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民國硯古齋傳人11
外界普通人只看見官方沒有爆發公開衝突，案件仿佛被擱置，租界一眾洋商私下議論不停。
有人後怕感慨：「在這亂世做古董生意就是刀尖舔血，指不定和哪方勢力結下仇怨。」
另一人低聲附和：「懷特這群人常年四處搜羅古物，手段髒得很，仇家怕是少不了。」
周遭響起一片低低的應聲。
所有人都認定懷特等人被劫殺的慘劇只是黑市黑吃黑的紛爭，壓根沒人懷疑到外表斯文溫和的孟洵頭上。
而此刻的孟洵，安穩地待在租界小洋樓里，悠閒看著外頭風起雲湧。
沒事就鍛鍊身體，強化這具身體。
城外腥風血雨、風波四起，半分都沾不到他的身上。
這波栽贓，完美。
***
暮秋的滬市城外，草木蕭瑟，冷風卷著枯葉滿地打轉，郊外小路冷清少人。
孟洵按著約定的時間，早早出城等候，沒等多久，就看見了面色帶著些憂慮的沈知媛。
她臉上做了修飾，皮膚蠟黃，一身素色布衣，背著一個不起眼的粗布包袱，打扮得跟許多投奔親戚而來的普通人一樣。
只是眉眼比一般人沉靜，背挺得筆直。
「沈家也出事了？」孟洵迎上前，一邊將她往自己新買的郊外住宅帶，一邊小聲問道。
沈知媛輕輕嘆氣，語氣無奈：「沈家最近被一個鷹國人盯上了，風聲緊得很。家裡人為了保住百年家業，決定分頭行動，每人帶了一部分家底和珍藏，分散去了全國各地避難，能保一點是一點。」
不管是人還是家底珍藏，都是如此，往後便各憑運氣了。
她抬眼看向孟洵，眼神清亮：「我相信你的為人，也大概猜到你一直在做什麼。因此，我來投奔你。」
孟洵沒否認，淡淡笑了笑：「亂世之中，總得有人護著這些東西。」
沈知媛掃了眼背上的包袱，眼裡多了點微光：「城裡眼線太多，倭軍時時搜查，我沒敢進城，只能先在城外等你了。」
孟洵點點頭，也不拖沓：「跟我來。」
他帶著沈知媛，一路來到自己郊外另一處隱秘宅院。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院裡看似普普通通，內里卻別有乾坤，暗藏一間他親手打造的密閉暗室，乾燥避光、防護周全，專門用來存放珍稀文物古籍。
沈知媛將包袱里的孤本一一取出，盡數交給孟洵收納。
她的目光則緊緊盯著暗室角落堆放的藏品，全是各類古籍、古器、珍稀文物，數量極多，品相極佳。
瞬間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驚喜，忍不住小聲驚嘆：「你居然攢了這麼多好東西！好多都是早就絕跡的孤品，太珍貴了！」
看著她眼底純粹的歡喜，完全沒有貪婪，有的，只是對文脈古物的愛惜，孟洵慶幸，自己沒有看錯人。
「慢慢攢的。」他笑著隨口解釋。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鎖好暗室，抹去一些痕跡。
回去之後，沈知媛暫且先落腳在孟洵的小洋樓。
不過幾日，孟洵就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
從前被盯梢的感覺，又來了。
沈知媛心思細膩，也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低聲問道：「是有人在盯著我們嗎？」
「嗯。」孟洵語氣平淡，半點不慌，「應該是有人認出你了，來刺探你有沒有攜帶那些珍貴之物。」
不過對方只敢暗中觀望、悄悄窺探，遲遲不敢動手。
誰都知道，孟洵平日裡和租界一眾洋人往來密切，沒人願意貿然得罪，給自己惹上麻煩。
就這麼暗中盯了許多日，兩日只賞花、看書、品茶，極少出門，也沒見他們去哪裡取貨。
那群人自覺無趣，最後只能悻悻撤走。
日子漸漸步入安穩節奏，孟洵依舊和周九搭檔合作。
兩人默契十足，一邊攔截、回收外流國寶，一邊整理修繕、仿造替換各類古籍文物，儘量不讓文脈珍寶流落國外。
沈知媛也一直陪在孟洵身邊，安心給他打下手。
在他做掉腦袋的事時，儘量給他打掩護。
朝夕相處的日子裡，兩人彼此扶持，情愫在平淡安穩的日常里悄悄升溫，水到渠成。
兩人順勢結為夫妻，從此風雨同舟，彼此依靠。
沒有盛大儀式，沒有鋪張排場，亂世之中，儘量低調行事才能安穩相守。
婚後的日子，閒暇之餘，孟洵一直在悄悄擴建自己的地下地道。
他的地道越拓越寬、四通八達，連通各要道、城郊、隱秘宅院等各處出入口。
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幾乎快要把半個滬市地下都掏空了。
沈知媛就幫著他打掩護。
日常出門採買物資、應付鄰里寒暄、應對各方打探，從未出過紕漏。
只是時局動盪、戰火不休，為防止哪一天需要逃命，兩人便沒打算要孩子。
「世道太亂，別讓孩子生來受苦。」沈知媛看著窗外蕭瑟街景，輕聲感慨。
孟洵默默握住她的手，輕聲應道：「總會結束的。」
自打倭軍徹底盤踞滬市周邊，城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往日還算熱鬧的租界，如今也沒了從前的鬆弛，街上行人行色匆匆，臉上都帶著憂色。
此時滬市早已被倭軍牢牢把控，城內管控一天比一天嚴苛。
雖說租界相對還算安穩，但城郊常年拉鋸交戰，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炮火轟鳴，隱隱的震動透過地面傳來，時刻提醒著眾人，這是一個怎樣的亂世。
城外硝煙不散、戰事不斷，城內物資被嚴控囤積，物價飛漲、糧食緊缺，處處透著壓抑緊繃的氛圍，亂世的艱難，隨處可見。
說來也諷刺。
此時的租界，已是全國僅存的安穩淨土。
外頭遍地戰火、山河動盪，外地不少富商、鄉紳都擠破頭想搬進租界避禍。
極少數無根無牽的頂層豪門、洋商，找了門路出國。
大多數普通人只能困在城中苦苦煎熬。
迎接他們的是物價飛漲、物資匱乏、生活困頓，各種壞消息四處流傳，滿城人心惶惶。
有人後怕感慨：「在這亂世做古董生意就是刀尖舔血，指不定和哪方勢力結下仇怨。」
另一人低聲附和：「懷特這群人常年四處搜羅古物，手段髒得很，仇家怕是少不了。」
周遭響起一片低低的應聲。
所有人都認定懷特等人被劫殺的慘劇只是黑市黑吃黑的紛爭，壓根沒人懷疑到外表斯文溫和的孟洵頭上。
而此刻的孟洵，安穩地待在租界小洋樓里，悠閒看著外頭風起雲湧。
沒事就鍛鍊身體，強化這具身體。
城外腥風血雨、風波四起，半分都沾不到他的身上。
這波栽贓，完美。
***
暮秋的滬市城外，草木蕭瑟，冷風卷著枯葉滿地打轉，郊外小路冷清少人。
孟洵按著約定的時間，早早出城等候，沒等多久，就看見了面色帶著些憂慮的沈知媛。
她臉上做了修飾，皮膚蠟黃，一身素色布衣，背著一個不起眼的粗布包袱，打扮得跟許多投奔親戚而來的普通人一樣。
只是眉眼比一般人沉靜，背挺得筆直。
「沈家也出事了？」孟洵迎上前，一邊將她往自己新買的郊外住宅帶，一邊小聲問道。
沈知媛輕輕嘆氣，語氣無奈：「沈家最近被一個鷹國人盯上了，風聲緊得很。家裡人為了保住百年家業，決定分頭行動，每人帶了一部分家底和珍藏，分散去了全國各地避難，能保一點是一點。」
不管是人還是家底珍藏，都是如此，往後便各憑運氣了。
她抬眼看向孟洵，眼神清亮：「我相信你的為人，也大概猜到你一直在做什麼。因此，我來投奔你。」
孟洵沒否認，淡淡笑了笑：「亂世之中，總得有人護著這些東西。」
沈知媛掃了眼背上的包袱，眼裡多了點微光：「城裡眼線太多，倭軍時時搜查，我沒敢進城，只能先在城外等你了。」
孟洵點點頭，也不拖沓：「跟我來。」
他帶著沈知媛，一路來到自己郊外另一處隱秘宅院。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院裡看似普普通通，內里卻別有乾坤，暗藏一間他親手打造的密閉暗室，乾燥避光、防護周全，專門用來存放珍稀文物古籍。
沈知媛將包袱里的孤本一一取出，盡數交給孟洵收納。
她的目光則緊緊盯著暗室角落堆放的藏品，全是各類古籍、古器、珍稀文物，數量極多，品相極佳。
瞬間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驚喜，忍不住小聲驚嘆：「你居然攢了這麼多好東西！好多都是早就絕跡的孤品，太珍貴了！」
看著她眼底純粹的歡喜，完全沒有貪婪，有的，只是對文脈古物的愛惜，孟洵慶幸，自己沒有看錯人。
「慢慢攢的。」他笑著隨口解釋。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鎖好暗室，抹去一些痕跡。
回去之後，沈知媛暫且先落腳在孟洵的小洋樓。
不過幾日，孟洵就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
從前被盯梢的感覺，又來了。
沈知媛心思細膩，也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低聲問道：「是有人在盯著我們嗎？」
「嗯。」孟洵語氣平淡，半點不慌，「應該是有人認出你了，來刺探你有沒有攜帶那些珍貴之物。」
不過對方只敢暗中觀望、悄悄窺探，遲遲不敢動手。
誰都知道，孟洵平日裡和租界一眾洋人往來密切，沒人願意貿然得罪，給自己惹上麻煩。
就這麼暗中盯了許多日，兩日只賞花、看書、品茶，極少出門，也沒見他們去哪裡取貨。
那群人自覺無趣，最後只能悻悻撤走。
日子漸漸步入安穩節奏，孟洵依舊和周九搭檔合作。
兩人默契十足，一邊攔截、回收外流國寶，一邊整理修繕、仿造替換各類古籍文物，儘量不讓文脈珍寶流落國外。
沈知媛也一直陪在孟洵身邊，安心給他打下手。
在他做掉腦袋的事時，儘量給他打掩護。
朝夕相處的日子裡，兩人彼此扶持，情愫在平淡安穩的日常里悄悄升溫，水到渠成。
兩人順勢結為夫妻，從此風雨同舟，彼此依靠。
沒有盛大儀式，沒有鋪張排場，亂世之中，儘量低調行事才能安穩相守。
婚後的日子，閒暇之餘，孟洵一直在悄悄擴建自己的地下地道。
他的地道越拓越寬、四通八達，連通各要道、城郊、隱秘宅院等各處出入口。
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幾乎快要把半個滬市地下都掏空了。
沈知媛就幫著他打掩護。
日常出門採買物資、應付鄰里寒暄、應對各方打探，從未出過紕漏。
只是時局動盪、戰火不休，為防止哪一天需要逃命，兩人便沒打算要孩子。
「世道太亂，別讓孩子生來受苦。」沈知媛看著窗外蕭瑟街景，輕聲感慨。
孟洵默默握住她的手，輕聲應道：「總會結束的。」
自打倭軍徹底盤踞滬市周邊，城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往日還算熱鬧的租界，如今也沒了從前的鬆弛，街上行人行色匆匆，臉上都帶著憂色。
此時滬市早已被倭軍牢牢把控，城內管控一天比一天嚴苛。
雖說租界相對還算安穩，但城郊常年拉鋸交戰，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炮火轟鳴，隱隱的震動透過地面傳來，時刻提醒著眾人，這是一個怎樣的亂世。
城外硝煙不散、戰事不斷，城內物資被嚴控囤積，物價飛漲、糧食緊缺，處處透著壓抑緊繃的氛圍，亂世的艱難，隨處可見。
說來也諷刺。
此時的租界，已是全國僅存的安穩淨土。
外頭遍地戰火、山河動盪，外地不少富商、鄉紳都擠破頭想搬進租界避禍。
極少數無根無牽的頂層豪門、洋商，找了門路出國。
大多數普通人只能困在城中苦苦煎熬。
迎接他們的是物價飛漲、物資匱乏、生活困頓，各種壞消息四處流傳，滿城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