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零小炮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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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0年7月23日,大暑。

  正午時分,太陽炙烤著大地,整個世界都是滾燙的。陽光很燙、空氣很燙,地面也很燙。

  這會若是走在陽光下,能被曬得流出油來。

  路上沒幾個行人,大家都找到陰涼的地方避暑去了。

  酷暑會讓人變得虛飄飄的,全身沒有力氣,只想找個地方一待,一動也不想動。

  明煜大概是個例外。

  她上午十點多出了門,到處走到處看,還不避陽光,哪兒人多、熱鬧就往哪兒鑽。

  她去了百貨大樓,去了菜市場,什麼也沒買,就去跟人擠著玩。

  擠完了出來去公園裡曬曬太陽,感覺神清氣爽。

  明煜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生於末世,她出生的時候,末世已經持續了200多年,藍星的永夜也已經持續了200多年。

  換句話說,已經有200多年,藍星人沒有見過真正的太陽了。他們平時都躲在巨大的地下城裡,照明靠的是人造光。

  為了適應新的環境,人類在不斷進化,甚至擁有了異能。

  但是,人類終究還是無法和宇宙抗衡。

  人類越來越少,新生兒也越來越少,到最後徹底絕跡。明煜是藍星最後一個新生兒,也是藍星最後一個倖存者。在她十歲的時候,藍星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小小的明煜在地下城裡遊蕩了十年。地下城裡有很多物資,都是已逝的前輩們拼了命搜集來的,所以明煜可以活下去,但也只是活下去而已。

  無盡的孤獨時時刻刻籠罩著她。

  直到有一天,她聽到一聲深沉的嘆息,然後,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孩子,我堅持不住了。我會送你到別的世界去,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快快樂樂地活著。」

  明煜想問她是誰,想和她說話,想讓她出來陪她,但是,十年未曾與人交流,明煜一下子有點卡殼了。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有激動和喜悅,還有緊張。

  過了一會,她才組織好語言,「你是誰?你在哪兒?你能出來陪我嗎?我想讓你陪我。」

  說完,明煜「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她真的、真的,太孤獨了。

  回應她的,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我是這個星球的意識,我快要崩解了,孩子,走吧,快走吧。」

  明煜還想再說什麼,意識突然陷入了黑暗。等她醒過來,已經到了新的世界,變成了這個世界的李明煜

  她不光接收了李明煜的全部記憶,甚至還能知道李明煜的人生走向。

  李明煜,京市人,生於1952年。

  父親李勝宗,退伍軍人,被安排到京市第一機械廠保衛科工作。1951年,李勝宗娶了機械廠一枝花王有珍,次年生下了女兒李明煜。

  李勝宗和王有珍的婚姻關係只持續了四年多。1955年,原主3歲,王有珍和李勝宗離婚,改嫁給了一位高級幹部。然後,她離開了第一機械廠,從此和李家父女再無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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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勝宗這個時候剛三十歲,有不少人給他介紹對象,勸他再婚,但是李勝宗都沒答應。這傢伙深愛著王有珍,愛得要死要活,哪怕離了婚,也要為她守節,堅決不肯再娶。

  原主為什麼會知道呢?因為李勝宗經常酒後吐真言。閒著沒事的時候,他會在家裡整倆菜、喝點小酒。喝多了就在那兒哭,對著原主一個小孩子絮叨:

  「也不知道你媽過得好不好?不知道那人對她好不好?我跟她說了,有什麼事就來找我,她一次也沒找過我。明煜啊,我這輩子沒了你媽,還有什麼盼頭啊。我既盼她過得好,盼著那人對她好,又盼著她過得不好,這樣她才能回來找我。」

  每次說到最後這一句,李勝宗都會抽自己一嘴巴,再「呸」一聲,然後自我檢討:「我怎麼能這麼想呢?我不能這麼壞!我盼著她過得好!這輩子就這樣吧,下輩子我和你媽再續前緣。」

  他哭,原主也哭,小孩子會想媽媽,這是天性。

  其實,健忘也是孩子的天性。長時間不聯繫、不接觸,原主原本可以忘記王有珍的。但架不住李勝宗總是說,不停地念叨王有珍有多好、多溫柔、多漂亮,原主想忘都忘不掉。

  平心而論,除了沒有媽這一點硬傷,李明煜的日子過得還可以。只要不涉及王有珍,李勝宗對她還不錯,畢竟是獨生女。

  廠里的熱心腸的奶奶大媽阿姨們對她也挺關照的。看她衣服破了就隨手幫忙補一下,看她頭髮亂了就幫忙梳一梳,家裡做了好吃的還喊她過去吃,平時在廠區和小朋友們一起玩,其他家長也讓自家孩子讓讓她。

  原主在大家的共同照顧下茁壯成長。

  高中畢業那年趕上上山下鄉,但因為是獨生女,原主也不需要去。

  她就留在家裡,做做家務,再尋摸一下工作的事。

  這年頭工作太難找了,原主也沒什麼緊迫感,所以一直到現在,工作也還是沒有著落。

  這本來也沒什麼關係,獨生女嘛。

  但壞就壞在,再過一個多月,有一個14歲多的男孩找上了門,他叫盧世濤,是李明煜那消失了十五年的親媽王有珍改嫁以後生的孩子。

  盧世濤拿著王有珍的親筆信,李勝宗一眼就看出來了,確實是他親愛的前妻的字跡。

  原來,盧家出了變故,盧世濤的親爹盧興華要被下放了。關鍵時刻,盧興華動用自己的全部人脈,把自己前妻生的一雙兒女都安排好了,決定要帶著王有珍和盧世濤一起去農場。

  王有珍沒有意見,她愛盧興華,就好像李勝宗愛她一樣。所以她甘願跟著盧興華一起去農場,去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和他共患難。

  但她終究還是心疼自己的兒子,不忍心他跟著一起去農場吃苦。

  可是盧興華已經為前妻生的兩個孩子做了很多小動作,不願意為了盧世濤再冒風險,在這種時刻,王有珍想起了自己的前夫,不是說有事就找他嗎?她現在有事了。

  李勝宗看完了信,收留了盧世濤,對外說他是自己的親兒子,當年王有珍和他離婚的時候已經懷孕了,只是他們夫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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