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失格小偶像75
「梔梔，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他們說。
真心話大冒險遊戲，在來到這裡的第一天雲梔就玩過了。
這個遊戲好玩嗎？雲梔其實也不太明白。
對於那些大膽外向的人來說，真心話大冒險或許只是一個簡單的遊戲。
但對於膽小鬼而言，玩這個遊戲的時候，需要的勇氣遠比常人想像得要大。
當做遊戲，就能輕易將真心話訴之於口嗎？
當做懲罰，就能閉著眼睛逼著自己去完成大冒險嗎？
不想去做，那就只有去當贏家。
可誰能一直當那個贏家呢？
——答案顯然不是雲梔。
何況雲梔從來不擅長玩這個遊戲。
每個人都有一次轉動道具的機會，最後統一定懲罰。
再一次被指到的時候，雲梔眼睛已經有點潤潤的了。
「你們是故意的。」雲梔悶悶地說。
她還沒開始喝酒，面前擺放的杯子已經被她自己倒滿酒精飲料。
有一點水液濺了出來，溢出帶著果味的甜香，還有一點酒精特有的刺激，連帶雲梔鼻頭都被惹得紅紅的。
「……誰讓梔梔總是口不對心。想要知道你、了解你，用正常的手段，根本不能從你嘴巴里聽到真話吧？」顧時鶴說。
雲梔捧著杯子，將自己大半張臉都藏在杯子後，聲音小小的：「我才沒有。」
顧時鶴垂眸看了她一會，摸了摸雲梔露著發旋的腦袋。
雲梔沒躲開，於是顧時鶴也便笑了。
他莞爾道：「小騙子。」
他們其實也沒有做很過分的事情，到了最後，也只是提議：
「懲罰的話，一人問一個真心話吧。」
顧時鶴最先開口，他問：「世界上最可愛的好孩子，告訴我吧，動態里那個你很喜歡的人，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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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太過溫柔沉重，好似起了波瀾的大海。
除了在海面上行駛的水手，誰也不知道底下是否藏著會將船隻席捲殆盡的驚濤駭浪。
雲梔低頭喝了一口。
……第一個問題就逃避了。
陸辭接著問：「是真的想要和某個人步入婚姻殿堂嗎？」
問話的時候，陸辭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雲梔。
雲梔躲開了他的視線，又含了一口酒。
謝遠淺色的瞳孔被頭頂的水晶燈映得有點幢幢：「在簡訊里說的『討厭』，是真話嗎？」
雲梔指尖在杯子邊緣緊了緊，她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低著頭繼續喝酒。
為了讓『男朋友們』察覺到自己是個多麼冷酷的壞女孩，斷掉他們對自己的好感，不來阻礙自己，雲梔在簡訊里足足罵了這幾個人好幾行！
沒想到……嗚嗚。
被苦主逮住真的很心虛……QAQ
然後，是裴然。
作為雲梔最出名的大粉，從出道之際就一直在支持她的人。
裴然此時在雲梔面前蹲下，像一隻小狗，有點不解、有點難過，仰臉問她：「梔梔……為什麼要發那樣的動態呢？」
為什麼，要自毀前程那樣言不由衷地說謊呢？
不僅把事業大粉親了，還偷偷在任務里把對方變成自己的男朋友，現在更是冷不丁狠狠給了對方一擊，官宣對象甚至不是他——
被對方這樣可憐兮兮追問的時候，雲梔更不自在了。
她好像真的很過分……
雲梔默不作聲，繼續悶頭喝著酒。
「這些問題，有這麼難回答嗎？」齊黎的聲音落進雲梔耳朵。
雲梔有點發悶，又有點不高興：「你們倒是問點能回答的呀……」
這些問題當然很難回答。
難不成雲梔要說那些都是假的，說我其實沒那麼討厭你們，說那些傷人的話只是為了任務才說的。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子總感覺會遇到更可怕的事情！
「我喝完酒了，做完懲罰了，那、那個，我還有事情，就先……」上樓了。
女孩子鼻子紅紅，眼睛也紅紅，樣子格外可憐驚惶，她的話根本沒來得及說完，正要起身。
就在此時，視線突然黑了——
外邊風雨太大，別墅停電了。
……
燈光熄滅了，大廳一片漆黑。
與此同時，其他的感官好像也被放大了。
有人在黑暗中欺身過來，高大的陰影籠著雲梔。
「真糟糕，竟然停電了。看來你的運氣好像有點不太好。」
熟悉的張揚語調讓雲梔瞬間不安起來。
似乎是察覺到雲梔的緊張和惶然，另一個人也落坐了過來。
他輕輕嗤了一聲，手掌安撫地按了按雲梔的後頸，然後……
毫不客氣地覆上了雲梔的唇。
對方的唇瓣很熱，落上來的時候有一瞬間叫雲梔感知到了過分灼熱。
私下單人約會的時候被人親了就親了，可是，這裡有那麼多人——！
「你……！」
雲梔嚇得要別開臉，但下一秒，就被他掐著臉，舌頭毫不猶豫地抵了進來。
即便是停了電，入目滿是黑暗，可外邊也依舊隱隱透出一點光亮來，照亮眼前人的輪廓。
她從對方略帶青澀的柑橘香氣里認出了對方。
「大小姐，接吻的時候要專心。」
第二個吻上來的人同樣嗤笑一聲，銳利的齒關在雲梔鎖骨下留下明顯的痕跡，雲梔吃疼，正含著淚，張嘴想要罵他，下一瞬，就被他吻住了。
舌頭攪弄的水聲在黑暗中格外明顯，比這更明顯的，是他的聲音：
「看來公主你養的也不全是聽你話的好狗嘛。」
雲梔狠狠咬了某位壞狗的嘴巴一口。
「……誒，真是一點都說不得。好嬌氣啊公主。」
對方不僅沒生氣，反而格外暢快般笑了一聲。
唇齒交纏時，雲梔甚至被他逼著咽下了帶著血腥氣味的唾液。
等到被下一個人抱入懷裡時，雲梔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
青年懷抱格外寬厚，雲梔坐落在對方身上時，就像是陷落他懷中的人偶公主。
「還能再支撐一會嗎？」他問。
雲梔很想搖頭，可對方扶在她腰肢的手掌很燙，眼神里暗藏的溫度比之還要更燙。
雲梔有點不敢動彈，只能怯生生僵在原地。
「應、應該可以……」她腦子空白之下，嘴巴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對方低笑著，唇瓣輕輕貼在雲梔小小的頸窩處，高挺的鼻尖順著柔軟細膩的弧度往下滑動，女孩子身上甜蜜動人的香氣在黑暗中更是惹人眼熱。
「……good girl。」
漂亮的小偶像皺著秀氣的眉頭，被對方吃得悶哼一聲，纖細的十指無處擺放。
有人在黑暗中牽住了雲梔的手：「梔梔……」
熟悉的，總是溫吞的、遲鈍的語調，聲線輕得好像陰霾天氣里常年不散的薄霧。
他的吻力度並不大，甚至可以說非常輕，含住雲梔的耳垂，語氣也像夢囈：
「如果可以，不想只當你的一日戀人。」
但被另一個人靠近的時候，雲梔才後知後覺感覺到了窘迫。
——是齊黎。
齊黎正安靜地半蹲在地上，像一尊沉默寡言的影子。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格外沉默地注視著在別人懷中發抖的女孩子。
多麼可憐可愛的一張臉，即便在這樣的情形下也叫人心頭髮軟。
齊黎曾經看到過雲梔比現在還要更可憐可愛的表情。
——在拍攝《罪》的時候。
謝遠脾氣並不好，對演員要求也很嚴格。
雖然那個時候，齊黎並不知道謝遠為什麼對雲梔好像格外寬容放縱，這不妨礙雲梔偷偷找他請教經驗。
她在向他請教，什麼是喜歡。
在《罪》這部電影裡，齊黎扮演的警察一開始光風霽月，沉穩可靠。
被他這樣無微不至的保護，沒有人能夠不動容。
對於經常被不正常的變態盯上的雲梔來說，這份好感更是在危機中被悄然放大了。
在齊黎追查裴然、保護她的那幾個月的相處中，雲梔心底曾不由自主地對齊黎生出過好感。
她對他產生了依賴和信任，以及一點情竇初開的喜歡。
依賴和信任很好演，可是，喜歡……
什麼是喜歡呢？對異性的喜歡是什麼樣的呢？
「……我不知道。」齊黎說。
「啊？」雲梔驚訝地張大了圓眸，倒映出齊黎有點冷淡的臉。
「齊前輩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嗎？」
「難不成在梔梔眼裡，我很全能嗎？」齊黎問。
「對呀，」雲梔點點頭，理所當然道，「因為你是超級厲害的大前輩。」
齊黎頓了頓，沒有接過話頭。
興許是頭頂的太陽太過熾熱，照得他有一瞬的恍惚。
說起來有點不可思議，齊黎之所以進娛樂圈，是因為他體會不到正常的感情。
齊黎生下來就聰穎過人，偏偏性格格外冷淡，在別人幼年時期還會產生憐憫情感時，齊黎就已經對生命沒了任何敬畏。
他的症狀一開始對於齊家來說，是再完美不過的天生繼承人。
心理醫生建議齊黎去娛樂圈扮演不同的角色，試著通過扮演，體會一下正常人應該有的情緒。
齊黎照做了。
——有效果嗎？
——有吧。
十九歲以前，齊黎臉上的表情從沒有過任何變動。
十九歲入圈之後，齊黎就學會了笑。
溫和的笑、從容的笑、冷淡的笑，他看起來像一個正常人了，甚至比正常人擁有更豐富細膩的表情。
可只有齊黎自己知道，並不是這樣的。
他甚至感覺更無聊了。
某種想要毀滅什麼的衝動在心底不斷騰升，直到——
齊黎在片場看到雲梔。
E區出身的小偶像，最近在中州人氣很火。
很多人提到她的名字時，眼睛裡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一點不一樣的光芒。
所以看見對方時，齊黎的目光同樣跟著人群，一併落在了雲梔的身上。
他忽然有點愣住了。
漂亮的、純白的，像只初生小鳥一般的女孩子，明明被人群簇擁，卻又好像別離於人群。
那樣的耀眼，卻又那樣格格不入。
齊黎第一次對一個人生出好奇。
也是第一次有了想要獨占某種東西的欲望。
——想要得到她。
那一刻，齊黎是這麼想的。
幸好，雲梔好像也是這麼想的。
不然為什麼在看見他的時候，眼睛會亮晶晶的比寶石還要漂亮呢？
笑起來的弧度比彩虹都要完美，連聲音都那樣可愛動人。
她還和他打聽自己的理想型，在半夜敲響了他的房門。
就算再不理解正常人的感情，也應該知道這樣的舉動有多麼曖昧吧？
可齊黎不明白，為什麼在親吻過後，雲梔的態度對他竟然轉變這麼大。
明明最開始她表現得對他這般熱情，可是後來竟也能冷淡得這麼迅速。
是他太過急切了嗎？
還是他對她克制不住的欲望嚇到了她？
因為喜歡，所以想要得到。
這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齊黎不明白。
他只能追著雲梔的蹤跡，來到《罪》的劇組。
得天之幸，劇本里，兩個人互有好感。
齊黎可以在拍攝中光明正大地和雲梔親近。
但也因此，他和雲梔一起被謝遠罵了個狗血淋頭。
——準確來說，只有齊黎被罵，雲梔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躲過一劫。
只是齊黎被罵的時候，雲梔都沒看見而已。
要是她看見的話……
她大概就不會來找他請教經驗了吧？
齊黎拍不好自己其實心底也有數，以往的幾年演繹生涯中，他從來沒拍攝過感情戲。
不僅因為感覺沒必要，還有就是……他不理解。
喜歡一個人，只要得到了不就好了嗎？
畢竟人類本質上和動物並沒有什麼不同。
何須顧慮那麼多，只要遵循欲望，實現欲望，這樣不就足夠了嗎？
所以謝遠罵他眼神要學會克制、情感要學會內斂時，齊黎做得格外糟糕。
不同於那次親吻時兩人的神色被鏡頭遮擋，這一次，齊黎清晰地在監視器里看見自己望向雲梔的表情——
那樣的野心勃勃，那樣的追隨貪婪。
就好像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從心神到靈魂都被雲梔捕捉吞噬的野獸。
如果每次他看向雲梔的時候，他都是這個表情的話，齊黎好像有點理解為什麼雲梔在和他親吻之後會遠離自己了。
……那樣的嘴臉，好難看。
真心話大冒險遊戲，在來到這裡的第一天雲梔就玩過了。
這個遊戲好玩嗎？雲梔其實也不太明白。
對於那些大膽外向的人來說，真心話大冒險或許只是一個簡單的遊戲。
但對於膽小鬼而言，玩這個遊戲的時候，需要的勇氣遠比常人想像得要大。
當做遊戲，就能輕易將真心話訴之於口嗎？
當做懲罰，就能閉著眼睛逼著自己去完成大冒險嗎？
不想去做，那就只有去當贏家。
可誰能一直當那個贏家呢？
——答案顯然不是雲梔。
何況雲梔從來不擅長玩這個遊戲。
每個人都有一次轉動道具的機會，最後統一定懲罰。
再一次被指到的時候，雲梔眼睛已經有點潤潤的了。
「你們是故意的。」雲梔悶悶地說。
她還沒開始喝酒，面前擺放的杯子已經被她自己倒滿酒精飲料。
有一點水液濺了出來，溢出帶著果味的甜香，還有一點酒精特有的刺激，連帶雲梔鼻頭都被惹得紅紅的。
「……誰讓梔梔總是口不對心。想要知道你、了解你，用正常的手段，根本不能從你嘴巴里聽到真話吧？」顧時鶴說。
雲梔捧著杯子，將自己大半張臉都藏在杯子後，聲音小小的：「我才沒有。」
顧時鶴垂眸看了她一會，摸了摸雲梔露著發旋的腦袋。
雲梔沒躲開，於是顧時鶴也便笑了。
他莞爾道：「小騙子。」
他們其實也沒有做很過分的事情，到了最後，也只是提議：
「懲罰的話，一人問一個真心話吧。」
顧時鶴最先開口，他問：「世界上最可愛的好孩子，告訴我吧，動態里那個你很喜歡的人，是誰呢？」
全網首發更新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他的視線太過溫柔沉重，好似起了波瀾的大海。
除了在海面上行駛的水手，誰也不知道底下是否藏著會將船隻席捲殆盡的驚濤駭浪。
雲梔低頭喝了一口。
……第一個問題就逃避了。
陸辭接著問：「是真的想要和某個人步入婚姻殿堂嗎？」
問話的時候，陸辭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雲梔。
雲梔躲開了他的視線，又含了一口酒。
謝遠淺色的瞳孔被頭頂的水晶燈映得有點幢幢：「在簡訊里說的『討厭』，是真話嗎？」
雲梔指尖在杯子邊緣緊了緊，她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低著頭繼續喝酒。
為了讓『男朋友們』察覺到自己是個多麼冷酷的壞女孩，斷掉他們對自己的好感，不來阻礙自己，雲梔在簡訊里足足罵了這幾個人好幾行！
沒想到……嗚嗚。
被苦主逮住真的很心虛……QAQ
然後，是裴然。
作為雲梔最出名的大粉，從出道之際就一直在支持她的人。
裴然此時在雲梔面前蹲下，像一隻小狗，有點不解、有點難過，仰臉問她：「梔梔……為什麼要發那樣的動態呢？」
為什麼，要自毀前程那樣言不由衷地說謊呢？
不僅把事業大粉親了，還偷偷在任務里把對方變成自己的男朋友，現在更是冷不丁狠狠給了對方一擊，官宣對象甚至不是他——
被對方這樣可憐兮兮追問的時候，雲梔更不自在了。
她好像真的很過分……
雲梔默不作聲，繼續悶頭喝著酒。
「這些問題，有這麼難回答嗎？」齊黎的聲音落進雲梔耳朵。
雲梔有點發悶，又有點不高興：「你們倒是問點能回答的呀……」
這些問題當然很難回答。
難不成雲梔要說那些都是假的，說我其實沒那麼討厭你們，說那些傷人的話只是為了任務才說的。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子總感覺會遇到更可怕的事情！
「我喝完酒了，做完懲罰了，那、那個，我還有事情，就先……」上樓了。
女孩子鼻子紅紅，眼睛也紅紅，樣子格外可憐驚惶，她的話根本沒來得及說完，正要起身。
就在此時，視線突然黑了——
外邊風雨太大，別墅停電了。
……
燈光熄滅了，大廳一片漆黑。
與此同時，其他的感官好像也被放大了。
有人在黑暗中欺身過來，高大的陰影籠著雲梔。
「真糟糕，竟然停電了。看來你的運氣好像有點不太好。」
熟悉的張揚語調讓雲梔瞬間不安起來。
似乎是察覺到雲梔的緊張和惶然，另一個人也落坐了過來。
他輕輕嗤了一聲，手掌安撫地按了按雲梔的後頸，然後……
毫不客氣地覆上了雲梔的唇。
對方的唇瓣很熱，落上來的時候有一瞬間叫雲梔感知到了過分灼熱。
私下單人約會的時候被人親了就親了，可是，這裡有那麼多人——！
「你……！」
雲梔嚇得要別開臉，但下一秒，就被他掐著臉，舌頭毫不猶豫地抵了進來。
即便是停了電，入目滿是黑暗，可外邊也依舊隱隱透出一點光亮來，照亮眼前人的輪廓。
她從對方略帶青澀的柑橘香氣里認出了對方。
「大小姐，接吻的時候要專心。」
第二個吻上來的人同樣嗤笑一聲，銳利的齒關在雲梔鎖骨下留下明顯的痕跡，雲梔吃疼，正含著淚，張嘴想要罵他，下一瞬，就被他吻住了。
舌頭攪弄的水聲在黑暗中格外明顯，比這更明顯的，是他的聲音：
「看來公主你養的也不全是聽你話的好狗嘛。」
雲梔狠狠咬了某位壞狗的嘴巴一口。
「……誒，真是一點都說不得。好嬌氣啊公主。」
對方不僅沒生氣，反而格外暢快般笑了一聲。
唇齒交纏時，雲梔甚至被他逼著咽下了帶著血腥氣味的唾液。
等到被下一個人抱入懷裡時，雲梔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
青年懷抱格外寬厚，雲梔坐落在對方身上時，就像是陷落他懷中的人偶公主。
「還能再支撐一會嗎？」他問。
雲梔很想搖頭，可對方扶在她腰肢的手掌很燙，眼神里暗藏的溫度比之還要更燙。
雲梔有點不敢動彈，只能怯生生僵在原地。
「應、應該可以……」她腦子空白之下，嘴巴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對方低笑著，唇瓣輕輕貼在雲梔小小的頸窩處，高挺的鼻尖順著柔軟細膩的弧度往下滑動，女孩子身上甜蜜動人的香氣在黑暗中更是惹人眼熱。
「……good girl。」
漂亮的小偶像皺著秀氣的眉頭，被對方吃得悶哼一聲，纖細的十指無處擺放。
有人在黑暗中牽住了雲梔的手：「梔梔……」
熟悉的，總是溫吞的、遲鈍的語調，聲線輕得好像陰霾天氣里常年不散的薄霧。
他的吻力度並不大，甚至可以說非常輕，含住雲梔的耳垂，語氣也像夢囈：
「如果可以，不想只當你的一日戀人。」
但被另一個人靠近的時候，雲梔才後知後覺感覺到了窘迫。
——是齊黎。
齊黎正安靜地半蹲在地上，像一尊沉默寡言的影子。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格外沉默地注視著在別人懷中發抖的女孩子。
多麼可憐可愛的一張臉，即便在這樣的情形下也叫人心頭髮軟。
齊黎曾經看到過雲梔比現在還要更可憐可愛的表情。
——在拍攝《罪》的時候。
謝遠脾氣並不好，對演員要求也很嚴格。
雖然那個時候，齊黎並不知道謝遠為什麼對雲梔好像格外寬容放縱，這不妨礙雲梔偷偷找他請教經驗。
她在向他請教，什麼是喜歡。
在《罪》這部電影裡，齊黎扮演的警察一開始光風霽月，沉穩可靠。
被他這樣無微不至的保護，沒有人能夠不動容。
對於經常被不正常的變態盯上的雲梔來說，這份好感更是在危機中被悄然放大了。
在齊黎追查裴然、保護她的那幾個月的相處中，雲梔心底曾不由自主地對齊黎生出過好感。
她對他產生了依賴和信任，以及一點情竇初開的喜歡。
依賴和信任很好演，可是，喜歡……
什麼是喜歡呢？對異性的喜歡是什麼樣的呢？
「……我不知道。」齊黎說。
「啊？」雲梔驚訝地張大了圓眸，倒映出齊黎有點冷淡的臉。
「齊前輩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嗎？」
「難不成在梔梔眼裡，我很全能嗎？」齊黎問。
「對呀，」雲梔點點頭，理所當然道，「因為你是超級厲害的大前輩。」
齊黎頓了頓，沒有接過話頭。
興許是頭頂的太陽太過熾熱，照得他有一瞬的恍惚。
說起來有點不可思議，齊黎之所以進娛樂圈，是因為他體會不到正常的感情。
齊黎生下來就聰穎過人，偏偏性格格外冷淡，在別人幼年時期還會產生憐憫情感時，齊黎就已經對生命沒了任何敬畏。
他的症狀一開始對於齊家來說，是再完美不過的天生繼承人。
心理醫生建議齊黎去娛樂圈扮演不同的角色，試著通過扮演，體會一下正常人應該有的情緒。
齊黎照做了。
——有效果嗎？
——有吧。
十九歲以前，齊黎臉上的表情從沒有過任何變動。
十九歲入圈之後，齊黎就學會了笑。
溫和的笑、從容的笑、冷淡的笑，他看起來像一個正常人了，甚至比正常人擁有更豐富細膩的表情。
可只有齊黎自己知道，並不是這樣的。
他甚至感覺更無聊了。
某種想要毀滅什麼的衝動在心底不斷騰升，直到——
齊黎在片場看到雲梔。
E區出身的小偶像，最近在中州人氣很火。
很多人提到她的名字時，眼睛裡或多或少都會流露出一點不一樣的光芒。
所以看見對方時，齊黎的目光同樣跟著人群，一併落在了雲梔的身上。
他忽然有點愣住了。
漂亮的、純白的，像只初生小鳥一般的女孩子，明明被人群簇擁，卻又好像別離於人群。
那樣的耀眼，卻又那樣格格不入。
齊黎第一次對一個人生出好奇。
也是第一次有了想要獨占某種東西的欲望。
——想要得到她。
那一刻，齊黎是這麼想的。
幸好，雲梔好像也是這麼想的。
不然為什麼在看見他的時候，眼睛會亮晶晶的比寶石還要漂亮呢？
笑起來的弧度比彩虹都要完美，連聲音都那樣可愛動人。
她還和他打聽自己的理想型，在半夜敲響了他的房門。
就算再不理解正常人的感情，也應該知道這樣的舉動有多麼曖昧吧？
可齊黎不明白，為什麼在親吻過後，雲梔的態度對他竟然轉變這麼大。
明明最開始她表現得對他這般熱情，可是後來竟也能冷淡得這麼迅速。
是他太過急切了嗎？
還是他對她克制不住的欲望嚇到了她？
因為喜歡，所以想要得到。
這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齊黎不明白。
他只能追著雲梔的蹤跡，來到《罪》的劇組。
得天之幸，劇本里，兩個人互有好感。
齊黎可以在拍攝中光明正大地和雲梔親近。
但也因此，他和雲梔一起被謝遠罵了個狗血淋頭。
——準確來說，只有齊黎被罵，雲梔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躲過一劫。
只是齊黎被罵的時候，雲梔都沒看見而已。
要是她看見的話……
她大概就不會來找他請教經驗了吧？
齊黎拍不好自己其實心底也有數，以往的幾年演繹生涯中，他從來沒拍攝過感情戲。
不僅因為感覺沒必要，還有就是……他不理解。
喜歡一個人，只要得到了不就好了嗎？
畢竟人類本質上和動物並沒有什麼不同。
何須顧慮那麼多，只要遵循欲望，實現欲望，這樣不就足夠了嗎？
所以謝遠罵他眼神要學會克制、情感要學會內斂時，齊黎做得格外糟糕。
不同於那次親吻時兩人的神色被鏡頭遮擋，這一次，齊黎清晰地在監視器里看見自己望向雲梔的表情——
那樣的野心勃勃，那樣的追隨貪婪。
就好像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從心神到靈魂都被雲梔捕捉吞噬的野獸。
如果每次他看向雲梔的時候，他都是這個表情的話，齊黎好像有點理解為什麼雲梔在和他親吻之後會遠離自己了。
……那樣的嘴臉，好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