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被下鄉知青賣掉的穿越女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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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頂 "思想有問題" 的帽子扣下來,嚴樂的臉 "唰" 地就白了,嘴張了張,半個字都不敢再說,灰溜溜地縮回了人群里。

  那些本來等得不耐煩、想跟著抱怨幾句的知青,見出頭鳥被當場打了,也都乖乖地閉上了嘴,一個個縮著脖子裝鵪鶉,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個小時,又一輛卡車開進了公社大院,後斗上又下來了一批知青。

  這批人不多,就十幾個,工作人員拿著花名冊核對了一下,沖他們喊道:

  "李秀英、王芳、佘建國 !你們三個,到院子東側等李家村的對接人。"

  三人聞言,拖著疲憊的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江錦辭他們這邊。

  領頭的女知青叫李秀英,十八左右,扎著兩條麻花辮,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臉上帶著幾分倔強,面相看起來是個火爆的性子。

  她朝江錦辭和趙鐵牛還有嚴樂的方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揉著自己淤青的膝蓋,疼得齜牙咧嘴。

  另一個女知青叫王芳,年紀小些,十七歲,戴著一副近視眼鏡,文文靜靜的,看起來像個讀書人。

  她也跟著坐下了,從包里掏出一塊手絹,擦了擦臉上的灰,動作輕輕柔柔的。


  倒不是眾人不顧體面,實在是剛擠完綠皮火車,又被大卡車像拉貨似的顛了一個多鐘頭,一路磕碰下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能囫圇著到地就不錯了,誰還顧得上光鮮。

  江錦辭掃了三人一眼,沒作聲。

  趙鐵牛倒是熱絡,沖三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們也是去李家村的?我叫趙鐵牛,這是我遠房表弟江錦辭。以後咱們就是一個生產隊的了,互相照應啊!」

  李秀英抬眼,先掃過趙鐵牛一身結實的腱子肉,目光在江錦辭臉上頓了一瞬,很快收了回來,神色平淡:「李秀英。這是王芳,我倆一塊兒的。以後多照應。」

  王芳跟著點了點頭,疲憊地擠出個笑,沒多言語,挨著李秀英坐了。

  佘建國原本閉著眼,聽見動靜掀了掀眼皮,見幾人都通了姓名,皺了下眉,到底還是出聲報了句:「佘建國。」 說完眼皮一垂,又閉上了,再多一個字都沒有。

  唯獨嚴樂見到同一批下鄉的還有兩個女知青,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湊到兩個女知青跟前就打開了話匣子,東一句西一句問個不停。

  王芳臉上明擺著不耐煩,卻礙著同是下鄉知青同個村的情分,不好開口攆人。

  李秀英卻沒那麼多顧忌,語氣帶著些許火氣:「這位同志,我們倆一路顛得累,想歇會兒,麻煩你別吵了。」

  嚴樂臉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訕訕地摸了摸後腦勺,乾笑兩聲:「哎喲對不住對不住,是我沒眼色。你們歇,你們歇著。」 說著就悻悻地縮了回去,蹲到一邊扒拉自己的行李,再不吱聲了。

  幾人就這麼各懷心思地坐著,安安靜靜等李家村來接人的牛車。

  日頭漸漸向西,院子裡的知青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們李家村這幾個人,還有幾個同樣偏遠大隊的知青,在夕陽下眼巴巴地等著。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遠處的土路上,終於傳來了 "吱呀吱呀" 的牛車軲轆聲。

  一頭牛,拉著一輛破舊的木板車,慢悠悠地晃進了公社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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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車的是個四五十歲的黑漢,頭上裹著一條洗得發白的毛巾,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精明得很,滴溜溜地轉。

  此人正是李家村的生產隊長,李守田。

  李守田把牛車停穩,跳下車,先不著急找人,而是徑直走向公社大院門口的辦公桌,衝著坐在那兒的王幹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王幹事,忙著呢?"

  王幹事抬頭看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花名冊,熱情地招呼:"李隊長來了?快坐快坐。怎麼這次這麼慢呢?知青一直在跟我抱怨你來的慢,耽誤他們事呢。"

  一邊說著一邊往院子東側努了努嘴,顯然是在給不懂事的嚴樂穿小鞋。

  "嗨,路遠,牛車又慢,這不緊趕慢趕才到嘛。"

  李守田隨意的應付了一聲,坐到王幹事身邊的凳子上,對於知青們抱怨的事直接就無視了。

  眼睛卻往院子裡瞟,當看到東側那六個人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眉頭 "唰" 地就皺了起來。

  他轉過頭,聲音放大到足以讓整個院子的人都聽見:

  "王幹事,你莫不是在逗我?六個?!"

  王幹事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是啊,六個,怎麼了?"

  "怎麼了?!" 李守田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一臉的痛心疾首。

  "王幹事你是不知道啊!我們李家村就是個小村子,掰著手指頭數也就一百來戶人!這幾年陸陸續續的,已經塞了七個知青到俺們村了!七個啊!"

  他伸出七根手指頭,在王幹事面前晃了晃,語氣里滿是委屈:

  "你是不知道這些城裡娃娃金貴!夏天天熱一點就中暑,一個兩個的往公社衛生院送;冬天冷一點就感冒,咳嗽起來跟拉風箱似的;

  下個田吧,被水蛭叮一口能嚇得嗷嗷叫,看見條黃鱔能直接暈過去;鋤個地磨磨唧唧的,半天鋤不完一壟,鋤完了還打擺子,第二天就請假……"

  李守田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數,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王幹事臉上了:

  "在我看來,這些知青有一半以上都是來給我們添麻煩的!幹不了多少活,吃的倒不少,還得安排人照應著!

  我們李家村的知青點本來就不大,還是以前地主家的老房子收拾出來的,東廂西廂加起來也就那麼幾間,原先七個就擠得很,這一下子直接來六個怕是都沒地住了。

  怎麼?把我們李家村當收容所了?!"

  這一番話,李守田說得是聲情並茂,字字血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王幹事被他說得一臉無奈,但他也聽出來了,知道這李守田不是針對他,這是故意說給新來的知青聽的,就一下馬威。

  當然裡面的抱怨肯定也是真的,這事確實不地道,但他也沒辦法啊,只能苦笑著擺手:"李隊長,你消消氣,消消氣。

  這事吧…… 其實我也理解你的難處。

  當時分配名額的時候,我就提過,說李家村的知青已經飽和了,不能再塞了。可上面的政策你也知道...."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我跟你透個底,這批是最後一批了,以後絕對不會再有知青分到李家村了。你就再克服克服,啊?

  再說了,這批裡頭我看有個壯實的,肯定能幹活,不虧。"

  李守田哼了一聲,雖然還一臉不情不願,但心裡也清楚,王幹事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知青定下後肯定也改不了,再鬧下去也沒用,反而得罪人。

  但有苦沒苦還是得喊兩聲,不喊人家就覺得你好拿捏,下次還往你這兒塞。

  其實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在他看來這能下來的人,基本都是城裡那些沒工作的、遊手好閒的、在家啃老的、或者犯了點小錯的年輕人,打發到農村來,讓農村養著,緩解城裡的糧食壓力。

  這些人里,十個有六七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要麼是城裡的混混,要麼是偷奸耍滑的主兒;剩下的三四個,要麼是家裡不受寵的,要麼就是老實巴交被家裡報名送下來的。

  但不管怎麼說,人已經到了,不接也得接。

  李守田抱怨了半天,這才不情不願地轉過身,踱著步子走到江錦辭幾人面前。

  他剛才那番話可沒收著聲,基本全院都聽到了。

  當然,這也是他故意的,先殺殺這些城裡娃娃威風,省得之後一個個講究多得很,今天要這個明天要那個,與其之後一點一點磨,不如直接把態度擺明了:我李家村不養閒人,來了就得幹活。

  江錦辭幾人聽了也都沒出聲。

  一是累,二是能來接知青的、還會說幾句普通話的,在村里肯定是說得上話的人物,這馬上就要到人家地盤上幹活掙工分了,自然不敢在第一次見面就嗆聲,那不是自討苦吃,跟人討要小鞋子麼?

  幾人都很好地掩藏住了自己的情緒,低著頭裝鵪鶉。

  唯獨嚴樂一臉不爽,撇著嘴,但到底不算太蠢,張了張嘴,沒敢開口。

  李守田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打量了一圈。

  先落在趙鐵牛身上,當看到那一身脂包肌、膀大腰圓的塊頭時,李守田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下來,甚至眼睛都亮了亮。

  壯實!太壯實了!

  這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能幹活、能吃苦的主兒!一個頂倆,不,頂仨!

  李守田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是他想要的知青嘛。

  目光一轉,落在了旁邊的江錦辭身上。當看到江錦辭那張臉的時候,李守田愣了一下。

  他一輩子在村子和縣城之間打轉,在村子裡也算是見過世面,讀過半年高中的人,算是高文化的人兒。

  可即便是他,見過最俊的後生也就是高中校長家的孩子,但跟眼前這小伙子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比皓月。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線分明,皮膚雖然白,卻不娘氣,反而添了幾分書卷氣。

  光是坐在那兒,就氣質卓然,跟這灰撲撲的公社大院格格不入。

  李守田活了四十多年,是真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俊小伙。

  但緊跟著,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長得太好看了,不管男女,都不是什麼省心的事。

  女的是紅顏禍水,男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要是到了李家村,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婦還不得瘋了?今天這個送雙鞋墊,明天那個塞個雞蛋,要是碰到膽大的....嘖嘖...

  到時候肯定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不過……

  李守田的目光往下移了移,看到江錦辭那還算結實的身板,肩寬腰窄,胳膊上的肌肉線條雖然不誇張,但看得出是有把子力氣的,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白面書生。

  他這才認可地點了點頭。

  還行,至少不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再看李秀英,姑娘一臉倔強,眉眼鋒利,面相帶著股風風火火的勁兒,一看就是個做事不含糊的性子。

  李守田又點了點頭,這種姑娘在農村好使,幹活利索,不矯情。

  剩下的王芳、佘建國和嚴樂,李守田掃了一眼就懶得多看了。

  一個靦腆內向,戴著眼鏡文文弱弱的,一看就幹不了重活;一個高高瘦瘦,寡言少語,一看就心思重;

  還有一個矮個子,尖嘴猴腮,一雙眼睛四處亂看,一直盯著其他幾人的行李,準是個愛占小便宜的,說不定手腳還是個不乾淨的人。

  李守田在心裡給六個人分了三六九等,然後板起臉,粗聲粗氣地道:

  "都拿上東西,跟我走!"

  六個人的行李,大包小包的,鋪蓋卷、木箱、網兜、蛇皮袋……

  不一會兒就給牛車塞得滿滿當當,堆得像小山一樣。

  塞完後,嚴樂眼睛一轉,第一個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找了個最好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上去,還愜意地晃了晃腿。

  幾人看了都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李守田的臉 "唰" 地就黑了,指著嚴樂厲聲喝道:

  "下來!誰讓你上去的?!"

  嚴樂被他吼得一哆嗦,一臉茫然:"怎、怎麼了嗎?"

  "怎麼了?"

  李守田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下來自己走!牛是用來耕田的!是隊裡的寶貝疙瘩!不是馱人的!你坐上面,把牛累壞了,春耕的時候誰犁地?你犁嗎?!"

  嚴樂臉上掛不住了,梗著脖子道:"憑什麼?別的村都有拖拉機來接人,咱們是牛車也就算了,還不給坐了?難道讓我們走著去嗎?都坐了好幾天車了,我可走不...."

  "那你去別的村啊!"

  李守田直接打斷他,聲音更大了:"我李家村供不起你這尊大佛!趕緊滾下來!這牛要是累出個好歹,信不信老子給你穿個鼻環,拉著你去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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