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殘害同門的敗類77
江錦辭看著那名老者眼中瀕臨潰散的魂火，沉默了一瞬。
「天命不可違？」
江錦辭的語氣里沒有嘲諷，也沒有憐憫：「天命若不可違，你們萬年前就該隨著天道崩塌一起煙消雲散。苟延殘喘了這麼久，到頭來跟我說天命？你們逆了一萬年的天，現在拿天命當藉口，不覺得太晚了麼。」
話音剛落，江錦辭便抬起雙手，指尖金色鎖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將那些被飛劍釘在地上的殘魂盡數纏住、勒緊、拖入魂幡之中。
幡面鼓盪了片刻，便徹底歸於平靜。
然而就在最後一道殘魂被收入魂幡的瞬間，腳下的大地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被魂壓撼動的震顫，而是整片核心區的地脈都在咆哮。
遠處天宮神殿的方向，萬象珠的光芒再次沖霄而起，照亮了整個秘境世界。
這一次，元天道祖沒有再出現，但他的意志已通過萬象珠與整座秘境的天地規則徹底融為一體。
他已不再奢求正面拿下江錦辭了。
紫霄神雷、殺戮劍意、浩然劍意，臨了臨了還藏著個武道真意，鬼知道這小子還有多少手段沒使出來？
方才那一拳直接把他的魂體轟得幾乎崩散，雖說依靠天宮神殿裡的混元，盡數恢復了過來，可神魂深處殘留的幻痛依舊陣陣翻湧。
既然正面不能硬撼，那他便動用這座小世界本源，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天地之力，徹底將其鎮壓。
在萬象珠的光芒下，整個秘境的大地瞬間裂開。
核心區邊緣那座早已千瘡百孔的荒山從根部崩斷，無數塊房屋大小的岩石掙脫重力束縛，翻滾碰撞、彼此嵌合，在眾人驚駭的目光里拼組成一尊高達數百丈的石巨人。
緊接著，大地裂縫中萬千古樹根系瘋狂破土、糾纏匯聚，根莖彼此融合，凝聚成一條綿延數百丈的巨型木蟒。
蟒身覆滿堅硬如玄鐵的樹皮鱗甲，虬結枝杈化作猙獰棘刺，巨大的豎瞳亮起幽綠微光，龐大身軀蜿蜒遊走，隱隱有吞噬天地之勢。
天穹同步暗沉，隨後光芒大盛。
暗紫色火焰自天穹傾瀉而下，鋪滿整個秘境的上空，凝成一顆顆拖著灼長尾焰的隕星，呼嘯砸向地面。
受擊的大地再度開裂，無盡地下水脈噴涌而出，轉瞬淹沒陸地。滔天巨浪如山巒隆起，裹挾足以碾碎一切的磅礴巨力，朝著山谷轟然拍下。
狂風自四面八方倒灌，在汪洋與火海之間撕扯出數十道貫通天地的龍捲。水被卷上雲霄，烈焰被裹入風眼，水火在颶風之中瘋狂衝撞交織，將此方天地攪得天昏地暗。
石巨人橫亘大地，巨型木蟒盤旋起伏，火海傾覆、巨浪滔天、龍捲貫通四野。
各種滅世天災同步降臨，整秘境淪為無處逃生的煉獄。
立足之地盡數被汪洋吞沒，啟源閣弟子被迫騰空而起。
倉促布下的三才歸元劍陣僅僅支撐數息，便在巨浪衝擊下瀕臨瓦解，劍光支離破碎，無數弟子被狂暴氣流震得氣血翻湧，嘴角不斷溢出血絲。
還來不及喘息，又再次加大元力的輸出，拼盡全力修補陣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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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師將壓箱底的防禦符籙源源不斷貼向劍陣節點，煉丹師守在陣心，不停往負傷同門手中塞回元丹。
雖然抵擋住了這毀天滅地的第一波攻勢，但所有人心底都盤旋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絕望。
他們對抗過殘魂，迎戰過上古太上長老，可眼下的敵人，是這方秘境本身。
巨浪每一次轟然拍落，都震得劍陣光幕波紋狂顫；龍捲風柱衝撞而來，動輒扯偏數十柄飛劍，撕裂陣紋；火隕與碎石自蒼穹輪番砸落，四面八方皆是致命攻勢，眾人連喘息的空隙都難以尋覓。
回元丹飛速消耗，體內元力持續枯竭，可天災的攻勢不見絲毫衰減，再這樣下去，只需三息劍陣定然崩毀。
而就在三才歸元劍陣即將徹底潰散，漫天天災即將吞沒眾人的剎那！
江錦辭斬開擋在身前的樹蟒和巨型石人，劍指一揮，兩道龍嘯刺破天地！
玄墨黑龍與白龍同時自江錦辭身側破空飛出，一黑一白兩道龍影盤旋護在劍陣外圍，龍息席捲四方，硬生生將壓向弟子的巨浪、墜落的火隕盡數絞碎。
靠著雙龍短暫阻攔攻勢，驚魂未定的弟子們咬牙穩住心神，趁著轉瞬即逝的喘息之機，重新調整站位，耗盡殘餘靈力，再度撐起三才歸元劍陣，將煉丹師、制符師穩妥護在陣眼中央。
見弟子們無事，江錦辭持劍踏空，再次迎著恢復過來的石巨人與巨型木蟒，衝殺而去。
一劍橫掃，漆黑殺戮劍意如鷹擊長空，將石巨人右臂齊肩斬斷；再一劍豎劈，浩然劍意凝成百丈劍罡，狠狠斬向巨型木蟒七寸。
可那些碎裂的岩石尚未墜入汪洋，便在萬象珠的規則牽引下飛速回流，填補巨人軀體的裂痕；
巨型木蟒被斬開的蟒身斷口處，無數根須瘋狂滋生蔓延，轉瞬癒合傷口，新生樹皮棘刺比先前更加鋒利。
江錦辭的每一劍都能給石巨人和木蟒造成重創，可這兩都是死物，在這秘境裡它們擁有無窮無盡的修復之力。
擊退石巨人和木蟒的時候，天火、海嘯、龍捲風便跟著襲來，等斬滅天火、海嘯、龍捲風後，石巨人和木蟒又再次襲來。
這根本不是對決，是無休止的消耗戰，江錦辭體內的元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被這層出不窮的天災一點點抽空。
就在這時，元天道祖的聲音響徹整片秘境，夾雜著難以抑制的得意： 「江錦辭，你回頭看看你的弟子們，他們的元力馬上就要消耗殆盡了，而你的力量同樣瀕臨枯竭。
再這樣下去，你的這群追隨者，只會陪著你一同赴死。」
江錦辭一劍劈碎迎面衝撞而來的龍捲風柱，頭也不回，聲音穿透狂風巨響：「既然看得這般通透，何不親自現身相見？躲在神殿之內，依靠這些頑石木藤虛張聲勢，莫非腦袋上的創傷，還沒有癒合？」
短暫的死寂過後，一聲冷哼傳來，元天道祖不再言語爭辯。
回應江錦辭的，是更加狂暴的天災攻勢。
石巨人雙拳齊揮，巨型木蟒龐大身軀猛然扭動，張開巨口，萬千荊棘藤蔓如箭雨般激射而出，三道龍捲從三個方位合圍封死他所有退路。
同一時刻，籠罩啟源閣眾人那層秘境規則壓制悄然消散。
長久窒息的束縛感褪去，稀薄的天地元氣重新朝著劍陣內的眾人匯聚而來。
元天道祖的聲音再度響起，威脅中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爾等皆是被此人蠱惑。本座念諸位修行不易，只要放歸順於元天道宗，本座既往不咎。
爾等閣主已然力竭，不值得諸位陪葬。若是爾等能配合本座拿下他，本座不僅讓你們安然離開秘境，還許你們元天道祖太上長老之位！」
「所言當真？」
「本座一言九鼎。」
啟源閣弟子們彼此對視一眼，沉默片刻後齊聲道：「我等....見過道祖！」
「哈哈哈哈，好！！！」
元天道祖看著啟源閣弟子們那掙扎到最後變成順從的眼神，大笑一聲，劍陣內的天地元氣瞬間變得濃郁起來。
啟源閣弟子們見此，迅速盤膝打坐，將儲物空間裡剩餘的所有丹藥盡數吞服，然後瘋狂吸納重聚的元氣修復損耗。
元天道祖見此也沒阻止，這些弟子是不是真心歸順，還是另有圖謀，他毫不在意。
區區一群元宗期後輩，就算重回全盛，又能掀起多大風浪？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收服眾人，他瞄準的是江錦辭的道心。
被自己拼死守護之人，在絕境之中萌生異心。
這份誅心之策，對身懷浩然劍意的江錦辭所帶來的殺傷力，遠勝任何正面重創。
啟源閣弟子們見針對劍陣的攻勢當真歇了下來後，陣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碎嘴子云青的身上。
而雲青盤膝穩坐陣心，雙手焦黑，原本黝黑的頭髮此刻已經半數花白。
他沒有像眾人一樣吸納劍陣中那濃郁的元氣，而是不自覺按向懷中的令牌，那枚能無視秘境五年期限，直接傳送離開的令牌。
這是每次參與秘境傳承，老祖都會給他準備的，收集到足夠的資源後，他便會使用令牌離開，從來都不摻和其他兩個聖地的事情。
只是這次，雲青捏緊手中的令牌，抬頭望向那道孤身斬碎龍捲的青衫身影。
即便劍陣周圍的攻勢已經歇下，那玄墨黑龍與白龍依舊環繞在劍陣左右，死死的護住他們。
沒有兩條劍意靈物的助力，江錦辭揮出的每一劍，雖然依舊能在石巨人、巨型木蟒軀體撕開猙獰傷口。
但云青看得分明，那石巨人和木蟒恢復的速度越來越快，而江錦辭出劍的間隔不斷拉長，劈出的劍罡，也比先前稀薄三分。
然而漫天天災不僅沒有減弱的跡象，反倒愈發的狂暴。
江錦辭孤身立在風暴中心，青衫早已被狂暴的勁風撕裂，衣袂殘破翻飛。
他一次次揮劍斬斷木蟒荊棘、劈碎石巨雙拳、斬裂貫通天地的龍捲，可秘境本源無窮無盡，毀滅攻勢從未斷絕。
無休止的消耗如同鈍刀割骨，一點點榨乾他體內僅剩的元力。
原本凝練厚重的百丈劍罡，愈發稀薄黯淡；出劍的速度肉眼可見地變慢，肩頭被失控的碎石擦過，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衣襟。
脊背、小臂、側腰接連被木蟒吐息的餘波打中，細密的血痕層層密布。
而混沌聖體的效果在此刻顯現，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愈著，但尚未完全自愈，又再次添上新的傷口，自愈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天災帶來的傷害。
江錦辭氣息漸漸不穩，胸膛劇烈起伏，眼底卻依舊清冷無波，不曾有半分退意。
天宮神殿深處，元天道祖的笑聲轟然響徹天地，猖狂、戲謔、帶著掌控一切的聲音響起：
「江錦辭！撐不住了嗎？」
「本座倒要看看，你這萬古唯一的混沌聖體，能硬扛一界天災多久！你的元力已經瀕臨枯竭了，你的劍意已經開始衰敗了，方才那蔑視一切的氣勢呢？拿出來啊！」
元天道祖的聲音愈發高昂，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再回頭看看，你那拼死守護的弟子們，此刻已經歸順與我了。絕境之前，何來忠義？他們已經認清現實了，本座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棄劍歸降，俯首稱臣，本座便留你神魂。否則，今日本座要你魂飛魄散！」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神念強行灌入每一名啟源閣弟子的識海：
「全員聽令，即刻出手，向江錦辭發起攻擊！遲疑者，天誅地滅！」
天穹之上，暗紫色火海驟然傾覆，無盡火雨傾瀉墜落，焚盡山河；地底汪洋徹底暴走，萬丈巨浪拔地而起，如山崩海嘯般碾壓向前。
一火一水，兩大天災同時爆發，直撲三才歸元劍陣！
守護在劍陣外圍的玄墨黑龍與白龍立刻調轉身姿，雙龍齊鳴，橫貫長空，硬生生擋在火海巨浪之前，龍軀震顫，死死扛住兩大天災的毀滅衝擊，再無暇顧及戰場中央。
一瞬間，劍陣與孤身鏖戰的江錦辭之間，空曠出一片足足二十丈的真空。
這是江錦辭唯一的破綻，也是元天道祖刻意製造機會。
識海中的命令再度狂暴響起，層層壓迫，催得人神魂劇痛。
陣中所有弟子雙目赤紅，咬緊牙關，無人動搖本心，卻只能順著這無解的局勢，齊齊舉起手中長劍，簇擁著陣心的雲青，踏空而出。
數百道劍光齊齊亮起，聲勢浩蕩，朝著二十丈外的江錦辭衝鋒。
整齊的喝聲震徹山谷，聲聲鏗鏘，卻字字泣血：
「拿下江錦辭！」
「遵道祖之令，拿下元虛聖子！」
二十丈、十丈、五丈……
眾人轉瞬逼近，距離那孤身背影僅剩最後一丈！
就在這生死一瞬，始終沉寂於劍陣中央的雲青驟然抬眸，掌心猛地托出秘境令牌！
傾儘自身所有殘餘元力，瞬間催發，璀璨奪目的金光驟然炸開，秘令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江錦辭的後背轟去！
江錦辭的精神力何其敏銳，背後的動靜瞬間被他捕捉。只見他身形一頓，強忍周身傷痛，驟然旋身轉頭。
迎面而來的，不是弟子的劍鋒，是刺目的金光，以及眾弟子眼底的決絕和赤誠。
與此同時，雲青的嘶吼穿透漫天風暴，死死砸進江錦辭耳中：
「閣主！活下去！」
「替我們、替天下蒼生，報仇！踏平聖地！清算元天道宗餘孽，重開飛升大道！！」
「我們的親人、我們的家族，託付於您了！」
數百啟源閣弟子齊聲嘶吼，聲浪悲壯，震碎風雷：
「請閣主活下去！替我等報仇！重開大道！永安蒼生！」
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話，江錦辭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眼底驟然一凝，聲音也冷冽了下來：
「我不需要任何人拯救！你們自己的東西，就該自己去守護，
而且....這種橋段，千年前就過時了。」
江錦辭沉聲低喝，不退不避，反手橫握長劍，劍身掃向襲來的金色秘令。
同時指尖極速掐動，一道符文瞬間凝於指尖，精準烙印在秘令之上！
轟！！
秘令驟然炸開，金色光潮席捲四方，沒有化作傷人的威能，反而撐開一輪圓形空間傳送通道！
通道覆蓋整個三才歸元劍陣範圍，瞬間包裹住每一名啟源閣弟子。
江錦辭反手一甩，一枚玉飾破空飛出，落進雲青懷中，正是護身聖物護神鈺。
「雲青！你帶啟源閣全員安頓於紫微聖地，護好眾人！待我歸來！」
就在傳送通道徹底成型、眾人即將脫離秘境的剎那！
江錦辭身後的虛空驟然劇烈波動！
層層空間漣漪炸開，一道虛幻凝實的紫金色魂體懸於江錦辭身後，臉上掛著獰笑，手中捏著的暗沉紫紅的魂印！
「想走？晚了！」
獰笑落下，紫紅魂印狠狠拍向江錦辭後腦！
「閣主小心身後！！！」
即將被傳送剝離秘境的啟源閣眾人瞳孔驟然縮成針尖，撕心裂肺的驚呼穿透漫天風雷海嘯！
可空間通道已然抵達，空間之力牢牢裹挾著眾人脫離此方天地，他們手腳僵硬、動作受制，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枚紫紅色魂印，結結實實地轟在江錦辭後腦上！
咚！
無聲的神魂震盪炸開。
江錦辭挺拔的身軀驟然一僵，所有動作、所有劍意、所有掙扎瞬間戛然而止。
下一瞬，他的身軀失去所有支撐，如同斷線的孤鴻，直直朝著下方波濤洶湧的汪洋墜落而去。
虛空之上，元天道祖懸浮而立，猖狂的獰笑著。
可短短一息之間，他臉上的得意、狂妄、盡數凝固。
因為隨著江錦辭肉身的墜落，一道璀璨至極的神魂，脫離了軀殼，凝滯在半空！
那與軀體有著八分神似神魂，通體流轉著澄澈的鎏金神光，不染半點塵埃，不沾一絲殺伐，卻自帶一種凌駕諸天萬道的至高威儀。
九條色澤迥異、或肅穆浩蕩、或凜冽凜然、或溫潤守正的龍魂盤繞神魂周身，沉浮環繞。
九極道韻橫貫長空，每一縷龍息都在碾壓此方秘境的所有規則，那恐怖的道威無聲的滌盪著四野。
「天命不可違？」
江錦辭的語氣里沒有嘲諷，也沒有憐憫：「天命若不可違，你們萬年前就該隨著天道崩塌一起煙消雲散。苟延殘喘了這麼久，到頭來跟我說天命？你們逆了一萬年的天，現在拿天命當藉口，不覺得太晚了麼。」
話音剛落，江錦辭便抬起雙手，指尖金色鎖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將那些被飛劍釘在地上的殘魂盡數纏住、勒緊、拖入魂幡之中。
幡面鼓盪了片刻，便徹底歸於平靜。
然而就在最後一道殘魂被收入魂幡的瞬間，腳下的大地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被魂壓撼動的震顫，而是整片核心區的地脈都在咆哮。
遠處天宮神殿的方向，萬象珠的光芒再次沖霄而起，照亮了整個秘境世界。
這一次，元天道祖沒有再出現，但他的意志已通過萬象珠與整座秘境的天地規則徹底融為一體。
他已不再奢求正面拿下江錦辭了。
紫霄神雷、殺戮劍意、浩然劍意，臨了臨了還藏著個武道真意，鬼知道這小子還有多少手段沒使出來？
方才那一拳直接把他的魂體轟得幾乎崩散，雖說依靠天宮神殿裡的混元，盡數恢復了過來，可神魂深處殘留的幻痛依舊陣陣翻湧。
既然正面不能硬撼，那他便動用這座小世界本源，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天地之力，徹底將其鎮壓。
在萬象珠的光芒下，整個秘境的大地瞬間裂開。
核心區邊緣那座早已千瘡百孔的荒山從根部崩斷，無數塊房屋大小的岩石掙脫重力束縛，翻滾碰撞、彼此嵌合，在眾人驚駭的目光里拼組成一尊高達數百丈的石巨人。
緊接著，大地裂縫中萬千古樹根系瘋狂破土、糾纏匯聚，根莖彼此融合，凝聚成一條綿延數百丈的巨型木蟒。
蟒身覆滿堅硬如玄鐵的樹皮鱗甲，虬結枝杈化作猙獰棘刺，巨大的豎瞳亮起幽綠微光，龐大身軀蜿蜒遊走，隱隱有吞噬天地之勢。
天穹同步暗沉，隨後光芒大盛。
暗紫色火焰自天穹傾瀉而下，鋪滿整個秘境的上空，凝成一顆顆拖著灼長尾焰的隕星，呼嘯砸向地面。
受擊的大地再度開裂，無盡地下水脈噴涌而出，轉瞬淹沒陸地。滔天巨浪如山巒隆起，裹挾足以碾碎一切的磅礴巨力，朝著山谷轟然拍下。
狂風自四面八方倒灌，在汪洋與火海之間撕扯出數十道貫通天地的龍捲。水被卷上雲霄，烈焰被裹入風眼，水火在颶風之中瘋狂衝撞交織，將此方天地攪得天昏地暗。
石巨人橫亘大地，巨型木蟒盤旋起伏，火海傾覆、巨浪滔天、龍捲貫通四野。
各種滅世天災同步降臨，整秘境淪為無處逃生的煉獄。
立足之地盡數被汪洋吞沒，啟源閣弟子被迫騰空而起。
倉促布下的三才歸元劍陣僅僅支撐數息，便在巨浪衝擊下瀕臨瓦解，劍光支離破碎，無數弟子被狂暴氣流震得氣血翻湧，嘴角不斷溢出血絲。
還來不及喘息，又再次加大元力的輸出，拼盡全力修補陣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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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師將壓箱底的防禦符籙源源不斷貼向劍陣節點，煉丹師守在陣心，不停往負傷同門手中塞回元丹。
雖然抵擋住了這毀天滅地的第一波攻勢，但所有人心底都盤旋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絕望。
他們對抗過殘魂，迎戰過上古太上長老，可眼下的敵人，是這方秘境本身。
巨浪每一次轟然拍落，都震得劍陣光幕波紋狂顫；龍捲風柱衝撞而來，動輒扯偏數十柄飛劍，撕裂陣紋；火隕與碎石自蒼穹輪番砸落，四面八方皆是致命攻勢，眾人連喘息的空隙都難以尋覓。
回元丹飛速消耗，體內元力持續枯竭，可天災的攻勢不見絲毫衰減，再這樣下去，只需三息劍陣定然崩毀。
而就在三才歸元劍陣即將徹底潰散，漫天天災即將吞沒眾人的剎那！
江錦辭斬開擋在身前的樹蟒和巨型石人，劍指一揮，兩道龍嘯刺破天地！
玄墨黑龍與白龍同時自江錦辭身側破空飛出，一黑一白兩道龍影盤旋護在劍陣外圍，龍息席捲四方，硬生生將壓向弟子的巨浪、墜落的火隕盡數絞碎。
靠著雙龍短暫阻攔攻勢，驚魂未定的弟子們咬牙穩住心神，趁著轉瞬即逝的喘息之機，重新調整站位，耗盡殘餘靈力，再度撐起三才歸元劍陣，將煉丹師、制符師穩妥護在陣眼中央。
見弟子們無事，江錦辭持劍踏空，再次迎著恢復過來的石巨人與巨型木蟒，衝殺而去。
一劍橫掃，漆黑殺戮劍意如鷹擊長空，將石巨人右臂齊肩斬斷；再一劍豎劈，浩然劍意凝成百丈劍罡，狠狠斬向巨型木蟒七寸。
可那些碎裂的岩石尚未墜入汪洋，便在萬象珠的規則牽引下飛速回流，填補巨人軀體的裂痕；
巨型木蟒被斬開的蟒身斷口處，無數根須瘋狂滋生蔓延，轉瞬癒合傷口，新生樹皮棘刺比先前更加鋒利。
江錦辭的每一劍都能給石巨人和木蟒造成重創，可這兩都是死物，在這秘境裡它們擁有無窮無盡的修復之力。
擊退石巨人和木蟒的時候，天火、海嘯、龍捲風便跟著襲來，等斬滅天火、海嘯、龍捲風後，石巨人和木蟒又再次襲來。
這根本不是對決，是無休止的消耗戰，江錦辭體內的元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被這層出不窮的天災一點點抽空。
就在這時，元天道祖的聲音響徹整片秘境，夾雜著難以抑制的得意： 「江錦辭，你回頭看看你的弟子們，他們的元力馬上就要消耗殆盡了，而你的力量同樣瀕臨枯竭。
再這樣下去，你的這群追隨者，只會陪著你一同赴死。」
江錦辭一劍劈碎迎面衝撞而來的龍捲風柱，頭也不回，聲音穿透狂風巨響：「既然看得這般通透，何不親自現身相見？躲在神殿之內，依靠這些頑石木藤虛張聲勢，莫非腦袋上的創傷，還沒有癒合？」
短暫的死寂過後，一聲冷哼傳來，元天道祖不再言語爭辯。
回應江錦辭的，是更加狂暴的天災攻勢。
石巨人雙拳齊揮，巨型木蟒龐大身軀猛然扭動，張開巨口，萬千荊棘藤蔓如箭雨般激射而出，三道龍捲從三個方位合圍封死他所有退路。
同一時刻，籠罩啟源閣眾人那層秘境規則壓制悄然消散。
長久窒息的束縛感褪去，稀薄的天地元氣重新朝著劍陣內的眾人匯聚而來。
元天道祖的聲音再度響起，威脅中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爾等皆是被此人蠱惑。本座念諸位修行不易，只要放歸順於元天道宗，本座既往不咎。
爾等閣主已然力竭，不值得諸位陪葬。若是爾等能配合本座拿下他，本座不僅讓你們安然離開秘境，還許你們元天道祖太上長老之位！」
「所言當真？」
「本座一言九鼎。」
啟源閣弟子們彼此對視一眼，沉默片刻後齊聲道：「我等....見過道祖！」
「哈哈哈哈，好！！！」
元天道祖看著啟源閣弟子們那掙扎到最後變成順從的眼神，大笑一聲，劍陣內的天地元氣瞬間變得濃郁起來。
啟源閣弟子們見此，迅速盤膝打坐，將儲物空間裡剩餘的所有丹藥盡數吞服，然後瘋狂吸納重聚的元氣修復損耗。
元天道祖見此也沒阻止，這些弟子是不是真心歸順，還是另有圖謀，他毫不在意。
區區一群元宗期後輩，就算重回全盛，又能掀起多大風浪？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收服眾人，他瞄準的是江錦辭的道心。
被自己拼死守護之人，在絕境之中萌生異心。
這份誅心之策，對身懷浩然劍意的江錦辭所帶來的殺傷力，遠勝任何正面重創。
啟源閣弟子們見針對劍陣的攻勢當真歇了下來後，陣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碎嘴子云青的身上。
而雲青盤膝穩坐陣心，雙手焦黑，原本黝黑的頭髮此刻已經半數花白。
他沒有像眾人一樣吸納劍陣中那濃郁的元氣，而是不自覺按向懷中的令牌，那枚能無視秘境五年期限，直接傳送離開的令牌。
這是每次參與秘境傳承，老祖都會給他準備的，收集到足夠的資源後，他便會使用令牌離開，從來都不摻和其他兩個聖地的事情。
只是這次，雲青捏緊手中的令牌，抬頭望向那道孤身斬碎龍捲的青衫身影。
即便劍陣周圍的攻勢已經歇下，那玄墨黑龍與白龍依舊環繞在劍陣左右，死死的護住他們。
沒有兩條劍意靈物的助力，江錦辭揮出的每一劍，雖然依舊能在石巨人、巨型木蟒軀體撕開猙獰傷口。
但云青看得分明，那石巨人和木蟒恢復的速度越來越快，而江錦辭出劍的間隔不斷拉長，劈出的劍罡，也比先前稀薄三分。
然而漫天天災不僅沒有減弱的跡象，反倒愈發的狂暴。
江錦辭孤身立在風暴中心，青衫早已被狂暴的勁風撕裂，衣袂殘破翻飛。
他一次次揮劍斬斷木蟒荊棘、劈碎石巨雙拳、斬裂貫通天地的龍捲，可秘境本源無窮無盡，毀滅攻勢從未斷絕。
無休止的消耗如同鈍刀割骨，一點點榨乾他體內僅剩的元力。
原本凝練厚重的百丈劍罡，愈發稀薄黯淡；出劍的速度肉眼可見地變慢，肩頭被失控的碎石擦過，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衣襟。
脊背、小臂、側腰接連被木蟒吐息的餘波打中，細密的血痕層層密布。
而混沌聖體的效果在此刻顯現，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愈著，但尚未完全自愈，又再次添上新的傷口，自愈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天災帶來的傷害。
江錦辭氣息漸漸不穩，胸膛劇烈起伏，眼底卻依舊清冷無波，不曾有半分退意。
天宮神殿深處，元天道祖的笑聲轟然響徹天地，猖狂、戲謔、帶著掌控一切的聲音響起：
「江錦辭！撐不住了嗎？」
「本座倒要看看，你這萬古唯一的混沌聖體，能硬扛一界天災多久！你的元力已經瀕臨枯竭了，你的劍意已經開始衰敗了，方才那蔑視一切的氣勢呢？拿出來啊！」
元天道祖的聲音愈發高昂，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再回頭看看，你那拼死守護的弟子們，此刻已經歸順與我了。絕境之前，何來忠義？他們已經認清現實了，本座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棄劍歸降，俯首稱臣，本座便留你神魂。否則，今日本座要你魂飛魄散！」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神念強行灌入每一名啟源閣弟子的識海：
「全員聽令，即刻出手，向江錦辭發起攻擊！遲疑者，天誅地滅！」
天穹之上，暗紫色火海驟然傾覆，無盡火雨傾瀉墜落，焚盡山河；地底汪洋徹底暴走，萬丈巨浪拔地而起，如山崩海嘯般碾壓向前。
一火一水，兩大天災同時爆發，直撲三才歸元劍陣！
守護在劍陣外圍的玄墨黑龍與白龍立刻調轉身姿，雙龍齊鳴，橫貫長空，硬生生擋在火海巨浪之前，龍軀震顫，死死扛住兩大天災的毀滅衝擊，再無暇顧及戰場中央。
一瞬間，劍陣與孤身鏖戰的江錦辭之間，空曠出一片足足二十丈的真空。
這是江錦辭唯一的破綻，也是元天道祖刻意製造機會。
識海中的命令再度狂暴響起，層層壓迫，催得人神魂劇痛。
陣中所有弟子雙目赤紅，咬緊牙關，無人動搖本心，卻只能順著這無解的局勢，齊齊舉起手中長劍，簇擁著陣心的雲青，踏空而出。
數百道劍光齊齊亮起，聲勢浩蕩，朝著二十丈外的江錦辭衝鋒。
整齊的喝聲震徹山谷，聲聲鏗鏘，卻字字泣血：
「拿下江錦辭！」
「遵道祖之令，拿下元虛聖子！」
二十丈、十丈、五丈……
眾人轉瞬逼近，距離那孤身背影僅剩最後一丈！
就在這生死一瞬，始終沉寂於劍陣中央的雲青驟然抬眸，掌心猛地托出秘境令牌！
傾儘自身所有殘餘元力，瞬間催發，璀璨奪目的金光驟然炸開，秘令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江錦辭的後背轟去！
江錦辭的精神力何其敏銳，背後的動靜瞬間被他捕捉。只見他身形一頓，強忍周身傷痛，驟然旋身轉頭。
迎面而來的，不是弟子的劍鋒，是刺目的金光，以及眾弟子眼底的決絕和赤誠。
與此同時，雲青的嘶吼穿透漫天風暴，死死砸進江錦辭耳中：
「閣主！活下去！」
「替我們、替天下蒼生，報仇！踏平聖地！清算元天道宗餘孽，重開飛升大道！！」
「我們的親人、我們的家族，託付於您了！」
數百啟源閣弟子齊聲嘶吼，聲浪悲壯，震碎風雷：
「請閣主活下去！替我等報仇！重開大道！永安蒼生！」
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話，江錦辭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眼底驟然一凝，聲音也冷冽了下來：
「我不需要任何人拯救！你們自己的東西，就該自己去守護，
而且....這種橋段，千年前就過時了。」
江錦辭沉聲低喝，不退不避，反手橫握長劍，劍身掃向襲來的金色秘令。
同時指尖極速掐動，一道符文瞬間凝於指尖，精準烙印在秘令之上！
轟！！
秘令驟然炸開，金色光潮席捲四方，沒有化作傷人的威能，反而撐開一輪圓形空間傳送通道！
通道覆蓋整個三才歸元劍陣範圍，瞬間包裹住每一名啟源閣弟子。
江錦辭反手一甩，一枚玉飾破空飛出，落進雲青懷中，正是護身聖物護神鈺。
「雲青！你帶啟源閣全員安頓於紫微聖地，護好眾人！待我歸來！」
就在傳送通道徹底成型、眾人即將脫離秘境的剎那！
江錦辭身後的虛空驟然劇烈波動！
層層空間漣漪炸開，一道虛幻凝實的紫金色魂體懸於江錦辭身後，臉上掛著獰笑，手中捏著的暗沉紫紅的魂印！
「想走？晚了！」
獰笑落下，紫紅魂印狠狠拍向江錦辭後腦！
「閣主小心身後！！！」
即將被傳送剝離秘境的啟源閣眾人瞳孔驟然縮成針尖，撕心裂肺的驚呼穿透漫天風雷海嘯！
可空間通道已然抵達，空間之力牢牢裹挾著眾人脫離此方天地，他們手腳僵硬、動作受制，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枚紫紅色魂印，結結實實地轟在江錦辭後腦上！
咚！
無聲的神魂震盪炸開。
江錦辭挺拔的身軀驟然一僵，所有動作、所有劍意、所有掙扎瞬間戛然而止。
下一瞬，他的身軀失去所有支撐，如同斷線的孤鴻，直直朝著下方波濤洶湧的汪洋墜落而去。
虛空之上，元天道祖懸浮而立，猖狂的獰笑著。
可短短一息之間，他臉上的得意、狂妄、盡數凝固。
因為隨著江錦辭肉身的墜落，一道璀璨至極的神魂，脫離了軀殼，凝滯在半空！
那與軀體有著八分神似神魂，通體流轉著澄澈的鎏金神光，不染半點塵埃，不沾一絲殺伐，卻自帶一種凌駕諸天萬道的至高威儀。
九條色澤迥異、或肅穆浩蕩、或凜冽凜然、或溫潤守正的龍魂盤繞神魂周身，沉浮環繞。
九極道韻橫貫長空，每一縷龍息都在碾壓此方秘境的所有規則，那恐怖的道威無聲的滌盪著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