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被下鄉知青賣掉的穿越女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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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一聲嘶力竭的吶喊,直接就把一家人全都喊醒了。

  "大花?!大花你怎麼了?!"

  王梅披著外衣,頭髮披散著,鞋都沒穿好,跌跌撞撞地推開了李大花的房門。

  身後跟著大嫂黃雲兒,也是一臉驚慌,手裡還攥著一件外套。

  一進門,就看到李大花坐在床上,渾身大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雙手抱著腦袋,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發抖。

  見到這一幕,王梅的眼淚 "唰" 地就下來了。

  這段時間,她是真的怕了。

  女兒落水後就一直不對勁,失憶、說一些聽不懂的語言、神神叨叨的,昨天更是直接暈了過去,陷入夢魘,嘴裡翻來覆去地喊著別推我、別過來 。

  她守在床邊,心一直懸著,就怕女兒再出什麼事。

  如今見女兒醒了,雖然樣子看著嚇人,但至少是醒了,能喊能叫了, 這比什麼都強。

  "大花!大花你別怕!媽在呢!媽在呢!"

  王梅撲到床邊,一把將李大花的腦袋抱進懷裡,一隻手緊緊摟著她,另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安撫著。

  "沒事了啊,沒事了,媽在呢,誰也欺負不了你……"

  黃雲兒見此,連忙轉身去了灶房,不一會兒端著一杯溫水進來,小心翼翼地給李大花遞了過去。

  李大花埋在王梅的懷裡,感受著熟悉的溫度和耳邊關切的安慰,渾身的顫抖漸漸平復了下來。

  她顫巍巍地抬起頭,對上王梅滿臉擔憂的淚眼,又看了看旁邊端著水杯、一臉關切的大嫂,方才那猙獰的面龐,這才緩緩地柔和了下來。

  上一世,她被賣到西北窯洞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家人了。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媽了,再也見不到這個始終把她當寶貝的家了。

  如今…… 她回來了。

  想到這,她眼眶一熱伸出手,反過來緊緊抱住了王梅,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媽……大嫂……」

  「哎!哎!媽在呢!」王梅連忙應聲,黃雲兒也跟著應了一聲。

  但下一刻,兩人都愣住了。大花會說話了?會說正常的話了?不是那些嘰里咕嚕、誰也聽不懂的怪話了?

  王梅猛地鬆開手,捧著李大花的臉左看右看,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大花?大花你會說話了?你認得媽了?你……都想起來了?」

  黃雲兒也湊過來,一臉驚喜:「是啊大花,你認得我是誰不?」

  李大花看著兩人,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下來:「認得……你是媽,你是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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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太好了!"

  王梅激動得又哭又笑,一把將李大花重新摟進懷裡,拍著她的後背,語無倫次:"恢復了就好!恢復了就好!媽就知道,我家大花肯定能好起來的!"

  黃雲兒也紅了眼眶,連忙把碗放到一邊,將搭在臂彎里的外套拿過來,披在李大花身上:"快披上,別著涼了。我去叫爸和大剛!"

  說著,她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爸!大剛!快過來!大花恢復了!會說話了!認得人了!"

  早就等在門外干著急的李守田和李大剛立馬就跑了進來。

  李守田快步走到床邊,看著女兒,聲音發顫:「大花!你……你感覺咋樣?頭還疼不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李大剛跟在後面,也是滿臉緊張。

  李大花抬起頭,看著兩人,勉強笑了笑:「爸,哥,我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噩夢?」

  李大剛撓了撓頭,有些誇張的道:「什麼噩夢能把你嚇成這樣?你剛才那一嗓子,我估摸著半村人都該聽見了。」

  李大花低下頭,沒說話。

  她能說什麼?說自己重生了?說前世被一個叫江錦辭的男人哄騙、賣掉、最後死在窯洞裡?


  李守田沉默了一下,在床邊坐下,認真地看著女兒:「大花,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李大花抬頭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母親和哥嫂,最後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沒有……我只記得你們是誰,還有村里人是誰。至於過去的事……還是不記得了。」

  這話半真半假。她記得李守田和村子裡的人是因為前世自己的記憶,但這具身體過去的記憶,她是真不清楚。

  李守田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抹去女兒臉上的淚,聲音沙啞:「不記得了……就不記得了吧。」

  停頓了片刻,又紅著眼眶道:「不記得了,也是爸的好女兒。恢復了就好,恢復了就好……」

  王梅在一旁抹著眼淚,連連點頭:「對對對,恢復了就好!想不起來就不想了,以後媽天天給你做好吃的,你這些日子渾渾噩噩的,都瘦了好幾圈了,媽要重新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才行!」

  李大花看著一家人關切的樣子,鼻子一酸,眼淚又涌了出來。

  她連忙抹了抹,強笑著安慰道:「爸,媽,哥,大嫂,我真沒事了,你們別擔心。都三更半夜了,你們明天還要上工呢,快回去休息吧。」

  「哎,好,好。」

  李守田站起身,走到門口卻又忍不住叮囑了一句:「那你好好睡,有什麼事就喊你媽,啊?」

  「嗯。」

  李大剛見李守田離開反倒有些不樂意了,直接湊到床前,壓低聲音問:「大花,你夢魘的時候,我聽見你喊『別推我』什麼的……你是被人推下河的嗎?到底是誰?你還記得不?」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王梅和李守田都看向女兒,眼神緊張又期待。

  李大花愣了一下,隨即認真思索了片刻,才嘆息一聲,搖了搖頭:「暫時……還想不起來。」

  「沒事。」

  李守田擺了擺手,語氣卻是沉了下來:「以後慢慢想,想起來了,第一時間告訴爸。爸給你做主。」

  他說這話時,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不管是誰推的,敢動他李守田的女兒,他饒不了。

  李大花點了點頭,沒說話。沉默片刻,她又問了一句:「對了爸,現在……是几几年幾月幾日?」

  李守田愣了一下,隨即便釋然了。女兒失憶了,不記得日期也正常。

  「一九七零年,九月九號。」

  李大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眼神微微閃動。那江錦辭……應該是這兩天才到的李家村。

  見女兒低頭出神,像是在回憶著什麼,李守田便開始趕人了:「行了,都回去睡吧。大花你也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眾人陸續散去。王梅卻沒走,她給李大花掖了掖被子:「你睡你的,媽去灶房給你煮點粥,你這剛醒了肯定餓了。」

  「媽,不用了,我不餓……」

  「還說不餓呢,都快兩天沒正經吃東西了。」王梅不由分說將人按回床上,「你躺著,媽去去就回。」

  腳步聲遠去,房間裡只剩下李大花一個人。

  她靠在床頭,望著窗外慘白的月光,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怨恨、慶幸,但最多的,是久違的暖意。

  良久,她喃喃自語起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才剛下鄉麼……」

  「哼,江錦辭……這一世,咱們走著瞧。」

  次日清晨,李家村的公雞剛叫了頭一遍,江錦辭便醒了。

  他輕手輕腳穿好衣服,進了灶房開始做早飯。

  瘦肉粥!

  大米淘洗乾淨,加水熬煮,待米粒開花後,加入醃製好的肉絲,再撒上一把蔥花和鹽,攪拌均勻,香氣便慢慢溢了出來。

  許是動靜大了些,趙鐵牛也迷迷瞪瞪地爬起來,揉著眼睛進了灶房。

  一看到鍋里翻騰冒泡的粥,頓時眼睛一亮,瞌睡蟲全跑了:「阿辭,今早吃啥?」

  「瘦肉粥。去洗漱,馬上就好。」

  「哎,好嘞!」趙鐵牛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等江錦辭也洗漱完、把粥盛出來時,院外響起了敲門聲。

  趙鐵牛跑去開門,見是李秀英和王芳,笑著招呼:「喲,起得挺早啊!進來吧!」

  兩人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那下鄉一路熬了三四天的疲憊基本都散去了,只剩眼底還帶著淡淡的青黑。

  李秀英笑了笑:「看到這邊炊煙升起來了,想著你們該在做早飯,就過來了。」王芳跟在後面,怯生生地笑了笑,目光卻一直往灶房方向瞟。

  進了院子,一眼便瞧見那鍋冒著熱氣的瘦肉粥。濃稠的米粥里點綴著肉絲和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好香啊……」

  李秀英忍不住感嘆:「江兄弟,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王芳在旁邊連連點頭。

  江錦辭笑著給每人盛了一碗:「行了,別誇了,快吃吧,涼了就沒那麼香了。」

  四人圍坐在小桌旁,喝著熱乎的粥,就著鹹菜,吃得有滋有味。

  趙鐵牛一個人幹了五大碗,把肚子喝的鼓鼓囔囔的,直到喝不下了這才停下來,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李秀英也喝了兩碗,才停下來,用手背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什麼,皺著眉道:"對了江兄弟,有個事得跟你說一聲。昨天嚴樂那傢伙,真的跑到縣裡去舉報你們了。"

  江錦辭喝粥的動作頓了一下,抬了抬眼:"哦?跟公社的安置辦嗎?還是知青辦?"

  "都舉報了!"

  李秀英撇了撇嘴,一臉厭惡:"說你們倆逃避勞動、私自搬出知青點、還說你們…… 搞特殊化、脫離群眾、逃避下鄉政策、還買通了關係準備回城。反正帽子扣了一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趙鐵牛一聽,啪的把碗往桌上一墩:"這孫子!還敢去舉報?看我不去捶死他!"

  "行了,安置辦和知青辦的人沒找過來說明他沒得逞,別著急,先聽完再說。"

  江錦辭抬手拉住幾乎氣炸了的趙鐵牛,按著人坐下,又倒了杯茶遞給趙鐵牛,這才轉向李秀英:"然後呢?"

  "然後公社就來人了。"

  李秀英繼續道:"昨天晚上下來的,來了兩個幹事,到知青點查了一圈。結果李隊長得到了消息,早早的就在知青點等著。

  還跟兩個幹事解釋說你們倆是搬到他大哥家去住,而且是經過他同意的。

  因為知青點實在住不下了,十三個人擠七間房,擠得行李都沒地方放。還說你們倆是主動搬出去的,為的就是給其他知青騰地方,是高風亮節,是團結友愛。"

  王芳在旁邊看了一眼趙鐵牛,小聲補充了一句:"李隊長還說…… 說你們倆自己開火,是因為你們倆飯量大,怕占了知青點其他知青的口糧,擔心大家心裡有意見才自己開火的……"

  "噗...."

  趙鐵牛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嗆得直咳嗽,臉都憋紅了:"咳、咳咳!李隊長這…… 這是帶有色眼鏡看人,我和阿辭哪裡吃得多了。"

  江錦辭也忍不住笑了笑,還真別說,趙鐵牛這身板子,到哪裡都顯眼的很!

  當時就在公社裡,就有很多工作人員蛐蛐他。這李守田能當大隊長還是有說法的,腦子確實靈活!

  既給他們搬出來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把嚴樂的舉報給堵死了。

  更是把自己兩人說出主動騰地方是高風亮節、團結友愛!自己開火是,怕占其他人口糧。

  這話出來了,你嚴樂舉報人家搞特殊化?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那嚴樂呢?" 江錦辭問。

  "他?"

  李秀英冷笑一聲:"被罰寫檢討了!公社的人說他無組織無紀律,捕風捉影,誣告同志,讓他在寫檢討書,還要把檢討交到公社去存檔,公告欄上還得貼著。"

  "那嚴樂不服,舉報你們不成功,又把打架的事也牽扯出來了,當著七個老知青的面告狀。"

  王芳小聲道:"結果老知青們…… 只是被口頭教育了一番,說他們不該動手,要團結同志,下不為例。"

  "幹得漂亮!不過把人打成這樣只是口頭教育嗎?這裡面有沒有什麼說法?"

  趙鐵牛聽到老知青們把嚴樂臉都打腫了,到最後只是口頭教育,頓時躍躍欲試了起來。

  "我也不太清楚這裡面的度。"

  李秀英搖了搖頭:"不過公社的人挨個問話調查了,七個老知青一口咬死是嚴樂和佘建國先動的手,老知青是 ' 自衛 '。

  而且…… 嚴樂去舉報,本身就犯了忌諱。

  公社最煩的就是知青內部互相舉報,今天你舉報我,明天我舉報你,那還了得?

  所以我覺得應該有一點教訓意味在裡面,才導致嚴樂被罰得重,老知青反而只是口頭教育。"

  江錦辭點了點頭。

  這很合理。在這個年代,"內部矛盾" 和 "階級敵人" 是兩回事。

  知青打架,頂多是人民內部矛盾,批評教育一下就行了;但跑到縣裡去舉報,那就是把事情鬧大了,給公社添麻煩,公社的人自然不會給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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