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失格小偶像62
頓了頓，雲梔別開臉：「我剛剛自己可以站好的……」她乾巴巴地說。
「……哦。」陸辭也乾巴巴地說。
兩個人又開始沉默。
一秒、兩秒……
或者是更多秒後，陸辭嗡動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麼。
可最後，少年只是走了過來，在雲梔不遠不近的地方蹲下。
「……你鞋帶散了。」他說。
雲梔：「啊？」
雲梔又下意識想要抽回腳，低著頭去瞧是不是真的散了，而陸辭已經先雲梔一步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踝。
他的體溫很燙，先前被陸辭背著的時候雲梔就感受到了。
此時，腳踝上裸露的皮膚被陸辭指腹按壓時，那點燙意就更加明顯了。
雲梔有點不自在，餘光看見陸辭為她認認真真整理好了鞋帶。
陸辭起身後，正好望見雲梔秀氣的眉頭又在擰。
她的眼睛圓而大，清亮水潤，纖長的睫羽輕輕顫動，在那寶石一樣的瞳孔里天光雲影般落下細碎的影子。
「……知道我的身份有這麼驚訝嗎？」陸辭說，「好吧。就算真的不喜歡我，也不用表現得這麼明顯吧？」
這個時候，他反而笑了起來，輕聲道：「鏡頭還拍著，雖然可以剪輯，但要是真播出去，小心被人罵了又要嚕嚕臉掉小珍珠。振作點吧，大明星。」
雲梔眼睛微微張大，去看陸辭。
而他偏開頭，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走了。」
……
陸辭有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他很早很早之前就認識雲梔了。
和雲梔的緣分其實很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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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妙到陸辭有時候都在想，是不是上天都在給他做局，所以才遇到雲梔來當他的報應。
縱然作為一個高居在金字塔頂層的天龍人，心底瞧不起那些貧民，可有些時候，陸辭也是需要做做面子功夫的。
中州資本主義格外盛行，這裡等級分明，最頂層紙醉金迷，最底層冷漠保守，大家都只信奉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
但即便彼此心知肚明，明面上，還是需要一些遮羞布。
陸辭所在的學校有個活動在E區舉辦，那活動帶了點官方興致，由政府帶頭牽線，陸辭作為陸家的大少爺，需要去露一下面。
E區就連天空都顯得霧蒙蒙的，陸辭其實並不喜歡這種天氣。
他最喜歡晴朗熱烈的晴天，天空中漂浮的雲朵細細點綴，一眼就能看到無盡的藍。
陸辭也不喜歡和一群人擠在一起。
興許是才成年不久，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還帶點桀驁和孤僻，最喜歡特立獨行，何況陸辭的家世也支持著他這麼做，多得是人去捧著他的脾氣。
而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對他過分殷勤，討厭所有低賤的、不安分的人。
更討厭別人視他為無物，欲擒故縱在陸辭這裡完全行不通。
曾當著很多人的面輕蔑傲慢地說出「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應在的地方」的話，自我又霸道，脾氣陰晴不定，還很難討好。
哪怕是陸辭身邊習慣了陸辭性子，熟悉陸辭的人，都公認他是最難以應付的那個。
偏偏E區幾乎要把陸辭討厭的因素全部集齊了。
所以在不喜歡的天氣來到討厭的地方，陸辭面無表情，面色是肉眼可見的臭。
別人原來還想來結交一下這位陸家的大少爺，現在看見他的表情，訕訕著沒敢靠近。
陸辭來得晚，走得早。
E區根本沒有什麼好逛的，就算是最出名的玉蘭花公園，在見多奇花異珍的大少爺眼中，興許連路邊開的野花都不如。
但除此之外，陸辭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去哪。
他索性在附近亂轉。
矮小擁擠的房屋，即便努力清潔還是發黃的地面，人們臉上藏著的疲憊……
陸辭穿著衛衣，戴上兜帽，雙手插兜著從人群中經過。
「你去那裡看了嗎？天啊……難以置信。」
「完全是真人版的bjd娃娃，簡直是比玉蘭花都要美麗的孩子。」
「被人問能不能合影的時候羞澀為難的樣子好可愛，結果竟然還真的同意了……」
「我看到了朋友給我拍的圖，好漂亮，是來這裡拍戲的大明星嗎？好想知道她的名字！」
「要是真的，我想當她的粉絲！那孩子給人一種好特別的感覺，我好想保護她。」
「誒，這麼說的話，我想當她媽媽——」
「那我想和她談戀愛，要是真有一個那樣可愛的女朋友就好了。」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萬一別人只是一個素人呢？像她那樣的孩子，如果真出道了，不可能毫無名氣吧？」
「那我還是希望她真的可以出道……」
有人壓低聲音，興奮地和朋友討論。
她們的眼睛微微發亮，好像光是提到對方就已經觸摸到了幸福。
中州是一個很扭曲的地方，這個地方開放又封閉，自由又壓抑，有人醉生夢死，也有人死氣沉沉，自上而下的風氣都帶著一點森冷感，格外極端。
在其他州追星是一件尋常的事情，在中州卻不盡然。
出身優越並出名的明星被追捧喜愛，看上去很正常，可人們喜歡對方更像是迷戀對方身上的光環，而不是在意對方本身。
明星越火，喜歡對方的人越多。可以對此高談闊論、當眾表示自己對對方的欣賞喜愛。
相反，出身很低、沒什麼名氣的人，連喜歡對方的粉絲想要表達自己的愛意時，都需要低調含蓄，怕被人輕賤。
精英之上的階層甚至認為，情緒是需要保持冷靜的，對別人過度迷戀是一件失禮粗魯的事情。
所以比較起來，E區的人興許被鄙夷慣了，情緒較於中州其他區要更外放一些。
這些人便是如此。
陸辭對她們的話題絲毫不感興趣。
這樣普通的、平凡的、偏偏又需要心靈寄託的人比比皆是，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陸辭耳里塞著耳機，裡邊的歌在唱著放蕩不羈的搖滾，重金屬的音效正高亢地刺激著神經。
走到拐角的地方時，陸辭忽然停住了腳步。
髒兮兮的路上，掉了一部手機。
他挑了挑眉：「這年頭竟然還有人用這種破爛？」
那手機看著就是好幾年前的舊款，連全面屏都不是。
在日新月異的中州，電子產品更新疊代的速度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快，所以驟然看見這樣的老古董時，陸辭新奇多看了兩眼。
他撿起來看了看。
手機款式是女式，屏幕上的鋼化膜已經有點碎了，保護殼是淺粉色的，劣質的塑料邊緣發硬，上邊印著只伸懶腰的三花貓。
「好蠢。」陸辭嗤笑道。
但這樣的圖案，在E區灰濛濛的天氣下，竟然也被映襯出幾分特別的亮色。
剛聽完歌曲的陸辭心情好了一些，難得發了善心，把它丟給身後跟著的保鏢。
「交給負責管理這條街的人，順便把我的聯繫方式存進去。」他漫不經心道。
保鏢恭敬道：「是，少爺。」
陸辭有個課題，需要一個工具人來完成面子工程。
陸辭懶得去挑選人選，原本只要交給別人負責就行，現在他難得當一次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
選誰不是選呢？
——就這個幸運兒吧。
就這樣，老舊的手機原本空無一人的聯繫列表上，無聲無息地多出了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號碼。
「……哦。」陸辭也乾巴巴地說。
兩個人又開始沉默。
一秒、兩秒……
或者是更多秒後，陸辭嗡動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麼。
可最後，少年只是走了過來，在雲梔不遠不近的地方蹲下。
「……你鞋帶散了。」他說。
雲梔：「啊？」
雲梔又下意識想要抽回腳，低著頭去瞧是不是真的散了，而陸辭已經先雲梔一步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踝。
他的體溫很燙，先前被陸辭背著的時候雲梔就感受到了。
此時，腳踝上裸露的皮膚被陸辭指腹按壓時，那點燙意就更加明顯了。
雲梔有點不自在，餘光看見陸辭為她認認真真整理好了鞋帶。
陸辭起身後，正好望見雲梔秀氣的眉頭又在擰。
她的眼睛圓而大，清亮水潤，纖長的睫羽輕輕顫動，在那寶石一樣的瞳孔里天光雲影般落下細碎的影子。
「……知道我的身份有這麼驚訝嗎？」陸辭說，「好吧。就算真的不喜歡我，也不用表現得這麼明顯吧？」
這個時候，他反而笑了起來，輕聲道：「鏡頭還拍著，雖然可以剪輯，但要是真播出去，小心被人罵了又要嚕嚕臉掉小珍珠。振作點吧，大明星。」
雲梔眼睛微微張大，去看陸辭。
而他偏開頭，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走了。」
……
陸辭有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
他很早很早之前就認識雲梔了。
和雲梔的緣分其實很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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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妙到陸辭有時候都在想，是不是上天都在給他做局，所以才遇到雲梔來當他的報應。
縱然作為一個高居在金字塔頂層的天龍人，心底瞧不起那些貧民，可有些時候，陸辭也是需要做做面子功夫的。
中州資本主義格外盛行，這裡等級分明，最頂層紙醉金迷，最底層冷漠保守，大家都只信奉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
但即便彼此心知肚明，明面上，還是需要一些遮羞布。
陸辭所在的學校有個活動在E區舉辦，那活動帶了點官方興致，由政府帶頭牽線，陸辭作為陸家的大少爺，需要去露一下面。
E區就連天空都顯得霧蒙蒙的，陸辭其實並不喜歡這種天氣。
他最喜歡晴朗熱烈的晴天，天空中漂浮的雲朵細細點綴，一眼就能看到無盡的藍。
陸辭也不喜歡和一群人擠在一起。
興許是才成年不久，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還帶點桀驁和孤僻，最喜歡特立獨行，何況陸辭的家世也支持著他這麼做，多得是人去捧著他的脾氣。
而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對他過分殷勤，討厭所有低賤的、不安分的人。
更討厭別人視他為無物，欲擒故縱在陸辭這裡完全行不通。
曾當著很多人的面輕蔑傲慢地說出「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應在的地方」的話，自我又霸道，脾氣陰晴不定，還很難討好。
哪怕是陸辭身邊習慣了陸辭性子，熟悉陸辭的人，都公認他是最難以應付的那個。
偏偏E區幾乎要把陸辭討厭的因素全部集齊了。
所以在不喜歡的天氣來到討厭的地方，陸辭面無表情，面色是肉眼可見的臭。
別人原來還想來結交一下這位陸家的大少爺，現在看見他的表情，訕訕著沒敢靠近。
陸辭來得晚，走得早。
E區根本沒有什麼好逛的，就算是最出名的玉蘭花公園，在見多奇花異珍的大少爺眼中，興許連路邊開的野花都不如。
但除此之外，陸辭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去哪。
他索性在附近亂轉。
矮小擁擠的房屋，即便努力清潔還是發黃的地面，人們臉上藏著的疲憊……
陸辭穿著衛衣，戴上兜帽，雙手插兜著從人群中經過。
「你去那裡看了嗎？天啊……難以置信。」
「完全是真人版的bjd娃娃，簡直是比玉蘭花都要美麗的孩子。」
「被人問能不能合影的時候羞澀為難的樣子好可愛，結果竟然還真的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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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的，我想當她的粉絲！那孩子給人一種好特別的感覺，我好想保護她。」
「誒，這麼說的話，我想當她媽媽——」
「那我想和她談戀愛，要是真有一個那樣可愛的女朋友就好了。」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萬一別人只是一個素人呢？像她那樣的孩子，如果真出道了，不可能毫無名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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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對她們的話題絲毫不感興趣。
這樣普通的、平凡的、偏偏又需要心靈寄託的人比比皆是，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陸辭耳里塞著耳機，裡邊的歌在唱著放蕩不羈的搖滾，重金屬的音效正高亢地刺激著神經。
走到拐角的地方時，陸辭忽然停住了腳步。
髒兮兮的路上，掉了一部手機。
他挑了挑眉：「這年頭竟然還有人用這種破爛？」
那手機看著就是好幾年前的舊款，連全面屏都不是。
在日新月異的中州，電子產品更新疊代的速度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快，所以驟然看見這樣的老古董時，陸辭新奇多看了兩眼。
他撿起來看了看。
手機款式是女式，屏幕上的鋼化膜已經有點碎了，保護殼是淺粉色的，劣質的塑料邊緣發硬，上邊印著只伸懶腰的三花貓。
「好蠢。」陸辭嗤笑道。
但這樣的圖案，在E區灰濛濛的天氣下，竟然也被映襯出幾分特別的亮色。
剛聽完歌曲的陸辭心情好了一些，難得發了善心，把它丟給身後跟著的保鏢。
「交給負責管理這條街的人，順便把我的聯繫方式存進去。」他漫不經心道。
保鏢恭敬道：「是，少爺。」
陸辭有個課題，需要一個工具人來完成面子工程。
陸辭懶得去挑選人選，原本只要交給別人負責就行，現在他難得當一次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
選誰不是選呢？
——就這個幸運兒吧。
就這樣，老舊的手機原本空無一人的聯繫列表上，無聲無息地多出了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