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古代亂世】神秘軍師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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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子猗實在是疲倦得太厲害,又沒有人敢打擾他休息,直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過來。

  「雲先生醒了。」謝明河柔聲開口,「要不要喝點水?」

  寧昭回和紀覽此刻都有太多事要忙,沒法一直守在他身邊,就讓謝明河過來看顧著。

  雲子猗倒是對謝明河此人有些了解,只是未曾謀面,也認不出對方,神色微動,一時無言。

  「抱歉,忘了先生大約還不認得我。」謝明河起身倒了茶過來,「在下謝明河,同為主公帳下幕僚,奉命來照顧先生。」

  「多謝。」雲子猗坐起身,接過對方遞來的茶,含笑道,「謝先生,久仰大名。」

  「能得先生一句久仰,當真是謝某三生有幸。」謝明河感慨道,「謝某才是仰慕先生已久,日夜渴求能結識一二,今日才終於得償所願了。」

  他這話多少有些誇張,卻也並非客氣或是虛情假意。

  雲子猗安州那一計便足夠令他驚艷,昨日又兩次對於寧家軍出手相助,謝明河雖沒能親眼得見他一箭破空,直取敵酋性命的風采,卻也不由得心嚮往之。

  「謝先生太客氣了。」雲子猗有些受不了這樣直白熱烈的傾慕之語,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輕輕咳了一聲。

  雲子猗對旁人的惡意從不放在心上,可若這惡意換做了赤誠的好意,便每每讓他不知所措。

  謝明河窺見他墨發間泛紅的耳尖,驚訝的同時,又有些想笑。

  沒想到這位世外高人般的先生,臉皮竟這般薄,不過一句話而已,竟然就不好意思起來了。

  兩人性情相仿,在許多事上的觀點也一致,原本只是隨意閒聊兩句,不料竟越聊越投緣,相見恨晚,連有人進來都沒發覺。

  「先生醒了呀。」寧昭回快步走進來,「果然,我就知道你們兩人聊得來。」

  「主公說笑了。」謝明河笑吟吟道,「雲先生學識廣博,談吐風雅,哪怕只是閒談一二,也受益良多,誰又能不喜歡和雲先生在一起。」

  果不其然,說完這話後,謝明河便又看到雲子猗臉上出現了有些不自在的神情,髮絲間那雙雪白精緻的耳朵也又紅了。

  寧昭回與謝明河相識多年,他也知道他這副謙謙君子的外皮下是多惡劣的性子,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就覺得他又在使壞了。

  再一看雲子猗不自在的神情和泛紅的耳尖,立馬明白了謝明河肚子裡的壞水。

  看來雲先生是個臉皮薄的,謝明河這是在逗先生呢。

  「先生呢,怎麼還沒出來?」紀覽忍不住跟了進來,「不是說請先生一起來用膳嘛。」

  「要一起去用膳嗎,先生?」寧昭回瞥他一眼,再看向雲子猗時又變回一臉溫和,「還是我將午膳送進來?」

  「不必麻煩。」雲子猗披衣起身,笑道,「我和你們一起去就好。」

  紀覽這才看清被寧昭回和謝明河圍在中間的,他的救命恩人的模樣。

  對方的身形比他想像中纖細許多,只著一身素色裡衣,外袍松松垮垮披在肩頭的模樣,更是將身軀映襯得清癯,加之蒼白的膚色,便顯得越發脆弱……甚至可憐。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三言兩語幫他們解了安州之圍,昨日又一箭救他於危難之中。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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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覽有心想走上前和自己的救命恩人親近些,可一想自己身上滿是灰塵和泥土,還出了汗,怕弄髒了神仙一樣的恩人,只好站在原地。

  寧昭回低下頭,仔細幫雲子猗將衣服穿好,躊躇著想去握他的手,卻又有些不敢:「那我們走吧。」

  謝明河一看寧昭回那副模樣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寧昭回自己或許都還沒發覺,謝明河卻是旁觀者清。

  昨日寧昭回來找他借衣服時,他就已經發現了端倪,今天一大早,寧昭回又找他來自己營帳守著不說,還悄悄問了他一句詩的意思。

  節彼南山,有實其猗,他起初不知寧昭回是什麼意思,還以為他突然對詩經感興趣了,可後來一問,這位雲先生的名諱可不就是這個「猗」字嘛。

  「走吧。」謝明河近乎於耀武揚威地當著寧昭回的面握上雲子猗的手,一邊走還一邊說道,「雲先生來此是不是沒備多少行囊?若是缺什麼東西,跟我開口便是,待回到安州再好好為先生置辦。」

  同樣是溫和含笑的語氣,怎麼雲先生開口時他只覺得舒坦親近,謝明河這樣說話他反而覺得渾身難受呢?

  寧昭回皺了皺眉,看到同樣面色不善的紀覽,與他四目相對,迅速達成共識。

  ——

  得益於寧昭回和紀覽的宣傳,不過短短半日,軍中上下已然無人不知「雲先生」這一號人物。

  不少將士都知道雲子猗暫住在寧昭回營帳的事,偷偷躲在附近想要一睹真容。

  雲子猗被眾人簇擁在正中,又是唯一的生面孔,旁人自是一眼就能認出他的身份。

  久在軍中的士兵哪見過他這樣的人,不少人原本都只是想偷偷看一眼便離開,可那目光就像黏在了對方身上一般,無論如何都挪不開了。

  軍營就這麼大點地方,自然是一傳十,十傳百,寧昭回的營帳很快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卻不見得有幾個人真是為他而來,都是想來看這位被傳得甚至有些玄乎的「雲先生」,到底是副什麼模樣的。

  還是寧昭回發了火,才把他們都趕回去訓練。

  結果上午還只是「軍中來了位高人」的傳言,到了下午,就成了「軍中多了個神仙」。

  晚膳時,紀覽特意換了身乾淨衣服,還擦洗了一番,才坐到雲子猗身邊,說起軍中的傳言,竟然還有幾分莫名的得意:「我就說恩人是神仙嘛,你看,現在大家都這麼說,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麼覺得。」

  「你喚我名字就好。」雲子猗被他這般一口一個恩人的喚了一整天,也有些哭笑不得。

  「恩人就是恩人。」紀覽在這種事上卻有種莫名的堅持,「等哪日我報了恩再說吧。」

  「他就這個犟脾氣,先生別和他一般見識。」寧昭回朝雲子猗笑笑,又埋汰了紀覽一句。

  「子猗能喝酒嗎?」謝明河倒是已經與他十分親近,熟稔地問道。

  「不行不行!」寧昭回忙道,「雲先生有心疾,可碰不得這些東西。」

  「正是如此,怕是要拂了明河的好意了。」雲子猗也點點頭,目露歉意。

  「這有什麼。」謝明河依舊是笑盈盈的模樣,「我那裡有些好茶,回頭給你送去。」

  「多謝。」雲子猗亦是笑道。

  紀覽不大會說話,此刻也插不上嘴,只默默聽著,記在心裡。

  恩人有心疾啊。

  那日後可要注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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