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還剩七十二小時。
沈惑沒有告訴厲司寒他要走。
不是不想說。
是不知道怎麼說。
「我要去另一個世界了」——這種話說出來，厲司寒會覺得他在開玩笑。
如果他堅持說是真的，厲司寒會把他送去精神科。
所以沈惑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他決定用這七十二小時，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
第一天。
沈惑推掉了所有通告，全天待在醫院裡。
他給厲司寒餵了三頓飯，擦了兩次臉，換了五次藥——雖然換藥的時候他全程閉著眼睛，因為看到那些燒傷的皮膚他就想哭。
「你能不能別閉眼？」厲司寒趴在床上，側頭看他，「紗布纏歪了。」
「我沒閉眼！」沈惑閉著眼睛說。
「……你現在就在閉眼。」
沈惑把一隻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看厲司寒背上那些被紗布纏得亂七八糟的傷口，心虛地又把眼睛閉上了。
「我不會嘛……」
厲司寒沉默了片刻。
「叫護士來。」
「不行！」沈惑猛地睜開眼，「你的背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要自己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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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司寒看著他那副認真又倔強的小表情，沒有再說話。
沈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小心翼翼地拆紗布、上藥、重新纏繞。
雖然纏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太松、有的地方太緊，但至少——傷口都蓋住了。
沈惑滿意地點了點頭，像完成了一個偉大的工程。
厲司寒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垂下來的一截紗布尾巴，沉默了兩秒。
「……你打結的方式，是在繫鞋帶嗎？」
沈惑臉一紅：「你管我怎麼系！能固定住就行！」
厲司寒沒再說什麼。
但他偷偷看了一眼那個蝴蝶結，嘴角彎了一下。
—
第二天。
沈惑給厲司寒讀劇本。
厲司寒手頭有好幾個項目在推進，住院期間助理每天送來一堆文件。
沈惑看不懂那些商業合同，但他可以幫忙讀劇本。
「《深淵》……這個本子還在嗎？」沈惑翻到一沓稿紙，愣了一下。
顧清商當初想接的那部電影。
厲司寒語氣平淡：「項目擱置了，導演在找新的人選。」
沈惑猶豫了一下：「其實劇本挺好的。」
「你想演？」
「我才不演！我又不會演戲！」沈惑理直氣壯，「但是別因為顧清商那個人就放棄一個好本子啊，換個人演不就行了。」
厲司寒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挺大方。」
沈惑哼了一聲：「我不是大方，我是覺得好東西浪費了可惜。」
厲司寒沒有再說話，但他讓助理把《深淵》的項目重新啟動了。
新的人選，是一個真正有實力、不搞那些彎彎繞繞的年輕演員。
沈惑後來在新聞上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
然後又飛快地壓下去。
—
第三天。
沈惑帶了蛋糕來醫院。
不是買的。
是他自己做的。
厲司寒看著面前那個歪歪扭扭、奶油塗得厚薄不均、上面還插了一根歪蠟燭的蛋糕，沉默了五秒鐘。
「今天是什麼日子？」
沈惑別過臉去，耳朵紅了：「沒什麼日子。就是……想做就做了。」
厲司寒看了一眼蛋糕上寫的字——用紅色果醬歪歪扭扭地寫著「厲司寒快點好起來」。
「你做的？」
「不然呢？買的能這麼丑嗎？」沈惑說完就後悔了，連忙補救，「不是，我的意思是……雖然丑但是好吃！我試了好幾次才成功的！」
厲司寒看著他慌亂解釋的樣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餵我。」
「你自己沒手嗎？」
「背疼，動不了。」
沈惑看了一眼他纏著紗布的背，咬了咬唇，切了一塊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小塊，送到他嘴邊。
厲司寒吃了。
「好吃嗎？」
「太甜了。」
沈惑的臉垮了下來。
「但是我喜歡。」厲司寒補了一句。
沈惑的臉又紅了。
他把蛋糕放在一邊，低頭擺弄著那根歪蠟燭，小聲說：「其實……我可能很快就不能來看你了。」
厲司寒的目光微動：「什麼意思？」
「就是……」沈惑不知道怎麼解釋，含糊地說，「我可能會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去哪？」
「……說不上來。」
厲司寒盯著他看了很久。
「出差？」
「不是。」
「度假？」
「也不是。」
「那你是什麼意思？」
沈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總不能說「我要去下一個世界了」吧。
厲司寒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眼眶微紅的樣子，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度不大，但很緊。
「沈惑。」厲司寒的聲音低了下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惑低著頭，看著那隻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這隻手簽過無數合同，掌握著無數人的命運。
但現在，它只是在握著他的手腕。
不想讓他走。
沈惑的眼淚掉了下來。
「厲司寒，」他的聲音啞啞的，「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找我嗎？」
厲司寒的手指收緊了。
「會。」
「如果找不到呢？」
「繼續找。」
「如果永遠都找不到呢？」
厲司寒沉默了很久。
「那就永遠找。」
沈惑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他趴到床邊，把臉埋進被子裡，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厲司寒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你到底要去哪？」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小孩。
沈惑悶悶地說：「……不能說。」
「那就不說。」
「你不問我了？」
「不問了。」
沈惑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不問了？」
厲司寒看著他哭得亂七八糟的臉，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臉上的淚珠。
「不問你去哪。」他說，「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
厲司寒的目光沉了下來，一字一頓地說：
「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沈惑沒有告訴厲司寒他要走。
不是不想說。
是不知道怎麼說。
「我要去另一個世界了」——這種話說出來，厲司寒會覺得他在開玩笑。
如果他堅持說是真的，厲司寒會把他送去精神科。
所以沈惑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他決定用這七十二小時，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
第一天。
沈惑推掉了所有通告，全天待在醫院裡。
他給厲司寒餵了三頓飯，擦了兩次臉，換了五次藥——雖然換藥的時候他全程閉著眼睛，因為看到那些燒傷的皮膚他就想哭。
「你能不能別閉眼？」厲司寒趴在床上，側頭看他，「紗布纏歪了。」
「我沒閉眼！」沈惑閉著眼睛說。
「……你現在就在閉眼。」
沈惑把一隻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看厲司寒背上那些被紗布纏得亂七八糟的傷口，心虛地又把眼睛閉上了。
「我不會嘛……」
厲司寒沉默了片刻。
「叫護士來。」
「不行！」沈惑猛地睜開眼，「你的背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要自己換！」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厲司寒看著他那副認真又倔強的小表情，沒有再說話。
沈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小心翼翼地拆紗布、上藥、重新纏繞。
雖然纏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太松、有的地方太緊，但至少——傷口都蓋住了。
沈惑滿意地點了點頭，像完成了一個偉大的工程。
厲司寒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垂下來的一截紗布尾巴，沉默了兩秒。
「……你打結的方式，是在繫鞋帶嗎？」
沈惑臉一紅：「你管我怎麼系！能固定住就行！」
厲司寒沒再說什麼。
但他偷偷看了一眼那個蝴蝶結，嘴角彎了一下。
—
第二天。
沈惑給厲司寒讀劇本。
厲司寒手頭有好幾個項目在推進，住院期間助理每天送來一堆文件。
沈惑看不懂那些商業合同，但他可以幫忙讀劇本。
「《深淵》……這個本子還在嗎？」沈惑翻到一沓稿紙，愣了一下。
顧清商當初想接的那部電影。
厲司寒語氣平淡：「項目擱置了，導演在找新的人選。」
沈惑猶豫了一下：「其實劇本挺好的。」
「你想演？」
「我才不演！我又不會演戲！」沈惑理直氣壯，「但是別因為顧清商那個人就放棄一個好本子啊，換個人演不就行了。」
厲司寒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挺大方。」
沈惑哼了一聲：「我不是大方，我是覺得好東西浪費了可惜。」
厲司寒沒有再說話，但他讓助理把《深淵》的項目重新啟動了。
新的人選，是一個真正有實力、不搞那些彎彎繞繞的年輕演員。
沈惑後來在新聞上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
然後又飛快地壓下去。
—
第三天。
沈惑帶了蛋糕來醫院。
不是買的。
是他自己做的。
厲司寒看著面前那個歪歪扭扭、奶油塗得厚薄不均、上面還插了一根歪蠟燭的蛋糕，沉默了五秒鐘。
「今天是什麼日子？」
沈惑別過臉去，耳朵紅了：「沒什麼日子。就是……想做就做了。」
厲司寒看了一眼蛋糕上寫的字——用紅色果醬歪歪扭扭地寫著「厲司寒快點好起來」。
「你做的？」
「不然呢？買的能這麼丑嗎？」沈惑說完就後悔了，連忙補救，「不是，我的意思是……雖然丑但是好吃！我試了好幾次才成功的！」
厲司寒看著他慌亂解釋的樣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餵我。」
「你自己沒手嗎？」
「背疼，動不了。」
沈惑看了一眼他纏著紗布的背，咬了咬唇，切了一塊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小塊，送到他嘴邊。
厲司寒吃了。
「好吃嗎？」
「太甜了。」
沈惑的臉垮了下來。
「但是我喜歡。」厲司寒補了一句。
沈惑的臉又紅了。
他把蛋糕放在一邊，低頭擺弄著那根歪蠟燭，小聲說：「其實……我可能很快就不能來看你了。」
厲司寒的目光微動：「什麼意思？」
「就是……」沈惑不知道怎麼解釋，含糊地說，「我可能會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去哪？」
「……說不上來。」
厲司寒盯著他看了很久。
「出差？」
「不是。」
「度假？」
「也不是。」
「那你是什麼意思？」
沈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總不能說「我要去下一個世界了」吧。
厲司寒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眼眶微紅的樣子，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度不大，但很緊。
「沈惑。」厲司寒的聲音低了下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沈惑低著頭，看著那隻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這隻手簽過無數合同，掌握著無數人的命運。
但現在，它只是在握著他的手腕。
不想讓他走。
沈惑的眼淚掉了下來。
「厲司寒，」他的聲音啞啞的，「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你會找我嗎？」
厲司寒的手指收緊了。
「會。」
「如果找不到呢？」
「繼續找。」
「如果永遠都找不到呢？」
厲司寒沉默了很久。
「那就永遠找。」
沈惑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他趴到床邊，把臉埋進被子裡，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厲司寒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你到底要去哪？」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小孩。
沈惑悶悶地說：「……不能說。」
「那就不說。」
「你不問我了？」
「不問了。」
沈惑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不問了？」
厲司寒看著他哭得亂七八糟的臉，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臉上的淚珠。
「不問你去哪。」他說，「但你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
厲司寒的目光沉了下來，一字一頓地說：
「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