心裡卻不約而同記下——
原來還可以這樣抱。
片刻後，蕭景珩主動起身。
「壓疼沒有？」
姜淺予搖頭。
他卻仍不放心，替她揉了揉腿。
小霜坐在輪椅上，迅速調出資料。
【謝明鳶，寧國公主。】
【裴照，鎮國侯府世子。】
【兩人當年捲入奪位風波，被一路追殺，是流亡寧國的蕭景珩救了他們。】
【謝雲舟既是寧國王爺，也是謝明鳶的師父。】
【年輕時，他還和沈皇后錯過一段情緣。】
姜淺予看向蕭景珩。
「你在寧國做了不少事？」
蕭景珩語氣平淡。
「起初只是做些生意，養活母后。」
「後來不小心做大了。」
小霜默默補充。
【不小心富可敵國。】
【又不小心控制了寧國大半商路、糧行和錢莊。】
【再不小心用這些錢養了暗衛，回大晟復仇。】
姜淺予笑了。
「你這不小心，挺厲害。」
蕭景珩耳根微紅。
「養你應當夠了。」
謝明鳶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先別急著養別人。」
「讓我看看你家未來太子妃。」
她走到姜淺予面前，伸手搭脈。
片刻後，神色輕鬆下來。
「先天心疾，確實麻煩。」
「但並非無藥可醫。」
姜淺予微怔。
謝明鳶繼續道：「如今喝的那些湯藥只能治標。」
「等我生產後，會替你重新制定調養方案。」
她抬起下巴，語氣自信。
「這條命到了我手裡，沒那麼容易丟。」
姜淺予望著她。
這樣的神情，她曾經也有過。
相信世間病症皆有解。
相信只要自己再努力一些，便能從閻王手裡搶人。
直到後來——
謝明鳶從藥簍里取出一把曬乾藥草。
淡淡苦香隨風散開。
姜淺予臉色驟然慘白。
眼前景象瞬間扭曲。
火光。
血。
翻倒的藥爐。
還有那隻逐漸冰冷、怎麼也握不住的手。
強烈噁心與恐懼席捲全身。
她猛地後退。
「拿走……」
謝明鳶一愣。
「什麼？」
「把藥拿走！」
姜淺予轉身想逃。
可剛邁出一步，眼前便徹底黑了。
雙腿驟然失力。
「阿淺！」
蕭景珩臉色大變，撲上前將人接入懷中。
姜淺予渾身發冷，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像是再次被拖回那個她永遠不願觸碰的舊日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