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五世界結束
消息傳到宗門的時候沈惑和容九淵已經站在光柱里了。
顧緋最先趕到，她趕來的時候衣袍都亂了，站在光柱外面看著裡面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但還是開口了：
「惑兒！」
沈惑轉頭看到她：「師姐。」
顧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憋出一句：「你上去之後別亂吃東西，上面也未必安全。」
沈惑笑了笑：「那你呢？」
顧緋：「我當掌門了，爹走的時候把位置留給了我，我得看家。」
沈惑看著她：「你當掌門了？」
顧緋：「嗯。你不在以後宗門總得有人管。我爹早就不想幹了，他自己跑了。」
袁小柒也來了。
他站在光柱外圍，比之前高了不少，身板也結實了，臉上褪去了最後一點嬰兒肥。
他跑過來的時候沒有哭，只是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沈惑：「惑哥。」
沈惑看著他：「小柒，你什麼境界了？」
袁小柒：「元嬰了。我前兩年在山裡撿到一卷功法，練著練著就突破了。」
沈惑看著他，那個當年在他身邊紅著眼眶哭著喊「惑哥我陪你死」的小跟班，此刻已經比他高了半個頭，他忽然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袁小柒往前走了一步：「惑哥，以前所有人都說我是你的小跟班，但是我知道不是，我的命是你救的。」
他頓了頓，「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跟班。你把我當兄弟。」
沈惑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你現在不愛哭了。」
袁小柒笑了一下：「長大了。」
沈惑看著他：「保重。」
袁小柒點了點頭：「你也是，惑哥，等我，我要努力修煉爭取早日飛升，我要做你一輩子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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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哭，但他的聲音最後那個字有一點啞。
氣氛突然變得好壓抑，為了讓他們稍微開心點，沈惑突然提道：
「要不要我臨走前再給你們做一頓飯？我最近手藝進步了！」
顧緋的表情瞬間變了，她往後退了兩步：
「惑兒，你還是快走吧。飛升要緊，別耽誤了時辰。」
沈惑：「我真的進步了！我上次煮的湯沒那麼難喝了！」
顧緋：「我相信你，但你走吧。」
袁小柒在旁邊小聲說：「惑哥……上次你煮的那鍋湯我回去又拉了一天……」
沈惑沉默了一下：「……行吧。那我不做了。」
顧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你走好。」
她微微轉頭擦了一下眼角，假裝是風沙迷了眼。
袁小柒站在原地沒有哭，只是抬著手揮了揮。
沈惑轉頭環顧了一圈——遠處的山道上站滿了弟子，不認識的新面孔，但都在看著這道沖天而起的光柱。
顧緋站在最前面仰著頭，袁小柒站在她旁邊，他們身後是那片沈惑住了好多年的山，靈泉還在，山道還在，洞府門口那兩排紅綢早拆了但石壁上還留著淡淡的痕跡。
金色的光柱慢慢收攏，沈惑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正在遠去，身體正在上升。
容九淵的手一直握著他的，沒有鬆開。
沈惑把胖胖往上顛了顛抱穩，在光芒收攏的最後一刻，他聽到顧緋的聲音從下面遠遠傳上來：「惑兒——！到了上面別給人做飯——！」
沈惑在光柱里笑了一聲：「知道啦——！」
胖胖在他懷裡探出腦袋往下喊了一句：「姨姨再見——！哥哥再見——！」
光柱徹底合攏了，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光芒深處，天空重新恢復了一片湛藍。
山道上顧緋仰著頭看了很久，然後她低頭抹了一下眼角。
袁小柒站在旁邊沒有哭，但他的鼻尖是紅的。
光柱繼續上升穿過雲層穿過天壁，整個世界的形狀正在腳下慢慢縮小成一片青綠和深藍。
胖胖在他懷裡拱了拱：「媽媽，下個世界應該很好玩」
沈惑低頭看著它：「你怎麼知道？」
胖胖眨了眨眼：「因為我提前準備好了。」
沈惑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但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團金色的小東西，覺得不管下個世界是什麼，有胖胖和容九淵在身邊好像什麼都不用擔心。
容九淵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聲音在風裡被吹散了一點「下個世界，等你親嘴。」
沈惑的耳朵紅了一下，他伸手捏了一下容九淵的手指：「你記性怎麼這麼好。」
容九淵握緊了他的手：「關於你的事，記性都好。」
胖胖在沈惑懷裡捂住自己的眼睛：「你們好肉麻！」
而與此同時受害龍大黃並不知道胖胖跟著沈惑飛升了。
他以為是胖胖自己跑出去玩了，或者藏在了某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他等了一天、兩天、三天，後山沒有胖胖的身影，沈惑的洞府也沒有。
他意識到他兒子真的不見了。
後來的日子裡，整個修仙界都能看到一條金色的巨龍在天上飛來飛去，每次路過一個山頭就會停下來探頭看看：「兒子——！胖胖——！你在哪——！」
金龍就這麼飛了三年，從春柳抽芽飛到冬雪覆山，從暴雨傾盆飛到烈日當空。
他飛過的每一個洞府都要探頭看一眼，嚇得許多小妖縮在山洞裡不敢出聲。
他飛過的每一座城池都要低空盤旋兩圈，城裡的修士仰著脖子看那條金龍嘴裡喊著「兒子——！胖胖——！」，有人以為是什麼新的仙家法訣，還有人偷偷記錄下了龍語的發音。
從此修真界有了一個新的傳說：龍族有一種可以召喚親人的咒語，發音就是——兒砸胖胖你在哪？
那條金龍還在飛。
他飛了三年、五年、十年，從南海飛到北漠，從東洲飛到西荒。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的龍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
如果找不到兒子，娘子醒了一定會殺了他的。
每次他路過一個人多的城鎮或者宗門，都會降下雲頭探出腦袋：「有沒有人見過一條金色的小龍？這麼長、這麼高、胖乎乎的——」
有人告訴他沒見過，他就點點頭飛走了。
有人告訴他「好像在哪見過」，他就在那附近盤旋三天三夜，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他飛過的地方越來越多，認識他的修士也越來越多。
後來整個修仙界的修士都知道，天上有一條金色的龍一直在找他兒子，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誰也不知道他要找多久。
第十年的秋天，金龍終於又飛到了沈惑洞府所在的那片山。
他遠遠看見洞府門口的藤蔓已經爬滿了石壁，石階上落了一層厚厚的枯葉，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他心裡咯噔一下，猛地俯衝下去，巨大的龍身落在洞口前壓斷了好幾棵樹。
他變回人形衝進洞府，裡面空蕩蕩的，桌上還放著一隻碗，碗底乾涸著半碗粥的痕跡。
他伸手摸了摸桌面，一層灰。
金龍站在空無一人的洞府里，尾巴又在身後耷拉下去了。
他抬頭看著洞頂，嗓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他心想兒子該不會是跟沈惑跑了。
又心想沈惑那小子該不會是帶著兒子飛升了。
再心想那胖胖要是真飛升了，他上哪兒找去？
天上三十三重，他連第一重都飛不上去。
他蹲在沈惑洞府門口抱著腦袋，尾巴尖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畫了很久。
直到在角落裡才看到了用龍語寫的：大黃，我和媽媽就先走了，等有空了，我會回來看娘和你的，不要太想我。
——胖胖大人
大黃不由發出了怒吼：「臭小子！你給我回來！看老子揍不揍你就完了！」
顧緋最先趕到，她趕來的時候衣袍都亂了，站在光柱外面看著裡面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但還是開口了：
「惑兒！」
沈惑轉頭看到她：「師姐。」
顧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憋出一句：「你上去之後別亂吃東西，上面也未必安全。」
沈惑笑了笑：「那你呢？」
顧緋：「我當掌門了，爹走的時候把位置留給了我，我得看家。」
沈惑看著她：「你當掌門了？」
顧緋：「嗯。你不在以後宗門總得有人管。我爹早就不想幹了，他自己跑了。」
袁小柒也來了。
他站在光柱外圍，比之前高了不少，身板也結實了，臉上褪去了最後一點嬰兒肥。
他跑過來的時候沒有哭，只是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沈惑：「惑哥。」
沈惑看著他：「小柒，你什麼境界了？」
袁小柒：「元嬰了。我前兩年在山裡撿到一卷功法，練著練著就突破了。」
沈惑看著他，那個當年在他身邊紅著眼眶哭著喊「惑哥我陪你死」的小跟班，此刻已經比他高了半個頭，他忽然有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袁小柒往前走了一步：「惑哥，以前所有人都說我是你的小跟班，但是我知道不是，我的命是你救的。」
他頓了頓，「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跟班。你把我當兄弟。」
沈惑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你現在不愛哭了。」
袁小柒笑了一下：「長大了。」
沈惑看著他：「保重。」
袁小柒點了點頭：「你也是，惑哥，等我，我要努力修煉爭取早日飛升，我要做你一輩子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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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哭，但他的聲音最後那個字有一點啞。
氣氛突然變得好壓抑，為了讓他們稍微開心點，沈惑突然提道：
「要不要我臨走前再給你們做一頓飯？我最近手藝進步了！」
顧緋的表情瞬間變了，她往後退了兩步：
「惑兒，你還是快走吧。飛升要緊，別耽誤了時辰。」
沈惑：「我真的進步了！我上次煮的湯沒那麼難喝了！」
顧緋：「我相信你，但你走吧。」
袁小柒在旁邊小聲說：「惑哥……上次你煮的那鍋湯我回去又拉了一天……」
沈惑沉默了一下：「……行吧。那我不做了。」
顧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你走好。」
她微微轉頭擦了一下眼角，假裝是風沙迷了眼。
袁小柒站在原地沒有哭，只是抬著手揮了揮。
沈惑轉頭環顧了一圈——遠處的山道上站滿了弟子，不認識的新面孔，但都在看著這道沖天而起的光柱。
顧緋站在最前面仰著頭，袁小柒站在她旁邊，他們身後是那片沈惑住了好多年的山，靈泉還在，山道還在，洞府門口那兩排紅綢早拆了但石壁上還留著淡淡的痕跡。
金色的光柱慢慢收攏，沈惑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正在遠去，身體正在上升。
容九淵的手一直握著他的，沒有鬆開。
沈惑把胖胖往上顛了顛抱穩，在光芒收攏的最後一刻，他聽到顧緋的聲音從下面遠遠傳上來：「惑兒——！到了上面別給人做飯——！」
沈惑在光柱里笑了一聲：「知道啦——！」
胖胖在他懷裡探出腦袋往下喊了一句：「姨姨再見——！哥哥再見——！」
光柱徹底合攏了，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光芒深處，天空重新恢復了一片湛藍。
山道上顧緋仰著頭看了很久，然後她低頭抹了一下眼角。
袁小柒站在旁邊沒有哭，但他的鼻尖是紅的。
光柱繼續上升穿過雲層穿過天壁，整個世界的形狀正在腳下慢慢縮小成一片青綠和深藍。
胖胖在他懷裡拱了拱：「媽媽，下個世界應該很好玩」
沈惑低頭看著它：「你怎麼知道？」
胖胖眨了眨眼：「因為我提前準備好了。」
沈惑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但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團金色的小東西，覺得不管下個世界是什麼，有胖胖和容九淵在身邊好像什麼都不用擔心。
容九淵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聲音在風裡被吹散了一點「下個世界，等你親嘴。」
沈惑的耳朵紅了一下，他伸手捏了一下容九淵的手指：「你記性怎麼這麼好。」
容九淵握緊了他的手：「關於你的事，記性都好。」
胖胖在沈惑懷裡捂住自己的眼睛：「你們好肉麻！」
而與此同時受害龍大黃並不知道胖胖跟著沈惑飛升了。
他以為是胖胖自己跑出去玩了，或者藏在了某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他等了一天、兩天、三天，後山沒有胖胖的身影，沈惑的洞府也沒有。
他意識到他兒子真的不見了。
後來的日子裡，整個修仙界都能看到一條金色的巨龍在天上飛來飛去，每次路過一個山頭就會停下來探頭看看：「兒子——！胖胖——！你在哪——！」
金龍就這麼飛了三年，從春柳抽芽飛到冬雪覆山，從暴雨傾盆飛到烈日當空。
他飛過的每一個洞府都要探頭看一眼，嚇得許多小妖縮在山洞裡不敢出聲。
他飛過的每一座城池都要低空盤旋兩圈，城裡的修士仰著脖子看那條金龍嘴裡喊著「兒子——！胖胖——！」，有人以為是什麼新的仙家法訣，還有人偷偷記錄下了龍語的發音。
從此修真界有了一個新的傳說：龍族有一種可以召喚親人的咒語，發音就是——兒砸胖胖你在哪？
那條金龍還在飛。
他飛了三年、五年、十年，從南海飛到北漠，從東洲飛到西荒。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的龍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
如果找不到兒子，娘子醒了一定會殺了他的。
每次他路過一個人多的城鎮或者宗門，都會降下雲頭探出腦袋：「有沒有人見過一條金色的小龍？這麼長、這麼高、胖乎乎的——」
有人告訴他沒見過，他就點點頭飛走了。
有人告訴他「好像在哪見過」，他就在那附近盤旋三天三夜，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他飛過的地方越來越多，認識他的修士也越來越多。
後來整個修仙界的修士都知道，天上有一條金色的龍一直在找他兒子，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誰也不知道他要找多久。
第十年的秋天，金龍終於又飛到了沈惑洞府所在的那片山。
他遠遠看見洞府門口的藤蔓已經爬滿了石壁，石階上落了一層厚厚的枯葉，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他心裡咯噔一下，猛地俯衝下去，巨大的龍身落在洞口前壓斷了好幾棵樹。
他變回人形衝進洞府，裡面空蕩蕩的，桌上還放著一隻碗，碗底乾涸著半碗粥的痕跡。
他伸手摸了摸桌面，一層灰。
金龍站在空無一人的洞府里，尾巴又在身後耷拉下去了。
他抬頭看著洞頂，嗓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他心想兒子該不會是跟沈惑跑了。
又心想沈惑那小子該不會是帶著兒子飛升了。
再心想那胖胖要是真飛升了，他上哪兒找去？
天上三十三重，他連第一重都飛不上去。
他蹲在沈惑洞府門口抱著腦袋，尾巴尖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畫了很久。
直到在角落裡才看到了用龍語寫的：大黃，我和媽媽就先走了，等有空了，我會回來看娘和你的，不要太想我。
——胖胖大人
大黃不由發出了怒吼：「臭小子！你給我回來！看老子揍不揍你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