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民國硯古齋傳人7
懷特雖心疼，但想想只要保住珍貴竹簡，這點酬勞就不算什麼了。
他思索了一會，還是乾脆地應下：「沒問題！三倍就三倍！只要孟先生能完整修好這批竹簡，價錢都好說！」
孟洵嘴上應下交易，心裡卻十分清醒。
這批東吳竹簡價值極高，記載的是三國江東地域雜記、文士札記與失傳地方史料，屬於孤品級文脈遺存。
若是任由懷特帶回海外，便可能永遠流失海外，再無回歸故土的可能。
真貨，絕不能落入洋人手中。
唯一的辦法，便是以假換真，瞞天過海。
但眼下所有竹簡都在懷特的洋館裡。
他那邊門外洋人守衛層層把守，看管嚴密，還得想個方法。
次日一早，孟洵如約前往懷特的租界宅邸，準備接手修復工作。
廳堂長桌上平鋪擺放著大批出土竹簡，並未綑紮，盡數鬆散攤開。
竹簡品相參差，表層竹膜多處脆化起皮、墨色浮脫，看著一碰就碎。
可宅邸內外站滿持槍值守的洋人護衛，人來人往、視線雜亂，處處透著緊繃的監視感。
孟洵只粗略掃過一遍全部竹簡與工作環境，便微微皺眉，語氣堅決道：
「懷特先生，恕我直言，古簡修復最需心無旁騖、絕對靜心。竹木文物脆弱至極，心神不寧、環境嘈雜，稍有失手便是不可逆的損毀。」
懷特一愣：「孟先生是覺得這裡不妥？」
「非常不妥。」
孟洵坦然點頭，不卑不亢，
「這裡守衛森嚴，卻人多眼雜，我毫無安全感，根本沉不下心操作。我家小樓中有專門的獨立古籍修復工作室，工具齊全、溫濕度適宜，是我孟家修復珍本的專屬場地，只有在熟悉安穩的環境裡，我才能保證沉下心來，盡心修復這批竹簡。」
懷特面露遲疑，這批文物價值連城，他根本不敢輕易離手。
可他打聽過了，孟洵可能是本地唯一有把握修復竹簡的人，若是僵持在此耽誤進度，竹簡持續老化脆化，損失更大。
他沉吟許久，最終鬆口：「可以送去你的小樓修復，但我的人必須全程駐守在你宅中，隨時看管，不得離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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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洵早有預料，順勢應允：「沒問題。不過修復工作室極為私密，裡面多是精密工具與待修古籍，忌諱外人闖入打擾、磕碰損壞。你的人可以守在院子、廳堂乃至屋外，唯獨不能進入工作室，這是我們這一行的規矩。」
懷特權衡利弊，答應了下來。
為了放心，他親自跟著孟洵回到小樓，仔細查驗了那間工作室。
屋內寬敞通透，擺滿修復台、烘乾設備、裱書工具與各類耗材，陳設簡單，無暗格暗室、無藏匿死角，就是一間純粹的專業修復室。
確認毫無貓膩後，懷特徹底放下戒備，命幾名手下常駐院中與廳堂值守。
安頓妥當，孟洵再度開口，找理由為自己尋找幫手：
「古簡修復工序繁瑣，步驟繁多且耗時，我一個人難免顧此失彼。我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幫忙，才能儘量推進修復進度。」
懷特只想儘快完工，沒有多想，一番交談後，便點頭同意他自己找人合作。
單純修復，孟洵可以不需要人幫手，可他還想造一批假貨出來，李代桃僵。
單憑他自己，還真做不來，這不是他擅長的業務，必須找專業高手聯手。
他立刻想起一人，這人便是租界黑市邊緣的造假高手，周九。
他與此人沒什麼交情，畢竟圈子不同。
可在他接收的劇情中，某些即將流失海外的國寶，都是靠他一手假造替換，才得以留在國內保全。
他貪小錢，卻不失大義，圓滑處世也只為在這亂世安穩活下去。
可他卻是個很有底線的手藝人。
此人三十來歲，身材瘦削，為人油滑圓滑，嘴皮子極溜，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看著市儈貪利，實則底線極硬。
他是圈內頂尖的古物復刻、做舊造假高手，最擅長以假亂真，糊弄各路洋商與黑心買辦。
當晚，孟洵簡單收拾一番，獨自去往租界老街深處的一間外表普普通通的作坊。
作坊門面簡陋，毫不起眼，門口堆著雜亂木料，看著就是普通匠人鋪子，外人很難看出，這裡藏著一位造假大宗師。
推門而入，屋內燈火昏黃。
瘦削的周九正翹著二郎腿，一邊摩挲著手裡的舊木片，一邊哼著市井小調。
他抬眼瞥見進門的孟洵，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打量，卻半點不收散漫姿態，依舊一副油滑鬆弛的模樣。
「孟先生，稀客啊。」周九慢悠悠起身，語氣帶著試探，皮笑肉不笑，「你這種做正經生意的人物，怎麼會來我這種旁門左道的小鋪子？」
孟洵沒有繞彎子，直言道：「周先生認識我？那正好，我想找你做一樁買賣，報酬豐厚，但有那麼點風險。」
周九挑了挑眉，雙手插兜，依舊帶著些戒備：「哦？孟先生說笑了。我就是個混口飯吃的小手藝人，只會做點普通木器活，可沾不上你們藏圈的大生意。再說，你我往日無交集，你為什麼找我？」
周九本是個聰明人，孟洵這個正經的古籍藏家，從不沾造假行當，突然登門，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可不敢輕易鬆口應下。
孟洵看著他的眼睛，平靜開口：「我聽過周先生的一些事跡，你行事有自己的底線。因此我想做的事，整個滬上，我只信得過周先生。也只有你，能把古籍復刻得以假亂真，騙過洋人眼睛。」
他思索了一會，還是乾脆地應下：「沒問題！三倍就三倍！只要孟先生能完整修好這批竹簡，價錢都好說！」
孟洵嘴上應下交易，心裡卻十分清醒。
這批東吳竹簡價值極高，記載的是三國江東地域雜記、文士札記與失傳地方史料，屬於孤品級文脈遺存。
若是任由懷特帶回海外，便可能永遠流失海外，再無回歸故土的可能。
真貨，絕不能落入洋人手中。
唯一的辦法，便是以假換真，瞞天過海。
但眼下所有竹簡都在懷特的洋館裡。
他那邊門外洋人守衛層層把守，看管嚴密，還得想個方法。
次日一早，孟洵如約前往懷特的租界宅邸，準備接手修復工作。
廳堂長桌上平鋪擺放著大批出土竹簡，並未綑紮，盡數鬆散攤開。
竹簡品相參差，表層竹膜多處脆化起皮、墨色浮脫，看著一碰就碎。
可宅邸內外站滿持槍值守的洋人護衛，人來人往、視線雜亂，處處透著緊繃的監視感。
孟洵只粗略掃過一遍全部竹簡與工作環境，便微微皺眉，語氣堅決道：
「懷特先生，恕我直言，古簡修復最需心無旁騖、絕對靜心。竹木文物脆弱至極，心神不寧、環境嘈雜，稍有失手便是不可逆的損毀。」
懷特一愣：「孟先生是覺得這裡不妥？」
「非常不妥。」
孟洵坦然點頭，不卑不亢，
「這裡守衛森嚴，卻人多眼雜，我毫無安全感，根本沉不下心操作。我家小樓中有專門的獨立古籍修復工作室，工具齊全、溫濕度適宜，是我孟家修復珍本的專屬場地，只有在熟悉安穩的環境裡，我才能保證沉下心來，盡心修復這批竹簡。」
懷特面露遲疑，這批文物價值連城，他根本不敢輕易離手。
可他打聽過了，孟洵可能是本地唯一有把握修復竹簡的人，若是僵持在此耽誤進度，竹簡持續老化脆化，損失更大。
他沉吟許久，最終鬆口：「可以送去你的小樓修復，但我的人必須全程駐守在你宅中，隨時看管，不得離開視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孟洵早有預料，順勢應允：「沒問題。不過修復工作室極為私密，裡面多是精密工具與待修古籍，忌諱外人闖入打擾、磕碰損壞。你的人可以守在院子、廳堂乃至屋外，唯獨不能進入工作室，這是我們這一行的規矩。」
懷特權衡利弊，答應了下來。
為了放心，他親自跟著孟洵回到小樓，仔細查驗了那間工作室。
屋內寬敞通透，擺滿修復台、烘乾設備、裱書工具與各類耗材，陳設簡單，無暗格暗室、無藏匿死角，就是一間純粹的專業修復室。
確認毫無貓膩後，懷特徹底放下戒備，命幾名手下常駐院中與廳堂值守。
安頓妥當，孟洵再度開口，找理由為自己尋找幫手：
「古簡修復工序繁瑣，步驟繁多且耗時，我一個人難免顧此失彼。我需要一個可靠的人幫忙，才能儘量推進修復進度。」
懷特只想儘快完工，沒有多想，一番交談後，便點頭同意他自己找人合作。
單純修復，孟洵可以不需要人幫手，可他還想造一批假貨出來，李代桃僵。
單憑他自己，還真做不來，這不是他擅長的業務，必須找專業高手聯手。
他立刻想起一人，這人便是租界黑市邊緣的造假高手，周九。
他與此人沒什麼交情，畢竟圈子不同。
可在他接收的劇情中，某些即將流失海外的國寶，都是靠他一手假造替換，才得以留在國內保全。
他貪小錢，卻不失大義，圓滑處世也只為在這亂世安穩活下去。
可他卻是個很有底線的手藝人。
此人三十來歲，身材瘦削，為人油滑圓滑，嘴皮子極溜，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看著市儈貪利，實則底線極硬。
他是圈內頂尖的古物復刻、做舊造假高手，最擅長以假亂真，糊弄各路洋商與黑心買辦。
當晚，孟洵簡單收拾一番，獨自去往租界老街深處的一間外表普普通通的作坊。
作坊門面簡陋，毫不起眼，門口堆著雜亂木料，看著就是普通匠人鋪子，外人很難看出，這裡藏著一位造假大宗師。
推門而入，屋內燈火昏黃。
瘦削的周九正翹著二郎腿，一邊摩挲著手裡的舊木片，一邊哼著市井小調。
他抬眼瞥見進門的孟洵，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打量，卻半點不收散漫姿態，依舊一副油滑鬆弛的模樣。
「孟先生，稀客啊。」周九慢悠悠起身，語氣帶著試探，皮笑肉不笑，「你這種做正經生意的人物，怎麼會來我這種旁門左道的小鋪子？」
孟洵沒有繞彎子，直言道：「周先生認識我？那正好，我想找你做一樁買賣，報酬豐厚，但有那麼點風險。」
周九挑了挑眉，雙手插兜，依舊帶著些戒備：「哦？孟先生說笑了。我就是個混口飯吃的小手藝人，只會做點普通木器活，可沾不上你們藏圈的大生意。再說，你我往日無交集，你為什麼找我？」
周九本是個聰明人，孟洵這個正經的古籍藏家，從不沾造假行當，突然登門，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可不敢輕易鬆口應下。
孟洵看著他的眼睛，平靜開口：「我聽過周先生的一些事跡，你行事有自己的底線。因此我想做的事，整個滬上，我只信得過周先生。也只有你，能把古籍復刻得以假亂真，騙過洋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