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閉天才少年（十）
夜深後，姜淺予睡得正沉。陽台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像金屬磕在牆上。
她瞬間睜眼，翻身下床，悄無聲息走到窗邊。月光下，一架梯子斜靠在牆上。
顧沉硯正赤著腳站在最頂端。梯子明顯不夠長，距離三樓陽台還差近一米。
他一手扶牆，一手向上伸，指尖勉強碰到欄杆邊緣。腳底滿是泥，白襯衫也被汗水浸濕。
姜淺予眉心狠狠一跳。
「顧沉硯！」
少年抬頭。就在看見她的那一刻，梯腳突然一滑。整架梯子向後倒去。
顧沉硯身體忽然懸空，一隻手卻仍執拗地伸向她。他眼裡沒有恐懼。
像是墜下去也無所謂。姜淺予探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強大的衝力扯得她半個身體探出欄杆，她咬牙將人往上一拽。
「抓緊！」
顧沉硯反握住她。姜淺予扣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拖上陽台。
兩人一起摔在地上。顧沉硯還沒坐穩，她便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半夜爬三樓，是嫌自己命太長？」
「梯子不夠還敢往上站！」
「摔下去不死也得殘！」
顧沉硯安靜看著她。眼眶一點點紅了。下一秒，眼淚無聲落下。
他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只低著頭，肩膀輕輕發抖。姜淺予後面的話堵在喉嚨里。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重了。
「別哭。」
姜淺予蹲到他面前，抬手擦掉他臉上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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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凶你。」
「我是怕你摔下去。」
顧沉硯抿著唇，眼淚卻掉得更快。姜淺予耐著性子，一遍遍替他擦。
「以後不許爬樓。」
「也不許翻牆。」
「想見我就等天亮，聽懂了嗎？」
顧沉硯點頭。
「聽懂了。」
「真的？」
「真的。」
姜淺予剛鬆口氣，他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抱進懷裡。少年手臂收得很用力，像怕一鬆開，她就會再次消失。
「謝謝。」
姜淺予一怔。
「謝什麼？」
「你抓住我了。」
顧沉硯聲音很輕。在身體墜空的那一刻，他沒有害怕。可那隻溫暖的手抓住他時，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還能活下去。
像有人站在深淵邊緣，硬生生把他拉回了人間。姜淺予沒推開他，只拍了拍他的背。
「先進去。」
進房後，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顧沉硯雙手接過，視線始終黏在她身上。
姜淺予低頭，才發現他腳上全是泥。地板已經踩出一串腳印。
「坐著。」
她端來一盆溫水，放到他腳邊。顧沉硯低頭看水，又看她。
「洗腳。」
他乖乖把腳放進去。姜淺予翻遍衣櫃，只找到一雙粉色兔子拖鞋。
這是姜晚棠以前不要的舊物，被傭人隨手塞進原主房間。她把拖鞋扔給顧沉硯。
「先穿這個。」
顧沉硯毫不嫌棄，穿上後還低頭認真看了兩眼。粉色兔耳朵隨著動作一晃一晃，和他那張清冷漂亮的臉格格不入。
姜淺予忍不住笑了。顧沉硯也彎起唇角。笑意很淺，卻是這些年來少有的安心。
「這麼晚過來做什麼？」
顧沉硯看著她。
「想你。」
「就因為想我？」
「吃不下飯。」他停頓一下，又補充。
「睡不著。」
小霜悄悄冒出來。
【宿主，他對你的好感度超過百分之八十。】
【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被他完全信任的人。】
姜淺予瞥了它一眼。
「你最近很喜歡替他說話。」
小霜立刻縮起脖子。
【我只是如實匯報。】
姜淺予沒再追問。她走到書桌前，抽出原主留下的金融專業書籍和幾本習題集。
顧沉硯能不能取代顧承澤，光看臉可不夠。
「來，做題。」
顧沉硯走到她身邊。姜淺予把參考書放到左邊，習題放到右邊，故意隔開。
「比賽。」
原主本就是京大金融系高材生。再加上她自己的悟性，解決這些題並不困難。
姜淺予隨手挑了三道中等難度題目，不到一分鐘便寫完答案。她放下筆，挑眉看向顧沉硯。
「該你了。」
顧沉硯卻沒看題。他單手托腮，正盯著她剛紮起來的丸子頭。
「看什麼？」
「好看。」
姜淺予用筆敲了敲桌面。
「先做題。」顧沉硯這才笑了一下，拿起筆。
暖黃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房間裡只剩紙頁翻動和筆尖划過的沙沙聲。
不知不覺，窗外天色微亮。姜淺予醒來時，肩膀有些發酸。顧沉硯靠在她肩頭睡著了。
少年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垂落，安靜得像一幅畫。姜淺予盯了幾秒，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指尖剛觸到睫毛，顧沉硯忽然睜眼。那雙眸子先是警惕，認出她後又迅速柔和下來。
他呆呆坐直。放在姜淺予腿上的題集隨之滑落。姜淺予彎腰撿起，隨意翻了兩頁。
緊接著，她眼神變了。全部做完了。她迅速查看答案。第一頁，全對。
第二頁，全對。一直翻到最後，竟找不到一道錯題。其中幾道題甚至超出了原主目前的課程進度，顧沉硯卻只寫了寥寥幾步，直接給出正確結論。
姜淺予重新檢查一遍。還是全對。她抬頭看向穿著粉色兔子拖鞋、神情懵懂的少年。
顧沉硯點頭。
「難嗎？」
他想了想。
「不難。」姜淺予好一會兒沒說話，忽然笑了。
她原以為，自己選中的是一隻需要保護的小可憐。現在看來，顧沉硯根本不是廢物。
他只是被自閉症困住，又被顧家刻意忽視，才讓所有人都看不見他的鋒芒。
一旦有人替他推開那扇門——顧承澤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會被他輕而易舉地踩在腳下。
她瞬間睜眼，翻身下床，悄無聲息走到窗邊。月光下，一架梯子斜靠在牆上。
顧沉硯正赤著腳站在最頂端。梯子明顯不夠長，距離三樓陽台還差近一米。
他一手扶牆，一手向上伸，指尖勉強碰到欄杆邊緣。腳底滿是泥，白襯衫也被汗水浸濕。
姜淺予眉心狠狠一跳。
「顧沉硯！」
少年抬頭。就在看見她的那一刻，梯腳突然一滑。整架梯子向後倒去。
顧沉硯身體忽然懸空，一隻手卻仍執拗地伸向她。他眼裡沒有恐懼。
像是墜下去也無所謂。姜淺予探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強大的衝力扯得她半個身體探出欄杆，她咬牙將人往上一拽。
「抓緊！」
顧沉硯反握住她。姜淺予扣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拖上陽台。
兩人一起摔在地上。顧沉硯還沒坐穩，她便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半夜爬三樓，是嫌自己命太長？」
「梯子不夠還敢往上站！」
「摔下去不死也得殘！」
顧沉硯安靜看著她。眼眶一點點紅了。下一秒，眼淚無聲落下。
他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只低著頭，肩膀輕輕發抖。姜淺予後面的話堵在喉嚨里。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重了。
「別哭。」
姜淺予蹲到他面前，抬手擦掉他臉上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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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凶你。」
「我是怕你摔下去。」
顧沉硯抿著唇，眼淚卻掉得更快。姜淺予耐著性子，一遍遍替他擦。
「以後不許爬樓。」
「也不許翻牆。」
「想見我就等天亮，聽懂了嗎？」
顧沉硯點頭。
「聽懂了。」
「真的？」
「真的。」
姜淺予剛鬆口氣，他忽然伸手，將她緊緊抱進懷裡。少年手臂收得很用力，像怕一鬆開，她就會再次消失。
「謝謝。」
姜淺予一怔。
「謝什麼？」
「你抓住我了。」
顧沉硯聲音很輕。在身體墜空的那一刻，他沒有害怕。可那隻溫暖的手抓住他時，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還能活下去。
像有人站在深淵邊緣，硬生生把他拉回了人間。姜淺予沒推開他，只拍了拍他的背。
「先進去。」
進房後，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顧沉硯雙手接過，視線始終黏在她身上。
姜淺予低頭，才發現他腳上全是泥。地板已經踩出一串腳印。
「坐著。」
她端來一盆溫水，放到他腳邊。顧沉硯低頭看水，又看她。
「洗腳。」
他乖乖把腳放進去。姜淺予翻遍衣櫃，只找到一雙粉色兔子拖鞋。
這是姜晚棠以前不要的舊物，被傭人隨手塞進原主房間。她把拖鞋扔給顧沉硯。
「先穿這個。」
顧沉硯毫不嫌棄，穿上後還低頭認真看了兩眼。粉色兔耳朵隨著動作一晃一晃，和他那張清冷漂亮的臉格格不入。
姜淺予忍不住笑了。顧沉硯也彎起唇角。笑意很淺，卻是這些年來少有的安心。
「這麼晚過來做什麼？」
顧沉硯看著她。
「想你。」
「就因為想我？」
「吃不下飯。」他停頓一下，又補充。
「睡不著。」
小霜悄悄冒出來。
【宿主，他對你的好感度超過百分之八十。】
【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被他完全信任的人。】
姜淺予瞥了它一眼。
「你最近很喜歡替他說話。」
小霜立刻縮起脖子。
【我只是如實匯報。】
姜淺予沒再追問。她走到書桌前，抽出原主留下的金融專業書籍和幾本習題集。
顧沉硯能不能取代顧承澤，光看臉可不夠。
「來，做題。」
顧沉硯走到她身邊。姜淺予把參考書放到左邊，習題放到右邊，故意隔開。
「比賽。」
原主本就是京大金融系高材生。再加上她自己的悟性，解決這些題並不困難。
姜淺予隨手挑了三道中等難度題目，不到一分鐘便寫完答案。她放下筆，挑眉看向顧沉硯。
「該你了。」
顧沉硯卻沒看題。他單手托腮，正盯著她剛紮起來的丸子頭。
「看什麼？」
「好看。」
姜淺予用筆敲了敲桌面。
「先做題。」顧沉硯這才笑了一下，拿起筆。
暖黃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房間裡只剩紙頁翻動和筆尖划過的沙沙聲。
不知不覺，窗外天色微亮。姜淺予醒來時，肩膀有些發酸。顧沉硯靠在她肩頭睡著了。
少年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垂落，安靜得像一幅畫。姜淺予盯了幾秒，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指尖剛觸到睫毛，顧沉硯忽然睜眼。那雙眸子先是警惕，認出她後又迅速柔和下來。
他呆呆坐直。放在姜淺予腿上的題集隨之滑落。姜淺予彎腰撿起，隨意翻了兩頁。
緊接著，她眼神變了。全部做完了。她迅速查看答案。第一頁，全對。
第二頁，全對。一直翻到最後，竟找不到一道錯題。其中幾道題甚至超出了原主目前的課程進度，顧沉硯卻只寫了寥寥幾步，直接給出正確結論。
姜淺予重新檢查一遍。還是全對。她抬頭看向穿著粉色兔子拖鞋、神情懵懂的少年。
顧沉硯點頭。
「難嗎？」
他想了想。
「不難。」姜淺予好一會兒沒說話，忽然笑了。
她原以為，自己選中的是一隻需要保護的小可憐。現在看來，顧沉硯根本不是廢物。
他只是被自閉症困住，又被顧家刻意忽視，才讓所有人都看不見他的鋒芒。
一旦有人替他推開那扇門——顧承澤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會被他輕而易舉地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