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Beta實行一A一O制(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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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到後來的沉默以對,再到後來那位海盜頭領偶爾會主動說幾句話。

  段施也從他的隻言片語里,拼湊出了一些關於他的信息,曾經是個有來歷的人,不知怎麼就落草為寇,成了星際海盜的首領。

  最後快要離開的時候,星際海盜的頭領開口:「段施,其實你也發現了自己的不同吧。」

  「怎麼說?」段施沒聽懂他要說的意思,因為他並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同。

  雖說幼時在廢星處境艱難,但自從分化後一直是眾星捧月的程度,他是吃到分化紅利的人,不配有意見。

  「嘁。」那人沒直接回答,自顧自說著,「先介紹一下我自己吧,估計像你這樣的大人物不屑於了解我們『這種人』。」他說到「這種人」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加重了幾分,「我叫伊澤。」

  「嗯,你好?」段施沒反駁他的話,從空間膠囊里拿出兩瓶營養液,分給對方一瓶。「你知道我的身份,就不多介紹了。」

  伊澤接過營養液,打開蓋子,仰頭灌進嘴裡。

  「你感覺出來了吧。」他說,「我們是一類人。」

  段施的眉頭皺起。

  一類人?什麼意思?

  伊澤看出他的困惑,笑了一聲:「表面上看是難得一見的高等級Alpha,易感期反應小,不需要Omega的精神撫慰,不依賴抑制劑,甚至連信息素比Omega還要淡......」他頓了頓,「你是不是覺得這只是因為自己天賦異稟?」

  段施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果然。」意料之中的反應,伊澤看著他,忽然就笑了,「你什麼都還不知道。」果然還是毛頭小子。

  「看在我欣賞你的份上,告訴你吧。」他直起身來,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直視著段施,「其實除了是Alpha之外,我們也是Omega。」怕段施不信,伊澤的目光落在他頸後,繼續說道,「是不是每個月的易感期,更難受的地方是脖頸後邊?那就是Omega信息素腺體的位置。我們的易感期...不對,或許是講發.情.期來的更準確些。」

  段施愣住了。

  脖頸後邊……他想起每個月那幾天,確實會有些異樣的感覺。不同於其他Alpha易感期的煩躁和衝動,他則是一種隱秘且難以言說的不適。

  他一直以為那是SSS+級Alpha的特殊反應,畢竟他也是第一次當Alpha,不知道什麼反應是正常的還是不正常的。

  原來……

  「我們這種人很少見的。」伊澤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Alpha和Omega的雙重腺體,同時在一個人身上發育成熟。表面上檢測出來是Alpha,因為Alpha腺體更強勢,蓋過了Omega的,但Omega的那一面也真實存在。」

  「所以我們不需要Omega的撫慰,因為我們自己就是Omega。我們不受其他Omega信息素的影響,因為我們的身體會自動中和那些東西。我們信息素淡,是因為Alpha和Omega的兩種信息素互相抵消了。」

  他說完這些,靠在身後的石壁上,仰頭看著上方無盡的黑暗:「聽起來很厲害,對吧?天賦異稟,與眾不同。」

  「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伊澤笑了一聲,笑聲里卻沒有任何喜悅,轉過頭看向段施,「意味著我們是怪物。」

  「Alpha不接納我們,因為他們覺得我們不夠純粹。Omega也不接納我們,因為他們覺得我們是異類。我們不屬於任何一邊,只能躲在陰影里,小心翼翼地活著,生怕被人發現這個秘密!」伊澤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越說越激動,「重視是假的!吹捧是假的!一切一切都是假的!」

  「好好消化吧,小兄弟。這不是什麼容易接受的事。」激動過後,他忽然又笑了,「不過,你比我幸運,最起碼現在估計還沒有知道你AO雙體的身份吧?你只要自己守好這個秘密,就能一直被聯邦當成寶貝供著,不像我……嘖,算了,說這些幹嘛。」

  這時空間裂縫修復完畢,再看清四周段施的面前已經沒有了伊澤的身影,而自從那天后,他們也沒再見過面。

  唯有一封查不出來IP的源信號,上面寫著:「星際海盜隨時歡迎元帥的加入。」

  段施不清楚在對方身上發生過什麼事情。

  後來回想起來,那場遭遇戰從頭到尾都透著一種微妙的刻意,對方似乎在有意將他往遠離部隊的方向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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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想來應該是伊澤有意為之。

  士兵是在巡邏的時候發現伊澤這支「星際海盜」的。和其他殺傷搶掠威脅普通居民的星際海盜不同,伊澤他們多是掠奪為非作歹的同行或者是那些臭名昭著的行星惡霸,甚至是在邊境星域無法無天的亡命之徒。

  與其說是海盜,不如說是……賞金獵人?一群用非法手段維持正義的人?

  所以消息匯報到段施這裡時他沒有下令圍剿,而是親自出面和那個叫伊澤的首領來了場所謂的「切磋」。

  表面上是Alpha之間的較量,實際上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人趕到聯邦管轄範圍之外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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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施靠在沙發上,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偌大的落地窗落地窗映出他的身影。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後邊。

  手指觸碰到那個位置隔著皮膚能感覺到下面那個小小的腺體。

  段施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謹慎如他,不可能僅憑伊澤的幾句話就相信。那之後,他用了很長的時間,多方求證,反覆探查。

  結果真的如伊澤所說。

  Alpha和Omega的雙重腺體同時在一個人的身體裡發育成熟。

  也是因為如此,他更不喜歡和其他人同處一個空間。

  聯邦內關於Alpha和Omega同體的研究幾乎沒有,他更不會傻到讓別人得知這個消息。

  往好處想,這個秘密到目前為止,帶給他的似乎也沒什麼壞處?

  不用忍受Alpha難捱的易感期,那些高等級Alpha每個月都要經歷的煩躁、衝動、信息素暴亂的風險他通通沒有,同時不用擔心自己像沒有理智的牲畜一般失控,躲在隔離室里靠抑制劑等待那幾天過去......

  當然也不用也不用像Omega一樣飽受發情期的折磨。

  這麼看的話,四捨五入他不就是集Alpha和Omega優勢為一身的偽Beta?

  段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和主城倡導的「人人平等平權」不同,在其他一些廢星上,仍舊靠著一套赤裸裸的「弱肉強食」理論在運轉。

  Alpha當道,用武力說話,用信息素釋放威壓。走到哪裡都是高高在上,所有人都得低頭。Omega為了謀求生計只能自願或者被迫依附Alpha。

  段施沒有自己太小之前的記憶,印象里他從記事起就沒見過父母親,不知道他們是死了還是跑了,反正在廢星他就是個無人管的狀態。

  一個人活著,找吃的,躲著那些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好在小文他們那幫人護著他,接濟他,才能讓他在那個吃人的地方活下來。

  世界沒有公平可言,一次分化,就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因為見過了太多黑暗面,所以分化前他曾想過如果最後分化成Omega的話就直接了結自己的生命。

  他無法忍受依附別人的生活。寧可死,也不要。

  而且那位公主殿下不知道的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見面其實是在廢星。

  那是她的年紀還尚小,穿著段施這輩子見過的最漂亮、最乾淨的裙子。裙擺綴著蕾絲邊,小皮鞋鋥亮鋥亮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從自己身邊路過。

  彼時段施一行少年惹到了廢星的地頭蛇,被揍了一頓之後扔到了這個胡同里自生自滅。

  剛下過雨,地上的泥水把他的全身都浸透了,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混著泥水一起往下流。

  他倚靠著潮濕的牆壁,滿身傷痕好不狼狽,一抬頭就看到了如同仙女下凡的許邇。

  公主殿下有一雙讓人過目不忘的眼睛。

  這是少年段施腦子裡冒出來的一個想法。

  然而公主殿下的視線卻沒放到他身上停留。

  她皺著眉環視了一圈這個髒兮兮的胡同,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最後落在另一個方向,緊接著她快步走過去,和什麼人說著:「喂,為什麼要把地方選在這裡,髒死了!」

  髒死了。

  段施看著她在那個人面前蹲下來,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其實他已經看不清了。

  眼前越來越模糊,意識越來越渙散。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腦子裡想的卻是——

  自己也是像她說的那樣髒嗎......

  傷勢引發了高燒,因為救治不及時情況嚴重,最終觸發了身體系統的自保機制,導致他提前分化。

  等段施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都變了。SSS+級Alpha的身份,讓他一夜之間成了整個帝國的焦點。

  從來不正眼看他的大人物們,爭先恐後地派人來打探消息;曾經欺負過他的人,開始瑟瑟發抖生怕他秋後算帳。

  在帝國的人找到廢星之前,段施從發小口中得知,那天出現在那裡像洋娃娃一樣的女生其實是皇室的公主,聽說她帶了一個渾身是傷髒兮兮的人離開。

  段施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帶那個人走。

  自卑讓人無力,更遑論極度的自卑。

  他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居然在想既然她都帶走一個了,為什麼不能把他也一起帶走?

  都是髒兮兮渾身是傷的人,憑什麼帶走的是別人,不是他?

  還有,他們這種地方的人,哪裡有值得被她看上的呢?

  命運真是不公平。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雲端,穿著最漂亮的裙子,踩著最乾淨的皮鞋,連沾上一點泥水都要嫌棄。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泥沼里連活下去都要拼盡全力。

  所以當主城的人找來的時候,段施幾乎沒有猶豫,就同意了跟他們走。

  既然公主殿下在主城,只要自己爬得夠高,總有一天會被她看到的吧?

  那時候,她還認不認得出來他就是她口中的「髒東西」呢?

  段施不知道。

  在那天之前,他不知道人活在世上的意義是什麼。

  廢星那種地方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奢侈,哪有功夫去想什麼意義。每天睜開眼,想的是今天能不能找到吃的;閉上眼,想的是明天還能不能睜開。

  甚至當雨水砸在傷口上又冷又疼時他都在想,就這樣一了百了地結束好像也不錯,反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但從那天之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有些不甘心了。

  段施起身,走到落地窗旁,窗外是住宅區的夜景。

  他望著這片景色目光深遠。

  命運真是喜歡開玩笑。

  主城很大。

  大到他在廢星的時候以為主城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大到他來到主城後依然覺得自己是個 outsider,大到他在擔任元帥之前都沒有再碰到過她一次......

  可是主城又很小。

  小到在他回來的當天就碰到了她意氣風發的樣子。

  開學典禮上,她就坐在他旁邊,近得他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原來是命運也在推著他們在頂峰相見嗎?

  如果這是一場戲,編劇大概會覺得這個安排太過刻意。

  時至今日,段施也說不清自己當時在「怨」什麼了。

  他好像單方面恨了她這麼多年,逼著自己成長,進步,從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廢星少年,一步一步走到能和她並肩,堂堂正正站在她對面的位置。

  按結果來看的話,自己明明應該是感激公主殿下才對。

  沒有當年對公主殿下的驚鴻一瞥,就沒有今日的帝國聯邦最高將領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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