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九千歲的天上月（狠狠報復）
當夜，越王府燈火通明。
李崇總覺得這個閹人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若他們真是那種關係，那這閹人定然會報復自己，為了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李崇回府後撤換了半數侍衛，又自親兵營調來三十名弓手，個個藏在暗中才，將正院圍得水泄不通。
但凡有人今晚前來，不管是誰都會被收拾地老老實實的。
若是錦衣衛，那便更好了，這樣他還有一個攻訐宋安和的理由。
可惜……
李崇化作侍衛模樣坐在床邊，床上是他精心選取的替身，右手按著耳畔結痂的傷口，左眼盯著院門，一夜未闔。
三更、四更、五更……
打更的聲音越發響亮，天色越來越明亮，但府中連只野貓都不曾掠過牆頭。
天光微亮時，李崇氣笑了，將案上冷透的茶水潑在地上。
只能在心裡怒罵，嘴上說著些原來九千歲也不過如此，和虛張聲勢的紙老虎沒什麼區別的話。
然後便換了朝服，老老實實地登車，出發去上朝。
縱然是困得不行了，但他總有預感，這樣小肚雞腸的人，是很難把自己的報復行為拖延的那麼長的。
馬車行至宮門外沒多遠時，拉車的黑馬忽然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車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裂響，整架車廂猛地傾向一側，李崇猝不及防，整個人從車窗里甩了出去，後背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右腿被傾倒的車轅壓住，清晰地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劇痛炸開的瞬間，李崇的慘叫劃破了清晨的薄霧。
那匹馬好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一直無法安靜下來，險些又給了李崇一腳。
還好宮門口的侍衛來得快，及時將那馬擊斃了。
李崇最喜歡的寶馬，就這樣死在了他的眼前。
他躺在地上，完全無心過問任何事情，他的右腿小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斷骨刺破肌膚，血液止不住地往外流，雖然沒有刺破衣衫，但他總覺得揭開衣服，定然是會露出一點白森森的斷口。
冷汗頃刻間浸透了他的朝服，他張著嘴，卻吸不進氣，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大腦都沒了應對，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沒想到入眼的便是自己愛馬的死狀，李崇甚至覺得就差那麼一步的距離，自己就能和愛馬的屍體碰個正著。
想稍微挪開一點點，但剛一動，斷骨處便傳來一陣絞肉般的劇痛，他立刻僵住，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不敢再挪動分毫。
「殿下！殿下！」隨從撲過來，手懸在半空，抖得不成樣子，不敢碰他。
鮮血還在止不住地流，宮門口的侍衛見狀好心地過來看看能不能幫忙止血，卻被李崇大叫著趕開。
生怕這侍衛是宋安和的人，到時候故意暗害，若是自己再也站不起來，或者是成了瘸子，那便再也沒有奪權篡位的機會了。
「去……去叫太醫……」李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臉色慘白如紙，「別動我……別碰我的腿……你過來，守在我旁邊不許任何人靠近！」
宮門口早已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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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到的官員們紛紛駐足，又迅速低下頭，假裝整理朝服，餘光卻忍不住往這邊瞟。
畢竟……這種場面還是極其少見的。
再加上一些政治因素，還是要好好看看才是。
「殿下忍一忍……這腿……這腿怕是折了……」太醫的聲音發顫，「得先固定，再挪到擔架上……」
「如今殿下這齣血量較大，臣以為還是需要先止血才好，不然殿下可能會失血過多，但此刻麻藥還沒到，我和張太醫恐怕只能……，還望殿下見諒。」
李崇仰面躺著，望著灰濛濛的天，胸口劇烈起伏。
他忽然想起昨日宋安和說的話。
昨日，宋安和就說「若下次還看不見路……」。
這是挑釁！
這那個閹人、逆賊、奸佞、賤人做的！一定是他啊啊啊啊！
李崇氣的馬上要一佛出竅了，一股劇烈的怒意氣得他嘔出一口血來。
他猛地偏過頭，朝著宮門的方向嘶吼：「宋安和！是你！一定是你這個閹狗——」
「越王殿下好大的脾氣，好棒的精神精神，怎麼一大早就在宮門口耀武揚威的。」
「本督還沒到呢，就這樣在背地裡罵我……不好吧？」
「不過……殿下怎麼今日看上去起色不好呢？」
柔細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切進來。
官員們立刻如摩西分海般向兩側退開，露出中間那抹暗紅色的身影。
宋安和穿著一身織金蟒袍，外罩玄色狐裘，手裡捏著一串沉香木佛珠，正不緊不慢地踱過來。
他在離李崇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涕淚橫流的人，眼尾微微下壓，唇角抿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今日先生選的衣服果然好看，與這地上的鮮血實在是相配，不過經常這樣造業障倒是也不好，盤一盤這個佛珠就當是功過相抵了。
「本督方才在轎中，聽見有人喚我的名字。」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殿下這是……在歡迎本督？」
「沒想到殿下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本督還沒來呢，便在這迎接我了，不過殿下還是起來吧，沒必要在宮門口五體投地，若有興致不如在本督門口道歉。」
「是你！是你做的！」李崇掙扎著想撐起上半身好讓自己別顯得那般狼狽，但斷腿處一陣劇痛，尾椎骨也痛到不行，他又無能地跌了回去，手指死死摳住地上的石板縫隙，「你報復我！昨日街市之上你我就有齟齬，今日我的馬車便出了事，不是你還有誰！」
「宋安和！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暗害本王，簡直是罪大惡極！」
宋安和聞言，喉間溢出一聲低笑。
他微微躬身，那話語便清晰地落在李崇耳邊：「殿下這話好生奇怪。昨日是殿下衝撞了本督的友人，本督可曾追究？」
「今日不過是多行不義必自斃，與我有何關係，話說回來，若不是我管理的宮門口的侍衛及時相救，殿下恐怕現在已經暈了過去，沒力氣和我叫板了呢，我救了殿下一命，怎麼反而還要被指責呀……」宋安和輕笑了一聲，手帕擦過眼角，狀若無辜。
「殿下莫不是得了癔症，看誰都像仇人？」
李崇總覺得這個閹人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若他們真是那種關係，那這閹人定然會報復自己，為了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李崇回府後撤換了半數侍衛，又自親兵營調來三十名弓手，個個藏在暗中才，將正院圍得水泄不通。
但凡有人今晚前來，不管是誰都會被收拾地老老實實的。
若是錦衣衛，那便更好了，這樣他還有一個攻訐宋安和的理由。
可惜……
李崇化作侍衛模樣坐在床邊，床上是他精心選取的替身，右手按著耳畔結痂的傷口，左眼盯著院門，一夜未闔。
三更、四更、五更……
打更的聲音越發響亮，天色越來越明亮，但府中連只野貓都不曾掠過牆頭。
天光微亮時，李崇氣笑了，將案上冷透的茶水潑在地上。
只能在心裡怒罵，嘴上說著些原來九千歲也不過如此，和虛張聲勢的紙老虎沒什麼區別的話。
然後便換了朝服，老老實實地登車，出發去上朝。
縱然是困得不行了，但他總有預感，這樣小肚雞腸的人，是很難把自己的報復行為拖延的那麼長的。
馬車行至宮門外沒多遠時，拉車的黑馬忽然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車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裂響，整架車廂猛地傾向一側，李崇猝不及防，整個人從車窗里甩了出去，後背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右腿被傾倒的車轅壓住，清晰地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劇痛炸開的瞬間，李崇的慘叫劃破了清晨的薄霧。
那匹馬好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一直無法安靜下來，險些又給了李崇一腳。
還好宮門口的侍衛來得快，及時將那馬擊斃了。
李崇最喜歡的寶馬，就這樣死在了他的眼前。
他躺在地上，完全無心過問任何事情，他的右腿小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斷骨刺破肌膚，血液止不住地往外流，雖然沒有刺破衣衫，但他總覺得揭開衣服，定然是會露出一點白森森的斷口。
冷汗頃刻間浸透了他的朝服，他張著嘴，卻吸不進氣，劇烈的疼痛讓他的大腦都沒了應對，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沒想到入眼的便是自己愛馬的死狀，李崇甚至覺得就差那麼一步的距離，自己就能和愛馬的屍體碰個正著。
想稍微挪開一點點，但剛一動，斷骨處便傳來一陣絞肉般的劇痛，他立刻僵住，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不敢再挪動分毫。
「殿下！殿下！」隨從撲過來，手懸在半空，抖得不成樣子，不敢碰他。
鮮血還在止不住地流，宮門口的侍衛見狀好心地過來看看能不能幫忙止血，卻被李崇大叫著趕開。
生怕這侍衛是宋安和的人，到時候故意暗害，若是自己再也站不起來，或者是成了瘸子，那便再也沒有奪權篡位的機會了。
「去……去叫太醫……」李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臉色慘白如紙，「別動我……別碰我的腿……你過來，守在我旁邊不許任何人靠近！」
宮門口早已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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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到的官員們紛紛駐足，又迅速低下頭，假裝整理朝服，餘光卻忍不住往這邊瞟。
畢竟……這種場面還是極其少見的。
再加上一些政治因素，還是要好好看看才是。
「殿下忍一忍……這腿……這腿怕是折了……」太醫的聲音發顫，「得先固定，再挪到擔架上……」
「如今殿下這齣血量較大，臣以為還是需要先止血才好，不然殿下可能會失血過多，但此刻麻藥還沒到，我和張太醫恐怕只能……，還望殿下見諒。」
李崇仰面躺著，望著灰濛濛的天，胸口劇烈起伏。
他忽然想起昨日宋安和說的話。
昨日，宋安和就說「若下次還看不見路……」。
這是挑釁！
這那個閹人、逆賊、奸佞、賤人做的！一定是他啊啊啊啊！
李崇氣的馬上要一佛出竅了，一股劇烈的怒意氣得他嘔出一口血來。
他猛地偏過頭，朝著宮門的方向嘶吼：「宋安和！是你！一定是你這個閹狗——」
「越王殿下好大的脾氣，好棒的精神精神，怎麼一大早就在宮門口耀武揚威的。」
「本督還沒到呢，就這樣在背地裡罵我……不好吧？」
「不過……殿下怎麼今日看上去起色不好呢？」
柔細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切進來。
官員們立刻如摩西分海般向兩側退開，露出中間那抹暗紅色的身影。
宋安和穿著一身織金蟒袍，外罩玄色狐裘，手裡捏著一串沉香木佛珠，正不緊不慢地踱過來。
他在離李崇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涕淚橫流的人，眼尾微微下壓，唇角抿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今日先生選的衣服果然好看，與這地上的鮮血實在是相配，不過經常這樣造業障倒是也不好，盤一盤這個佛珠就當是功過相抵了。
「本督方才在轎中，聽見有人喚我的名字。」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殿下這是……在歡迎本督？」
「沒想到殿下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本督還沒來呢，便在這迎接我了，不過殿下還是起來吧，沒必要在宮門口五體投地，若有興致不如在本督門口道歉。」
「是你！是你做的！」李崇掙扎著想撐起上半身好讓自己別顯得那般狼狽，但斷腿處一陣劇痛，尾椎骨也痛到不行，他又無能地跌了回去，手指死死摳住地上的石板縫隙，「你報復我！昨日街市之上你我就有齟齬，今日我的馬車便出了事，不是你還有誰！」
「宋安和！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暗害本王，簡直是罪大惡極！」
宋安和聞言，喉間溢出一聲低笑。
他微微躬身，那話語便清晰地落在李崇耳邊：「殿下這話好生奇怪。昨日是殿下衝撞了本督的友人，本督可曾追究？」
「今日不過是多行不義必自斃，與我有何關係，話說回來，若不是我管理的宮門口的侍衛及時相救，殿下恐怕現在已經暈了過去，沒力氣和我叫板了呢，我救了殿下一命，怎麼反而還要被指責呀……」宋安和輕笑了一聲，手帕擦過眼角，狀若無辜。
「殿下莫不是得了癔症，看誰都像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