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if線（危險生產，父子均安，he！）
孕滿八個月時，江鈺宸的腹部已經隆起得很高。
他身形本就清瘦，碩大的腹部墜在身前，將單薄的身子襯得愈發可憐。
孕早期他怕動胎氣，日日讓暗衛易容代為上朝；到了中期，江鈺宸自覺身子穩了，便又撐著親政；如今後期，腹大如鼓，也遮掩不住，只得重新縮回承明殿。
晨起用膳，他比往日多進了半碗粥。
太醫說多走動有助生產。
江鈺宸便讓太監攙著，在暖閣外的迴廊下慢慢踱步。
他裹得極厚，狐裘大氅從頭罩到腳，領口束著白狐毛，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腹大墜得他重心不穩，每一步都邁得很小，一手被太監扶著，一手死死托在腹底。
沒想到，眼前驟然一黑。
江鈺宸只覺天旋地轉，雙腿軟得像棉花，然後便整個人直直向前栽去。
身側的太監驚呼一聲，猛地撲過去墊在他身下，後背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江鈺宸摔在太監身上，下墜的力道被卸去大半，可的肚子仍然感受到了一股撞擊。
劇痛從腹部炸開。
江鈺宸慘叫一聲，那聲音嘶啞變調，一聽便覺得痛苦極了。
他蜷起身子，雙手死死抱住腹部，實在是太疼了，為了轉移注意力，江鈺宸只好用指甲狠狠地掐著自己的皮肉，生怕因此暈厥了過去。
冷汗瞬間從額角冒出來，大顆大顆地往下砸，臉上的血色也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變成了灰白。
「陛下！陛下！」太監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不敢動，生怕再顛著他。
雖是男子，沒有女子流產的通道，但江鈺宸感覺好像有血液在腹中翻湧，因沒有地方出來，只能把本就大的腹部襯得愈發嚇人。
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可氣息卻越來越散亂，腹部的劇痛一波接著一波，墜脹感像是有千斤重，扯著腰腹往下拽。
「……修齊……」他含糊地念了一聲，隨即頭一歪，昏死過去。
暗衛首領從樑上躍下，臉色鐵青。他一把將江鈺宸打橫抱起，那身體輕得可怕，唯有腹部沉重。
他幾步衝進寢殿，將人平放在榻上，轉頭厲喝：「傳太醫！封鎖承明殿！任何人不得出入！」
又抓過一個影衛：「去太和殿！找沈大人！讓沈大人儘快來！」
太和殿上，沈修齊正在與戶部核算漕糧。
他忽然心口猛地一悸，皺了皺眉，還未及細想，殿角的影衛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咳嗽。
沈修齊面色不變，擱下筆，出列躬身：「陛下，臣忽覺心悸，恐有不適，請容臣暫退。」
龍椅上的「江鈺宸」立刻抬手：「准。」
沈修齊轉身便走，步履仍維持著從容，可一出大殿，他立刻撩起衣服下擺，在宮道上狂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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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颳在臉上，他渾然不覺，心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衝進承明殿時，滿殿都是血腥氣。
江鈺宸躺在榻上，身下的錦被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鮮紅刺目。
他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額前的頭髮被冷汗浸得濕透，貼在臉頰上。
「如何？」沈修齊撲到床邊，生怕聽見什麼壞消息。
老太醫抬起頭，滿臉是汗：「沈大人……陛下囊壁破裂，腹腔內大出血，血止不住。再拖下去，大人孩子皆不保。我與李大人已經為陛下開了口子，放出些血，但……情況依舊危及，唯有……唯有剖腹取子，或可保全！」
「但……臣也不能保證父子均安。」
「動手。」沈修齊的聲音沒有半分猶豫，「若是不成，一定要保下陛下。」
「陛下體虛，已經暈厥過去，不好再服麻沸散，此術劇痛，恐怕……」
「我按著他。」沈修齊打斷他，將江鈺宸的雙手交疊按住。
手術在寢殿內進行，屏風拉得死緊。
江鈺宸被灌下大半碗烈酒，又灌了一碗濃黑的湯藥，他昏昏沉沉，眉頭仍死死蹙著，喉間發出痛苦的呻吟。
沈修齊坐在床頭，將他上半身抱在懷裡，一手穿過他腋下環住他，另一手與他十指相扣。
老太醫的手在抖。
畢竟這種事情也是沒有先例了，他雖說跟隨前人典籍學了一些，但……
就怕九族不保啊！
他深吸一口氣，鋒利的薄刃在燭火上烤過，沿著下腹早已隆起的弧度，劃了下去。
江鈺宸猛地睜開了眼，發出了劇烈的慘叫。
他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額頭重重撞在沈修齊肩上。沈修齊手臂收緊，將他死死箍在懷裡。
「按住！別讓他動！」老太醫厲喝，聲音也在發顫。
江鈺宸的臉因巨大的痛苦扭曲得變了形，眼睛瞪得極大，但瞳孔卻有些渙散，嘴唇大張著，卻吸不進一絲完整的氣。
劇痛像潮水一樣一波波湧上來，他渾身劇烈地抖，牙齒磕得咯咯作響，手指在沈修齊掌心裡死命地摳，指甲陷進沈修齊的皮肉里。
「鈺宸！我在呢！」沈修齊抱住他，聲音發緊，「別睡！」
江鈺宸的目光散亂了一瞬，在劇痛中勉強聚焦在沈修齊臉上。
他張了張嘴，喉間發出「嗬嗬」的氣音。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鬢角、下頜往下淌，匯成小溪，和血液一同浸濕了身下的錦褥。
他的身體因劇痛而劇烈痙攣，沈修齊幾乎按不住，只能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上去，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肩背，將他釘在自己懷裡。
「快了……快了……」老太醫滿頭是汗，手卻穩了下來。
刀口越開越大，血湧出來，助產士用乾淨的布巾一遍遍吸，布巾換了一塊又一塊。
江鈺宸的掙動漸漸弱了下去，不是不痛了，是力氣耗盡了。他的眼神開始渙散，瞳孔放大。
「大人！陛下失血過多！」
「參湯！快！」
一碗參湯被端上來，沈修齊一手仍死死箍著江鈺宸，一手接過湯碗，含了一口，渡進江鈺宸嘴裡。
江鈺宸已經不會自主咽下藥液，藥液順著嘴角流下來。沈修齊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咽下去，一口，再一口。
江鈺宸的睫毛顫了顫，渙散的瞳孔勉強聚了一瞬，隨即又散開。他的頭無力地向後仰去，嘴唇微微張著，發出極輕的、瀕死的氣音。
「……修……」
「我在。」沈修齊的聲音發顫，他將人往上託了托，讓江鈺宸的頭靠在自己頸窩，嘴唇貼著那人汗濕的額角，「撐住。孩子要出來了。你撐住。」
又是一陣劇痛。
江鈺宸的身體猛地一挺，隨即劇烈地抽搐起來，手指在空中胡亂抓撓。
「出來了！」
一聲微弱的啼哭劃破了滿室的血腥氣。
老太醫顫抖著托起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孩，剪斷臍帶，倒提起來拍了兩下。
哭聲頓時洪亮起來。
沈修齊沒有去看孩子，他的眼睛始終盯著江鈺宸的臉。
江鈺宸聽見了，硬提著的氣也鬆了下去。
他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笑，又好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實在是沒有力氣。江鈺宸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搭在腕上的手指，脈搏細弱得幾乎摸不到了。
「縫合！快縫合！止血！」
老太醫手忙腳亂地處理創口，沈修齊仍抱著江鈺宸，巨大的恐懼席捲了沈修齊全身，他一時之間沒了任何反應，只是一味地抱著，仿佛一鬆手這人就會化作青煙散去。
他身形本就清瘦，碩大的腹部墜在身前，將單薄的身子襯得愈發可憐。
孕早期他怕動胎氣，日日讓暗衛易容代為上朝；到了中期，江鈺宸自覺身子穩了，便又撐著親政；如今後期，腹大如鼓，也遮掩不住，只得重新縮回承明殿。
晨起用膳，他比往日多進了半碗粥。
太醫說多走動有助生產。
江鈺宸便讓太監攙著，在暖閣外的迴廊下慢慢踱步。
他裹得極厚，狐裘大氅從頭罩到腳，領口束著白狐毛，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腹大墜得他重心不穩，每一步都邁得很小，一手被太監扶著，一手死死托在腹底。
沒想到，眼前驟然一黑。
江鈺宸只覺天旋地轉，雙腿軟得像棉花，然後便整個人直直向前栽去。
身側的太監驚呼一聲，猛地撲過去墊在他身下，後背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江鈺宸摔在太監身上，下墜的力道被卸去大半，可的肚子仍然感受到了一股撞擊。
劇痛從腹部炸開。
江鈺宸慘叫一聲，那聲音嘶啞變調，一聽便覺得痛苦極了。
他蜷起身子，雙手死死抱住腹部，實在是太疼了，為了轉移注意力，江鈺宸只好用指甲狠狠地掐著自己的皮肉，生怕因此暈厥了過去。
冷汗瞬間從額角冒出來，大顆大顆地往下砸，臉上的血色也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變成了灰白。
「陛下！陛下！」太監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不敢動，生怕再顛著他。
雖是男子，沒有女子流產的通道，但江鈺宸感覺好像有血液在腹中翻湧，因沒有地方出來，只能把本就大的腹部襯得愈發嚇人。
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可氣息卻越來越散亂，腹部的劇痛一波接著一波，墜脹感像是有千斤重，扯著腰腹往下拽。
「……修齊……」他含糊地念了一聲，隨即頭一歪，昏死過去。
暗衛首領從樑上躍下，臉色鐵青。他一把將江鈺宸打橫抱起，那身體輕得可怕，唯有腹部沉重。
他幾步衝進寢殿，將人平放在榻上，轉頭厲喝：「傳太醫！封鎖承明殿！任何人不得出入！」
又抓過一個影衛：「去太和殿！找沈大人！讓沈大人儘快來！」
太和殿上，沈修齊正在與戶部核算漕糧。
他忽然心口猛地一悸，皺了皺眉，還未及細想，殿角的影衛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咳嗽。
沈修齊面色不變，擱下筆，出列躬身：「陛下，臣忽覺心悸，恐有不適，請容臣暫退。」
龍椅上的「江鈺宸」立刻抬手：「准。」
沈修齊轉身便走，步履仍維持著從容，可一出大殿，他立刻撩起衣服下擺，在宮道上狂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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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颳在臉上，他渾然不覺，心跳得快要撞破胸腔。
衝進承明殿時，滿殿都是血腥氣。
江鈺宸躺在榻上，身下的錦被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鮮紅刺目。
他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額前的頭髮被冷汗浸得濕透，貼在臉頰上。
「如何？」沈修齊撲到床邊，生怕聽見什麼壞消息。
老太醫抬起頭，滿臉是汗：「沈大人……陛下囊壁破裂，腹腔內大出血，血止不住。再拖下去，大人孩子皆不保。我與李大人已經為陛下開了口子，放出些血，但……情況依舊危及，唯有……唯有剖腹取子，或可保全！」
「但……臣也不能保證父子均安。」
「動手。」沈修齊的聲音沒有半分猶豫，「若是不成，一定要保下陛下。」
「陛下體虛，已經暈厥過去，不好再服麻沸散，此術劇痛，恐怕……」
「我按著他。」沈修齊打斷他，將江鈺宸的雙手交疊按住。
手術在寢殿內進行，屏風拉得死緊。
江鈺宸被灌下大半碗烈酒，又灌了一碗濃黑的湯藥，他昏昏沉沉，眉頭仍死死蹙著，喉間發出痛苦的呻吟。
沈修齊坐在床頭，將他上半身抱在懷裡，一手穿過他腋下環住他，另一手與他十指相扣。
老太醫的手在抖。
畢竟這種事情也是沒有先例了，他雖說跟隨前人典籍學了一些，但……
就怕九族不保啊！
他深吸一口氣，鋒利的薄刃在燭火上烤過，沿著下腹早已隆起的弧度，劃了下去。
江鈺宸猛地睜開了眼，發出了劇烈的慘叫。
他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額頭重重撞在沈修齊肩上。沈修齊手臂收緊，將他死死箍在懷裡。
「按住！別讓他動！」老太醫厲喝，聲音也在發顫。
江鈺宸的臉因巨大的痛苦扭曲得變了形，眼睛瞪得極大，但瞳孔卻有些渙散，嘴唇大張著，卻吸不進一絲完整的氣。
劇痛像潮水一樣一波波湧上來，他渾身劇烈地抖，牙齒磕得咯咯作響，手指在沈修齊掌心裡死命地摳，指甲陷進沈修齊的皮肉里。
「鈺宸！我在呢！」沈修齊抱住他，聲音發緊，「別睡！」
江鈺宸的目光散亂了一瞬，在劇痛中勉強聚焦在沈修齊臉上。
他張了張嘴，喉間發出「嗬嗬」的氣音。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鬢角、下頜往下淌，匯成小溪，和血液一同浸濕了身下的錦褥。
他的身體因劇痛而劇烈痙攣，沈修齊幾乎按不住，只能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上去，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肩背，將他釘在自己懷裡。
「快了……快了……」老太醫滿頭是汗，手卻穩了下來。
刀口越開越大，血湧出來，助產士用乾淨的布巾一遍遍吸，布巾換了一塊又一塊。
江鈺宸的掙動漸漸弱了下去，不是不痛了，是力氣耗盡了。他的眼神開始渙散，瞳孔放大。
「大人！陛下失血過多！」
「參湯！快！」
一碗參湯被端上來，沈修齊一手仍死死箍著江鈺宸，一手接過湯碗，含了一口，渡進江鈺宸嘴裡。
江鈺宸已經不會自主咽下藥液，藥液順著嘴角流下來。沈修齊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咽下去，一口，再一口。
江鈺宸的睫毛顫了顫，渙散的瞳孔勉強聚了一瞬，隨即又散開。他的頭無力地向後仰去，嘴唇微微張著，發出極輕的、瀕死的氣音。
「……修……」
「我在。」沈修齊的聲音發顫，他將人往上託了托，讓江鈺宸的頭靠在自己頸窩，嘴唇貼著那人汗濕的額角，「撐住。孩子要出來了。你撐住。」
又是一陣劇痛。
江鈺宸的身體猛地一挺，隨即劇烈地抽搐起來，手指在空中胡亂抓撓。
「出來了！」
一聲微弱的啼哭劃破了滿室的血腥氣。
老太醫顫抖著托起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孩，剪斷臍帶，倒提起來拍了兩下。
哭聲頓時洪亮起來。
沈修齊沒有去看孩子，他的眼睛始終盯著江鈺宸的臉。
江鈺宸聽見了，硬提著的氣也鬆了下去。
他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笑，又好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實在是沒有力氣。江鈺宸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搭在腕上的手指，脈搏細弱得幾乎摸不到了。
「縫合！快縫合！止血！」
老太醫手忙腳亂地處理創口，沈修齊仍抱著江鈺宸，巨大的恐懼席捲了沈修齊全身，他一時之間沒了任何反應，只是一味地抱著，仿佛一鬆手這人就會化作青煙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