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婚後愛文里的白月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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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市的夜,從來不會真正安靜下來。

  「夜色」酒吧的VIP包廂里,角落裡的真皮沙發圍成一個半弧,坐著的七八個人。

  每一個拎出來都是京城權貴圈裡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傅衍行坐在最裡面的位置,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杯威士忌。

  他整個人靠在沙發背上,姿態看似鬆散,脊背卻挺得很直。

  那種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即便是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也無處遁形。

  他的身邊是林沅。

  她手裡端著一杯果汁,偶爾側過頭看一眼傅衍行,目光里藏著小心翼翼的眷戀。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大約半個拳頭的空隙,在外人看來已經是足夠親密的距離了。

  畢竟,傅家和林家聯姻這件事,在京市的上流圈子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兩家門當戶對,一個是商界巨擘,一個是政商通吃的世家。

  這樁婚事從去年年初被提上議程開始,就成了圈內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傅衍行和林沅,也已經相處了大半年。

  說是相處,但更像是完成任務。

  每周固定的幾次見面,偶爾一同出席一些場合,逢年過節互相送禮,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衍行哥,你要不要試試這個?」坐在對面的趙家小公子趙嶼遞過來一盤切好的水果,笑嘻嘻地說。

  「我剛讓服務員換的新鮮的,可甜了。」

  趙嶼長得屬於可愛的類型,性格也很單純。

  一雙狗狗眼,總給人一種蠢萌蠢萌的感覺。

  傅衍行抬了抬眼,淡淡說了句「不用」。

  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

  趙嶼也不在意,又把果盤往林沅那邊推了推:「嫂子嘗嘗?」

  林沅臉上浮起一抹淺淡的紅暈,輕聲道:「別亂叫。」

  語氣里卻沒有多少抗拒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

  趙嶼嘿嘿一笑,正要說什麼,旁邊的李釧忽然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臥槽!」

  這一聲驚呼來得太過突兀,把正在聊天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趙嶼皺眉看他:「李釧你抽什麼風?」

  李釧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動,聲音卻像是卡在喉嚨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沈嫿……沈嫿回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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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釧自己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連忙捂住嘴巴,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沙發角落裡的那個人,眼底滿是懊惱和忐忑。

  完了完了完了。

  他怎麼就這麼嘴快呢?

  其他幾個人的反應也差不多,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傅衍行身上。

  沈嫿。

  這個名字,在這個圈子裡,已經整整三年沒有人敢提起了。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那段往事。

  或者說只要是在這個圈子混的都知道這件事。

  三年前的傅衍行,為了沈嫿跟家裡鬧得天翻地覆,甚至放話說要脫離傅家,那架勢簡直是要跟全世界為敵。

  那個時候的傅衍行,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女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後來誰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沈嫿出國了,傅衍行消沉了好一陣子,再後來,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矜貴沉穩,滴水不漏,像是把所有情緒都鎖進了某個旁人觸碰不到的角落。

  以前還挺愛笑的,現在嘴角能上揚一個像素點就很不錯了。

  從那以後,沈嫿這兩個字就成了禁忌。

  沒有人敢在傅衍行面前提起這個名字,甚至連私下議論都要避著人,生怕傳到他的耳朵里。

  李釧此刻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他剛才刷朋友圈,看到沈嫿發了一條動態,定位在京市國際機場,配圖是一張天空的照片,文案只有簡簡單單兩個字——「回來啦」。

  他當時腦子一熱,脫口而出,完全忘了這是什麼場合。

  「那個……我……」李釧乾咳兩聲,試圖找補,「我就是隨便說說,那個……那個誰回國關咱們什麼事啊,對吧?來來來,喝酒喝酒!」

  他說著舉起酒杯,臉上的笑容要多勉強有多勉強。

  他可不想被揍啊。

  趙嶼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附和:「對對對,一個不相干的人而已,釧哥你大驚小怪的,罰酒罰酒!」

  雖然他沒見過沈嫿,但是也知道沈嫿是誰。

  他是三年前才回國的,當時沈嫿已經出國了。

  「就是就是,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呢。」

  「來來來,大家一起喝一杯。」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打圓場,包廂里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傅衍行,始終沒有開口。

  他垂著眼睫,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酒液,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李釧偷偷瞄了他一眼,見他這副模樣,心裡稍稍鬆了口氣,想著大概是真過去了。

  時間果然是最好的良藥,三年了,再深的感情也該淡了吧。

  可就在他剛要徹底放下心來的時候,餘光卻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傅衍行握著酒杯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

  那是用力過度才會出現的痕跡。

  李釧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趕緊移開視線,不敢再多看一眼。

  完了完了完了。

  林沅在聽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眼裡閃過厭惡。

  她垂下眼帘,指甲無聲地掐進掌心,面上卻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衍行,你少喝點,不然回去又要頭疼了。」

  沈嫿回來了。

  那個女人居然回來了。

  林沅從小就知道傅衍行這個人,京市傅家的獨子,天之驕子般的存在。

  她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一場宴會上,那時候她才十六歲,遠遠地看著那個少年站在人群中,眉目清冷,周身的氣度讓人移不開眼。

  從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栽了。

  可是傅衍行的眼裡從來就沒有她。

  那些年裡,他的目光永遠追隨著另一個人。

  林沅見過他們在一起的畫面,見過傅衍行對著沈嫿笑的樣子。

  她也聽說過傅衍行為沈嫿做過的那些瘋狂事,為了她跟家裡對抗,為了她放棄繼承權的威脅,為了她可以在雨夜裡開車穿越大半個城市只因為她隨口說了一句想吃城南的餛飩。

  那樣的傅衍行,熾烈得像一團火。

  可是後來,沈嫿走了。

  林沅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機會來了。

  這三年裡,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傅衍行,一步一步地走進他的世界,用盡所有的耐心和溫柔,終於換來了今天這個位置。

  傅家認可的準兒媳,所有人都默認的未來傅太太。

  雖然傅衍行對她始終保持著一種禮貌的疏離,從未越界,甚至連牽手幾乎都沒有。

  有過一次她主動牽手,卻被他掙脫了,他說不喜歡跟人肢體接觸。

  當時她很失落,但她覺得沒關係,她有足夠的時間,她可以讓這個男人慢慢忘記過去,慢慢接受她。

  可現在,沈嫿回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側過頭,看向傅衍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聲音溫軟。

  「對了,周末我們一起回老宅看奶奶吧?奶奶上次還念叨你呢,說你都半個月沒回去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說這次去,我應該準備點什麼禮物給奶奶比較好?上次給她帶的燕窩她說太甜了,我想換個別的,但又怕不合她老人家的心意。」

  如果是平時,傅衍行或許會認真給她幾個建議,或者至少會多說幾句關於奶奶喜好的話。

  可這一次,他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都行。」

  林沅的笑容僵了一瞬。

  都行。

  這個答案聽起來像是在回答她的問題,可那個語氣,那種心不在焉的敷衍,讓她難受。

  他的思緒,大概還停留在那個名字上。

  林沅握緊了手中的杯子,指尖冰涼,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可她不能發作,不能表現出任何不滿,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不能因為一時的情緒失控毀掉這一切。

  她只能笑著點頭:「那我到時候再看看,挑個合適的。」

  說完,她便不再開口,安靜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面前的茶几上,眼神卻有些空洞。

  她在心裡默默念著那個名字。

  沈嫿。

  你到底為什麼要回來?

  你就不能永遠消失嗎?

  另一邊,李釧趁著大家都在喝酒聊天,悄悄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置頂的那個對話框,飛快地打字:

  【你怎麼回來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鐘,對面就回了:

  【國外待膩了,回來看看。怎麼,不歡迎啊?】

  李釧盯著屏幕上的回覆,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又打字:

  【歡迎歡迎,姑奶奶你回來我能不歡迎嗎?不過你也太突然了,一點預兆都沒有。】

  【驚喜嘛。有時間可以聚聚,好久沒見了。】

  李釧看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又打了幾個字:

  【行,回頭約。】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心裡亂七八糟的。

  沈嫿回來了。

  這下京市怕是要不太平了。

  他抬起頭,又忍不住朝傅衍行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個男人依然坐在角落裡,姿勢幾乎沒有變過,黑色的襯衫在昏暗的燈光下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輪廓,他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

  他手裡的那杯酒,已經空了。

  而他的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根煙。

  李釧記得,傅衍行以前抽過煙,但是因為沈嫿不喜歡便戒掉了。

  這三年裡也沒有見他抽過煙。

  可現在……

  李釧在心裡嘆了口氣,移開了目光。

  有些事情,大概從來就沒有真正過去過。

  傅衍行坐在那裡,周圍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膜,模糊而遙遠。

  他能聽到有人在說話,但這些聲音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跟他隔著一個透明的屏障。

  他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

  他以為時間已經足夠久,久到那些記憶都已經褪色模糊。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心裡那片湖水的表面只是結了一層薄冰,輕輕一碰就會碎裂,露出底下洶湧的暗流。

  他以為他已經把這段感情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不會再輕易翻出來。

  可當李釧說出那個名字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沈嫿。

  你終於回來了。

  傅衍行抬起手,將杯中最後一口酒仰頭飲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澆滅心底那股灼燒般的燥熱。

  他放下杯子,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神情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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