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閉天才少年（十二）
房門關上不到半分鐘，顧廷川又推開了。他不死心。剛才那個少女漂亮得過分，絕不可能只是幻覺。
老管家跟在後面，兩人一左一右，把衣櫃、浴室、陽台甚至床底都看了一遍。
沒人。顧沉硯早已靠回床頭，神情冷淡地捧著一本書。若不是書拿反了，幾乎看不出異常。
顧廷川盯著他看了半天，最終只能收回視線。難道真是自己太想看到兒子親近別人，才出現了幻覺？
他把親手做的提拉米蘇端過去，語氣難得溫和。
「沉硯，嘗一點？」
顧沉硯連頭都沒抬。
「不要。」
顧廷川卻轉頭看向老管家。
「他剛才是不是跟我說話了？」老管家忍著笑點頭。
「是，大少爺說不要。」
顧廷川眼底竟浮出幾分喜色。這麼多年，顧沉硯不是沉默，就是把他當空氣。
哪怕是拒絕，也比毫無反應強。他還想再說兩句。顧沉硯冷聲道：「出去。」顧廷川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好，我不打擾你。」
他把甜點放到桌上。
「餓了記得吃。」
房門重新關上。顧沉硯立刻下床，端起提拉米蘇，連盤子一起扔進垃圾桶。
瓷盤撞出一聲脆響。他盯著垃圾桶，眼底一點點染上猩紅。母親死前，也曾親手做過甜點。
那天顧廷川沒有回來。後來綁匪將母親拖到他面前，一遍遍問她，丈夫都在外面陪別的女人，為什麼還要替他守著顧家？
那些慘叫、鮮血和羞辱，十五年過去，仍會在深夜鑽進他腦子裡。
顧沉硯呼吸漸重。就在情緒即將失控時，他忽然抬手，碰了碰額頭。
那裡被姜淺予親過。少女彎著眼睛叫他「小可愛」，還答應會再來。
顧沉硯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眼底猩紅逐漸退去。他重新坐回床邊，把那本拿反的書抱進懷裡，像抱住某種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樓下，顧廷川停在樓梯口。
「沉硯最近是不是變了？」老管家沒有立刻回答。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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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川冷哼一聲，又故作不在意。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老管家看了他一眼。那語氣里的期待都快溢出來了。想到顧沉硯主動翻牆找人，又把一個女孩抱回家的事，老管家心裡開始猶豫。
或許，該讓先生知道，大少爺已經願意主動接近這個世界了。另一邊，姜淺予難得安分。
她沒去醫院繼續刺激那幾個人，而是回了京大。原主被找回姜家後，課程荒廢不少。
姜家沒人關心她學得怎麼樣，姜晚棠還故意找事，讓她頻繁缺課。
再這樣下去，別說拿獎學金，連畢業都成問題。姜淺予翻開課本，花了一上午把落下的內容全部梳理清楚。
原主基礎很好。她悟性也不差。補起來並不費力。另一邊，姜晚棠一早便趕到醫院。
她臉上貼著紗布，脖頸還留著一圈青紫掐痕，一進病房就紅了眼。
「承澤，你看看我。」
顧承澤靠在床頭，臉色仍有些虛。
「怎麼了？」
「都是姜淺予做的！」
姜晚棠指著臉上的抓傷。
「她讓貓撓我，還掐著我的脖子逼我說出鑰匙的秘密。」
顧承澤眼神瞬間冷下來。卻不是沖姜淺予。
「你又在撒謊。」
姜晚棠怔住。
「我沒有！」
「你以前說淺予在姜家欺負你，結果呢？」顧承澤冷笑。
「她一個月只有一百塊生活費，連生日都沒過過。你穿高定禮服，住最大的房間，到底是誰欺負誰？」
姜晚棠哭著抓住他的手。
「我騙你，只是想讓你更心疼我。」
「承澤，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愛你。」
她見顧承澤神色稍緩，急忙繼續。
「五年前，是我找到你和趙阿姨。」
「也是我查出顧廷川是你父親，幫你們認祖歸宗。」
「如果沒有我，你和阿姨現在還住在破舊出租屋裡！」
這件事確實戳中了顧承澤。他不再開口。姜晚棠立刻趁熱打鐵。
「等你出院，我們一起去看趙阿姨。」
「她最喜歡我了，也一直認定我才是未來兒媳。」
顧承澤臉色驟沉。
「你想拿我媽壓淺予？」
「我不是……」
「你想讓她幫你排擠淺予。」
顧承澤一把甩開她。姜晚棠沒站穩，狼狽跌在地上。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曾經把自己捧在手心裡的男人。
「顧承澤，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顧承澤神色冷漠。
「那你還想讓我怎麼對一個謊話連篇的人？」
姜晚棠徹底慌了。她知道感情已經留不住他。那就只能用利益。
「我能讓爸爸給你姜氏一半股份！」
顧承澤動作一頓。姜晚棠立刻從地上爬起來。
「只要你願意繼續和我在一起，我就說服爸爸支持你創業。」
「有姜氏一半股份，再加上顧家的資源，你一定能把顧沉硯徹底踩下去！」
顧承澤眼底重新有了溫度。他伸手把姜晚棠抱進懷裡。
「晚棠，我剛才只是太生氣。」
「我知道，你才是最愛我的人。」
姜晚棠靠在他胸前，終於鬆了口氣。兩人越靠越近。就在快要親上時——噗。
一聲悶響從被子裡傳出。姜晚棠臉色僵住。顧承澤也僵住了。下一秒，又是一連串無法控制的響聲。
噗噗噗——病房裡迅速瀰漫出一股難言的氣味。姜晚棠捂住鼻子，連退數步。
顧承澤臉色由紅轉青，恨不得當場昏過去。就在這時，薑母尖銳的罵聲從門外傳來。
「姜晚棠！」
姜父也被護士推著進來，臉黑得嚇人。
「你還有臉待在這裡？」
「我們養你這麼多年，你竟然在雞湯里下瀉藥！」
姜晚棠抬起頭。
「什麼雞湯？」
「還裝！」薑母指著她的鼻子大罵。
「淺予都說了，湯是你燉的！」
顧承澤聞言，眼神也徹底冷了。果然是她。為了拆散他和姜淺予，竟然連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姜晚棠看著三人厭惡的目光，終於明白過來。雞湯。謊話。所有髒水，都被姜淺予不動聲色潑到了她身上。
她攥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
「姜淺予……」
這一次，她幾乎是咬著血念出這個名字。
老管家跟在後面，兩人一左一右，把衣櫃、浴室、陽台甚至床底都看了一遍。
沒人。顧沉硯早已靠回床頭，神情冷淡地捧著一本書。若不是書拿反了，幾乎看不出異常。
顧廷川盯著他看了半天，最終只能收回視線。難道真是自己太想看到兒子親近別人，才出現了幻覺？
他把親手做的提拉米蘇端過去，語氣難得溫和。
「沉硯，嘗一點？」
顧沉硯連頭都沒抬。
「不要。」
顧廷川卻轉頭看向老管家。
「他剛才是不是跟我說話了？」老管家忍著笑點頭。
「是，大少爺說不要。」
顧廷川眼底竟浮出幾分喜色。這麼多年，顧沉硯不是沉默，就是把他當空氣。
哪怕是拒絕，也比毫無反應強。他還想再說兩句。顧沉硯冷聲道：「出去。」顧廷川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好，我不打擾你。」
他把甜點放到桌上。
「餓了記得吃。」
房門重新關上。顧沉硯立刻下床，端起提拉米蘇，連盤子一起扔進垃圾桶。
瓷盤撞出一聲脆響。他盯著垃圾桶，眼底一點點染上猩紅。母親死前，也曾親手做過甜點。
那天顧廷川沒有回來。後來綁匪將母親拖到他面前，一遍遍問她，丈夫都在外面陪別的女人，為什麼還要替他守著顧家？
那些慘叫、鮮血和羞辱，十五年過去，仍會在深夜鑽進他腦子裡。
顧沉硯呼吸漸重。就在情緒即將失控時，他忽然抬手，碰了碰額頭。
那裡被姜淺予親過。少女彎著眼睛叫他「小可愛」，還答應會再來。
顧沉硯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眼底猩紅逐漸退去。他重新坐回床邊，把那本拿反的書抱進懷裡，像抱住某種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樓下，顧廷川停在樓梯口。
「沉硯最近是不是變了？」老管家沒有立刻回答。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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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川冷哼一聲，又故作不在意。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老管家看了他一眼。那語氣里的期待都快溢出來了。想到顧沉硯主動翻牆找人，又把一個女孩抱回家的事，老管家心裡開始猶豫。
或許，該讓先生知道，大少爺已經願意主動接近這個世界了。另一邊，姜淺予難得安分。
她沒去醫院繼續刺激那幾個人，而是回了京大。原主被找回姜家後，課程荒廢不少。
姜家沒人關心她學得怎麼樣，姜晚棠還故意找事，讓她頻繁缺課。
再這樣下去，別說拿獎學金，連畢業都成問題。姜淺予翻開課本，花了一上午把落下的內容全部梳理清楚。
原主基礎很好。她悟性也不差。補起來並不費力。另一邊，姜晚棠一早便趕到醫院。
她臉上貼著紗布，脖頸還留著一圈青紫掐痕，一進病房就紅了眼。
「承澤，你看看我。」
顧承澤靠在床頭，臉色仍有些虛。
「怎麼了？」
「都是姜淺予做的！」
姜晚棠指著臉上的抓傷。
「她讓貓撓我，還掐著我的脖子逼我說出鑰匙的秘密。」
顧承澤眼神瞬間冷下來。卻不是沖姜淺予。
「你又在撒謊。」
姜晚棠怔住。
「我沒有！」
「你以前說淺予在姜家欺負你，結果呢？」顧承澤冷笑。
「她一個月只有一百塊生活費，連生日都沒過過。你穿高定禮服，住最大的房間，到底是誰欺負誰？」
姜晚棠哭著抓住他的手。
「我騙你，只是想讓你更心疼我。」
「承澤，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愛你。」
她見顧承澤神色稍緩，急忙繼續。
「五年前，是我找到你和趙阿姨。」
「也是我查出顧廷川是你父親，幫你們認祖歸宗。」
「如果沒有我，你和阿姨現在還住在破舊出租屋裡！」
這件事確實戳中了顧承澤。他不再開口。姜晚棠立刻趁熱打鐵。
「等你出院，我們一起去看趙阿姨。」
「她最喜歡我了，也一直認定我才是未來兒媳。」
顧承澤臉色驟沉。
「你想拿我媽壓淺予？」
「我不是……」
「你想讓她幫你排擠淺予。」
顧承澤一把甩開她。姜晚棠沒站穩，狼狽跌在地上。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曾經把自己捧在手心裡的男人。
「顧承澤，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顧承澤神色冷漠。
「那你還想讓我怎麼對一個謊話連篇的人？」
姜晚棠徹底慌了。她知道感情已經留不住他。那就只能用利益。
「我能讓爸爸給你姜氏一半股份！」
顧承澤動作一頓。姜晚棠立刻從地上爬起來。
「只要你願意繼續和我在一起，我就說服爸爸支持你創業。」
「有姜氏一半股份，再加上顧家的資源，你一定能把顧沉硯徹底踩下去！」
顧承澤眼底重新有了溫度。他伸手把姜晚棠抱進懷裡。
「晚棠，我剛才只是太生氣。」
「我知道，你才是最愛我的人。」
姜晚棠靠在他胸前，終於鬆了口氣。兩人越靠越近。就在快要親上時——噗。
一聲悶響從被子裡傳出。姜晚棠臉色僵住。顧承澤也僵住了。下一秒，又是一連串無法控制的響聲。
噗噗噗——病房裡迅速瀰漫出一股難言的氣味。姜晚棠捂住鼻子，連退數步。
顧承澤臉色由紅轉青，恨不得當場昏過去。就在這時，薑母尖銳的罵聲從門外傳來。
「姜晚棠！」
姜父也被護士推著進來，臉黑得嚇人。
「你還有臉待在這裡？」
「我們養你這麼多年，你竟然在雞湯里下瀉藥！」
姜晚棠抬起頭。
「什麼雞湯？」
「還裝！」薑母指著她的鼻子大罵。
「淺予都說了，湯是你燉的！」
顧承澤聞言，眼神也徹底冷了。果然是她。為了拆散他和姜淺予，竟然連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姜晚棠看著三人厭惡的目光，終於明白過來。雞湯。謊話。所有髒水，都被姜淺予不動聲色潑到了她身上。
她攥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
「姜淺予……」
這一次，她幾乎是咬著血念出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