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空軍」遇到空軍(10)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回了家,許邇還是放心不下Ocean的身體,洗了手走到Ocean面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要不今天我來做飯吧。」

  雖然手藝和他相差十萬八千里,但煮個海鮮粥什麼的她還是沒問題的。

  眼下Ocean剛頭疼過一輪,臉色還沒完全緩過來,她怎麼好意思讓人家站灶台?

  只是Ocean執意說自己沒事,甚至還在她伸手拿圍裙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把圍裙從她手裡抽走了。

  她既然想吃全魚宴那就一定是要讓她吃到的。

  許邇看著他把圍裙系好,袖子卷到小臂,打開冰箱開始翻找配料,動作行雲流水,哪裡有半點「病人」的樣子。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乖乖退出了廚房。

  好吧,既然大廚堅持,那她就不添亂了。

  許邇在客廳里轉了兩圈,忽然想起一件事,走到廚房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斟酌著開口:「今天這麼多魚,我們兩個人也吃不完,要不然我們叫張子函過來一起?你介不介意?」

  「你決定就好。」Ocean心裡有些訝異她會詢問他的意見。

  畢竟房子是她的,魚也是她釣的,甚至論起關係的遠近親疏,她和那位張醫生應該比他更近得多。她是主人,他是借住的客人,她叫誰來吃飯,其實根本不需要經過他的同意。

  「哎呀,你不反對就好啦。」許邇靠在門框上,語氣輕快,「作為大廚,你當然能決定給不給別人吃了啊,懂不懂?她理所當然將他當作了自己人。

  可憐見的張子函又成了外人。

  話說張子函雖然是個正兒八經的留子,Harvard博士畢業,簡歷拿出來能閃瞎一排人的眼睛,但廚藝這東西和「留子」身份真沒什麼關係。

  和許邇不分伯仲的水平。

  這位少爺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估計就是學醫的這幾年了。

  「Oh my god!好你個妞妞!原來每天吃得這麼好!」張子函幹了一碗魚湯,連最後一滴湯都沒放過,淒悽慘慘地對著坐在對面的許邇控訴,「你知不知道我的速食都快彈盡糧絕了!泡麵只剩兩包,速凍水餃只剩一袋,連調料包我都省著用!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呢!」

  「你叫誰妞妞呢!」許邇聽到這個早就被淘汰的小名,筷子往桌上一拍,「誰叫你懶!也沒見你有一天想著來看看我啊!」

  她說的也是實話,但凡張子函這些日子來過一次,都能蹭上幾頓像樣的飯。

  張子函被她懟得一噎,梗著脖子不服氣:「反正就是怪你!」

  見自己的火力明顯不夠,他眼珠一轉,將視線轉向許邇旁邊一直安靜吃飯的Ocean:「你每天忍她這個大小姐脾氣很不容易吧?動不動就炸毛,說話還嗆人,你受得了?」他搖了搖頭,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要不你搬到我那去住得了,咱們兩個都是男的,更方便。我那雖然簡陋了點,但清淨啊,沒人跟你吵架,沒人翻你白眼,多好。」

  挖牆腳的話一出,大小姐就率先坐不住了:「張子函你什麼意思啊,我好心叫你來吃飯你還想挖人牆角,恩將仇報都不是這麼來的吧!你有沒有良心啊你!」


  「欸欸欸,你這小妮子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呢!」被戳穿了心思的張子函臉上掛不住了,乾咳了兩聲,「我就是提議一下,你怎麼還急眼了呢。再說了,我那襪子我自己洗的好吧。」

  為了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主要是為了不讓許邇的筷子真的戳到張子函臉上,Ocean放下筷子鄭重表態:「抱歉,我住在這裡就挺好的,就不去打擾張醫生了。」

  張子函被他這句「醫生」搞得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說實話,自從來了這座破島,除了給島民看頭疼腦熱、給小孩貼創可貼,他這身Harvard的醫術基本處於荒廢狀態,「醫生」這個稱呼都快被遺忘在角落裡了。現在突然被人鄭重其事地叫一聲「張醫生」,那感覺就像是蒙塵的勳章被人擦亮了一樣,渾身都舒坦了。

  他大手一揮,表示不和許邇一般計較:「害,都是朋友說這些。在島上有什麼事情直接找我!別客氣,千萬別客氣。不對,以後出了島找我也沒問題!」

  許邇看他又裝起來的樣子翻了個白眼,不屑道:「你先把帶來的藥拿出來再說吧。他都有我了還需要找你幫忙?」

  先不說島是她的,就是出了島,她也比張子函好用太多了。

  張子函被這句話噎得夠嗆,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一邊往外掏藥盒一邊小聲嘀咕:「行行行,有你了不起。」

  事情有一有二就有三。

  張子函自從吃過Ocean做的飯之後,整個人就像打開了什麼了不得的開關,也不想每天都吃那些防腐劑了,隔三岔五就拎著菜來蹭吃蹭喝。

  做飯的不是許邇,她自然沒意見,Ocean是個心腸好的,對此也沒表現出不滿。他來者不拒,張子函帶什麼他就做什麼,鍋里多添一瓢水,餐桌邊多擺一副碗筷,對他來說不是什麼需要計較的事。

  當然不是說張子函拎著東西來就可以了,飯後的碗筷當然也是交給他。

  日子就這麼晃晃悠悠過了一個月。

  Ocean比剛來的時候開朗了許多,許邇在他面前也徹底露出來小魔王的真面目了。

  雖說是休學一年,但許邇的研究進度不能扔下不管。許邇的英語不差,只是肯定沒有到那種能把英語當第二母語,信手拈來毫無障礙的程度。

  偶然間她發現Ocean這傢伙英語好得不行,於是她毫不客氣地將翻譯校對的任務扔到了他身上。

  而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和許邇那張熟悉起來什麼都往外說的嘴,Ocean大概知道了她的一些情況。

  原來她還在上學呢。

  第一次說出這話的時候,許邇的反應大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狠狠的抗議了一番:「你能不能別說得這麼老氣橫秋的?什麼『還在上學』,你看上去和我年紀差不多嘛,沒準你也是個學生呢!」她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博士生!

  Ocean直覺自己肯定不是學生,但這話肯定不能在她氣頭上說出來討打,他明智地選擇了閉嘴,默默低下頭,繼續做她安排給自己的任務。

  有了助力,許邇的學術心upupup直線增長,效率更是事半功倍,理論搞得差不多了,比如原本需要一整個下午才能搞定的工作量,現在半天就能完成,剩下的時間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癱在沙發上打遊戲或者跑去海邊釣魚。

  理論搞得差不多了,飯桌上她隆重向他宣布:「Ocean,你還是祈禱你最好是學生吧。」

  Ocean夾菜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問號。

  「這樣等我發表文章的時候,就能把你也加進去了!」許邇嘴角翹得老高,「絕對含金量十足哦!」

  因為她的這篇論文計劃里作者欄除了她自己和導師的名字之外,不會再出現第三個人。

  那借你吉言?」Ocean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跟著彎了起來。

  颱風月除了撿到Ocean的前幾天有過幾場像樣的風雨之外,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安安分分的。就在許邇天真地覺得信號馬上就該恢復的時候,颱風說來就來了。

  許邇在國內長居內陸城市,對颱風的認知僅限於天氣預報里的衛星雲圖和新聞里記者站在沒過膝蓋的積水中抱著電線桿報導的畫面。她只有天冷的時候才會跑去海島躲冬。

  那天早上的天象就不太對,早上起來的時候,她看了一眼窗外,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但也沒覺得有什麼異常。下雨嘛,在海島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頂多就是場暴雨,下個一兩天就過去了。

  還是Ocean最先察覺到了不對勁。

  果不其然,兩人剛趁著雨小風小將院子的東西收拾起來,關好窗戶門,颱風就來了。

  天霎時間黑了下去,大風夾雜著雨水和細碎的沙粒,噼里啪啦地拍在玻璃窗上,細聽甚至能聽到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

  即便許邇不是個膽小的姑娘,遇見這種場面,心裡也不免有些忐忑,現在她又開始慶幸有Ocean陪著自己,沒有她一個人孤苦伶仃,也不知道張子函現在怎麼樣。

  Ocean想得要比許邇周到得多,怕停水停電,提前儲備了些生活用水,把蠟燭、打火機、手電筒和備用電池從儲物間裡翻了出來,甚至還把充電寶都充滿了電。

  顯然,等許邇想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她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屏幕上花花綠綠的光映在她臉上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飛快,打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隨口說了一句:「Ocean,你說會不會停電啊。」

  說什麼來什麼。

  她話音剛落沒多久,房間裡「啪」的一下就陷入了黑暗。

  真沒電了。

  許邇手裡還握著遊戲手柄,屏幕已經黑掉了,整個人呆了兩秒緩緩開口:「……我是不是烏鴉嘴顯靈了。」

  「別怕,我去將蠟燭點上。」Ocean的聲音讓她安心。

  等Ocean將客廳各處的蠟燭都點上了,許邇看著他燭光下明明暗暗的輪廓,突然想起什麼,起身直衝冰箱。

  沒一會兒,他就聽到她的呼喚:「Ocean快過來啊!」

  「怎麼了?」他手上拎著手電筒走過去,就見她蹲在地上,將冰箱拉開。

  「冰箱裡還有雪糕沒吃呢!」她舉著一個甜筒遞給他,「咱們晚飯吃這個吧,化掉就壞掉了。這可都是我從國內帶來的,這邊沒有的!」

  要知道她當時將這些雪糕帶來有多麼多麼不容易。

  Ocean站在冰箱旁,手電筒的光照在許邇手裡的甜筒上,又照了照她那張寫滿了期待的臉。

  「這個怎麼能當飯吃呢。」他終於開口了,接過她手上的雪糕沒再讓她舉著,蹙了蹙眉,有些不贊同。

  「可是沒電也不能做飯啊。」許邇理直氣壯地反駁,大吸一口自己手上的棒冰,凍得她眯了眯眼,含混不清地說,「熱水都沒有,面都泡不了啊。燃氣灶雖然能用,但沒抽油煙機,炒個菜滿屋子都是油煙,你要是在這裡被熏成燻肉了可別怪我。」

  Ocean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自己說什麼她都不會聽進去的。

  許邇這個人,平時看起來什麼都好說話,但一旦她認定了什麼事情那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沒辦法,只能自己多吃些,讓她少吃些。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慢慢摸透了許邇的一些習慣和身體狀況。她雖然嘴饞,但胃口其實不大,更要命的是她的腸胃也不算太好,但她自己從來不長記性。

  真讓她一個人把這些雪糕全解決了,今晚指定是要難受得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

  於是就有了詭異的一幕。

  房子外面,狂風怒吼,暴雨如注,電閃雷鳴;而房子裡面,除了各處點著的蠟燭,冰箱旁,兩個人面對面蹲著,就在這手電筒的光下,你一口我一口,哼哧哼哧地啃著雪糕。

  好在存貨不算多,加上許邇吃的速度實在是慢,到最後大多數雪糕都落到了Ocean的肚子裡。

  「哎呀,原來你這麼愛吃雪糕啊!」許邇蹲在地上,手裡捏著最後一口甜筒的蛋筒尖,看著Ocean將倒數第二支雪糕的包裝紙丟進垃圾桶,恍然大悟般地感嘆道,「之前我都沒發現,每次我吃雪糕的時候你都不怎麼動,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吃呢。」她將最後一口蛋筒塞進嘴裡,嚼得嘎嘣脆,含混不清地繼續說道,「你放心,等能聯繫上外面了,我讓人多送來些!各種口味的都來一箱,你想吃什麼牌子你就說,我都能搞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